木心緊拽着被褥,一眼不眨地望着床頂,徹夜無眠。
狄雲楓呼吸均勻,睡得正酣正香,他翻了個身,一隻腳壓在木心腿上,嘴裏叨擾着“七七,七七”
木心想踢開狄雲楓的腿,可無奈幾次都不能實現,她咬着唇暗罵一聲“你這混蛋”揚起巴掌就想扇下玉手頂格在空中,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輕輕地放了下來“罷了,你這混蛋臉皮這麽厚,大了還疼我的手。”
狄雲楓嘴角微翹,他若想睡,雷打不動,他若想醒,風吹草東。他沒睜開眼,輕輕扯過木心身上的被子“有點涼,被子拉過來點。”
“你想得美”木心緊握着被子不撒手。
狄雲楓改變策略,身子一縮鑽進被窩中,再順着木心的胸口使勁兒地往外鑽,他冒出頭,恰好與木心柔唇相對,作勢輕輕一吻,睜開眼深情道“你猜猜我現在對準了哪兒”
“你混蛋”
“你現在咬舌自盡還來得急。”
木心氣急,仰頭一口親在狄雲楓嘴唇上,幾番口齒纏綿後,幹柴烈火欲起狄雲楓大喘着粗氣,剛要展開相應的公示,突然舌尖一陣劇痛“唔唔唔你别你别”他的身體雖是金剛鐵骨,但舌頭這細軟的地方被逮住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錯沒錯錯沒錯”木心狠咬着狄雲楓的舌頭,發威道。
“錯了錯了你你快松口”狄雲楓使勁怕打着床鋪,求饒道。
“那你發誓,若再敢碰我如何”
“再敢碰你短半寸”
“不夠”
“短一寸”
“『淫』賊,我說的不是這個,要你發毒誓,不然我把你舌頭咬斷”木心口齒更添一分力道,狄雲楓舌口已淌出了幾絲鮮血。
“好好好我發誓不再碰你,否則天打雷劈,總行了你你快松口”
“我呸”木心抽開狄雲楓,一腳将之踹下床去,嬌豔怒瞪道“今日之事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和你同歸于盡”
狄雲楓扶着自己的下巴,臉似苦瓜,他邊用手扇着自己發疼的舌頭,邊支吾道“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你還在乎那麽多作甚乖乖做我的女人有什麽不好”
“我呸老娘男人多得是,差你一個麽”木心抓起床上的衣物丢給狄雲楓,呵道“現在你趕緊滾出我的房間”
“你這麽緊”
“滾你給我滾”
狄雲楓若不是有正事要辦,絕對還會再和木心滾上幾圈,隻是天『色』漸進,到帝都第一個危險的夜幕即将
來臨,算算日子,今夜若過,七天輪轉也會發生變化。不知鬼界的黎明又是如何呢
狄雲楓衣服才剛剛穿好,門外便響起了兩個侍衛的對話聲
“哎,你說白長官他會在裏頭麽這裏面可是木少卿的閨房”
“大理寺就這麽大個地方,白長官不在監獄,不在公堂,不在茅廁,隻有在内府呀,啪啪啪”
“嘿嘿,那咱們去敲門會不會壞了白長官的好事啊”
“尋常我肯定不會,但兩位無常大人已在堂前等待,咱不能讓他們就等呀。”
兩個侍衛話與人将近,就在他們要動手敲門時,木心卻率先将門打開,她冷聲道“你們在外頭議論什麽呢我與白大人正在裏頭共事。”
狄雲楓跟在後頭,強忍着笑容,點頭道“對,共事,的确是在共事你們千萬莫要誤會了”
兩個侍衛見狄雲楓這番模樣,男人哪兒會不懂他們連忙點頭道“是是是,兩位大人在共事”侍衛又道“兩位無常大人受邀而來,李哥已将他們請至客廳。”
“哦共事誤事,共事誤事木少卿,随我去見見兩位無常吧”狄雲楓也不等木心拒絕,牽着她的手往客廳走去。
黑白無常換上了便服,少了幾分煞氣,多了幾分英氣,畢竟是叱咤風雲的大鬼差,氣質這一塊兒被拿捏得死死的。
狄雲楓帶着木心與酒,還未走進客廳,無常二人已笑着出來迎接。當然,迎接的是酒,不是人。
“好酒好酒,就是這個味道”
“記得上次去人間勾魂,因爲貪酒吃讓它給談了,可沒少遭判官批鬥”
“那酒的味道就和咱手中的一模一樣嘞。”
“我倒覺得能喝上這一口酒,挨一頓批鬥也值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不理會發愣的狄雲楓與木心,提起酒便往客廳走去。
“這就是黑白無常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嘛。”木心輕聲道。
“你不是見過他們麽”狄雲楓問。
“我隻在書上見過而且我聽說見到他們都會很倒黴所以”木心話還未說完,黑無常便停下腳步,回首『露』出一張嚴肅惡相,呵道“誰敢在背後說無常壞話”
狄雲楓趕忙捂住木心的嘴,陪笑道“沒有沒有她是在說二位高大威武”
黑無常冷笑“這可不是求人辦事的态度。”
“誰求他們辦事了你求的”木心扭頭看向狄雲楓。
“噓少說兩句
,今晚上能不能安全度過,就看這二位爺幫不幫忙了。”狄雲楓轉而爲笑,拉着木心一起随進課堂。
不一會兒,順豐客棧又送來一桌子玉盤珍羞,狄雲楓好生邀請黑白無常落座,并親自斟酒,敬酒,道“二位大人肯賞臉捧場,實乃我白陌離榮幸,來,我先敬你們一杯”
白無常舉起杯,笑嘻嘻地要接酒。黑無常打拍下他的手,嚴厲道“你知道喝了他這杯酒的意義”
“我當然知道這杯酒的意義。”
“那你也該考慮考慮再和他喝才行,你要知道判官大人最讨厭的就是違法犯罪。”
“那我們拿了他的酒就不算是受賄了”
“酒這酒能值幾個錢算不受賄。”
“既然如此,那爲什麽不能喝”
兩人各舉杯,白無常笑嘻嘻,黑無常哭唧唧,将手中美酒一飲而盡。
“喂,這二人是不是每做一件事都會先唱一段雙簧”木心輕聲問道。
狄雲楓斜眼,輕聲回答道“是不是他們每唱一段雙簧你都會來問我一次。”
“哼。”木心輕哼不說話。
“這個妞是你情人”白無常笑問狄雲楓。
黑無常卻先回答道“這女人是少卿,我看過她的令牌。”
白無常道“表面上是少卿,背地裏可不是。”
木心有些緊張了。
白無常笑飲一杯酒“其實她背地裏和寺卿有很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白無常本是罵人的話,木心聽了卻暗自松下一口氣。
“小女子不勝酒力,三位大人你們聊。”木心起身欲告辭,狄雲楓暗中将她按在座位上,沉聲道“坐下,聊公事。”
“調侃我就是公事你們再敢『亂』說,老子把桌子都給你們掀了”木心頭一甩,把話撂在這兒,不再理會同桌三人。
“小娘子生氣了”
“真可愛。”
“相當羨慕。”
“羨慕誰”
“羨慕白陌離,長得這麽醜還泡這麽靓的妞。”
“或許他有一技之長呢”
“何爲一技之長。”
“就是”
“啪”木心猛拍桌子,勃然大怒,欲發作,狄雲楓趕忙按住她,一個勁兒地給眼『色』,示意再忍忍。
木心狠狠地在狄雲楓大腿根部狠狠的掐了一把,狄雲楓再硬也有罩門不是他給掐得是龇牙咧嘴。
“哼,人也來了,酒也喝了,是時候該談論正事,大家都是爲帝國效力,醜話我可說在前頭”木心指着黑白無常“第一
,你們兩個長得是真的很醜,醜到我連飯都吃不下,一個娘娘腔,一個黑煤炭,嘔”她佯裝幹嘔以示不屑,随即又指着狄雲楓的鼻子道“還有你,你根本就沒有一技之長,你短得宛如一根牙簽”
黑白無常皆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吃人。狄雲楓則使勁兒地『揉』着自己的鼻子,臉『色』微微泛紅。
“發怒的女人是老虎,不能惹。”
“我早就告訴你她不能惹,現在看起來她一點兒也不可愛了。”
“我倒覺得她生氣的樣子更可愛。”
“羨慕。”
“你又羨慕什麽”
“我羨慕白莫離,牙簽,卻能泡上如此靓眼的妞兒。”
“可羨慕也沒用,少卿看不上我們,不但看不上,還幹嘔。”
“唉那還是談正事吧。”
黑白無常一齊看向狄雲楓與木心,異口同聲道“寺卿大人請說正事。”
狄雲楓是被這一黑一白兩個活寶弄得哭笑不得,他又爲二人斟了兩杯酒,才道“昨日木心她審了些重犯,其中有好幾人已觸犯帝國重法,需收押鬼牢用刑,此次請二位前來,就是商議一番如何轉移罪犯之事。”
黑白無常本想端起酒來喝,但一聽到狄雲楓的這一席話,酒杯在空中頓了一會兒,又放在了桌子上。
舉杯不飲,必有變故。
白無常一改嬉笑,伴着一張蒼白容顔,問“你們想何時轉移”
狄雲楓凝眉“就在今夜。”
黑無常黑面羅刹,追問道“轉移之人又是誰”
狄雲楓如實道“以趙永楊路爲首等處以極刑的重犯。”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起身就要告辭,可他們的屁股才剛一離開闆凳,一陣頭暈目眩,接着雙眼一黑,趴到在桌上昏死過去。
狄雲楓舉杯,悠悠暢飲,冷笑道“既然來了,還想走”
木心吓得不清,搡了搡狄雲楓“你你幹的”
狄雲楓輕哼“哼,本官親制的蒙汗『藥』,無『色』無味,一杯就倒。這二人修爲不底,吃了三杯才倒下,也算能耐了。”
木心驚愕道“你又發瘋了他們可是無常,你知道他們修爲多高麽而且還很容易記仇,你竟敢對他們下手。”
狄雲楓道“我不留住他們,又怎麽将這些爛攤子搬到冥司府這幫鬼面羅刹如此兇狠,不招來用用不可惜了”
木心指着醉如爛泥的黑白無常道“可他們都這樣了還怎麽幫你萬一他們醒來了,反過來要找你麻煩怎麽辦”
狄雲楓沖木心暧昧地笑
了笑“他們兄弟倆這麽中意你,不妨你就爲正義獻身”
“白莫離你是不是男人”木心揚起手,作勢要扇巴掌。
狄雲楓不屑“可我早前記得你說過,男人多得是,會差這一兩個麽”
“啪”木心當真一巴掌落在了狄雲楓的臉上,火辣辣得疼。
二人都疼,一個疼在臉上,一個疼在身上。
“總之你就是個混蛋。”木心失望透了頂,轉身要走“小心”狄雲楓驚呼,一個箭步上前,左手攬住木心的腰,右手抓住一柄飛劍,口中再含一柄飛劍,“噗呲”肋上刺入一柄飛劍
狄雲楓悶哼一聲,怒開武極體,将肋骨上『插』着的飛劍震出斥力沖擊八方,包括木心盤起的秀發。
青絲如墨,洋洋灑灑地遮住了木心的半張臉,她驚愕地看着狄雲楓,眼中滲出點點淚花兒“你你别受傷了。”
“我已經受傷了,就在腰子那裏,治不好的話,可能連牙簽都比不過了咳咳咳”
狄雲楓開始猛烈地幹咳起來,但這都是他裝的,包括他咬破舌尖溢出的鮮血。
木心看見狄雲楓口吐鮮血,急得原地直跺腳,哭訴道“你快走,你快走”
“噗”狄雲楓一口血噴在木心臉上,眼睛一閉,昏死過去。
“白莫離,白莫離”木心趴在地上,淚如雨下,一個勁兒地呼喚狄雲楓的名字。而這時,一聲不屑從客廳外傳來“嗤,我還以爲你他娘很能打呢,沒想到一劍就給解決了,真沒勁兒”
當狄雲楓倒下的那一刻,大理寺中響起了兵刃交錯聲,刀光劍影劃破黑夜,一種無限的殺戮冉冉升起。
趙武與兩個黑衣劍奴一同走進客廳,一聽木心的哭泣,一見木心的容顔,不由耀武揚威道“美人兒,這樣一個男人又怎值得你去爲他哭泣不妨給着我,許你一生榮華富貴。”
木心暗沉顔『色』,在她小聲的抽泣中,一股無形的力量逐漸向外開張。這絕不是一個柔弱女子該有的力量,她很強,比趙武還要強而就在她正要發怒時,桌上趴在的黑白無常卻突然揚起頭
“這裏是哪兒我在哪裏”
“我記得咱們明明在牢房裏喝酒來着”
白無常左右探看,一眼便瞧見門口持劍的趙武,頓時,無常眼神變得犀利“不敢咱們在哪兒,但這裏有人要犯罪了。”
黑無常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狄雲楓道“他已經犯了殺人重罪了。”
白無常瞥了狄雲楓一眼“媽媽呀,這不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麽”
黑無滿臉煞氣地瞪着趙武“此人竟當着咱們的面殺了朝廷三品大官,證據确鑿,無需審判,即刻抓捕”
黑白無常拍桌而起,二人搖身一變,各持黑白哭喪棒,光是氣質與外觀這一塊兒,硬生生地能吓退十面惡鬼
趙武與兩個黑衣劍士都有不死骨修爲,連他們見了黑白無常都要連連後退。
“該死,這家夥請來了無常幫忙”趙武即便恨得咬牙切齒,但怎麽也不敢與黑白無常正面切磋,他再瞪了地上的狄雲楓一眼,道“暫退”轉身攜兩個黑衣劍士往客廳外逃去。
“哼,想跑”
“無常索命,厲鬼追魂”
黑白無常化作兩道光,緊追而上
木心見危機已經解除,又恢複了悲傷神『色』,她捂住狄雲楓肋間的傷口,焦急道“怎麽辦,怎辦辦”
“木木心,你你真的不認識柳柳七七麽”狄雲楓突然以微弱的聲音問道。
木心驚喜“白莫離,你醒了你醒了”
“你你快回答我,否則否則我就沒有信念再支撐下去,咳咳”狄雲楓又從嘴巴裏嗆出兩口鮮血。
“你别,你别我真的不認識什麽柳七七,但但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覺得似成相識,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過去,有時候仿佛覺得身體也不是自己的”
“好現在現在隻有一個方法能救我,那就是那就是”
“那就是什麽你快說啊”
“那就是”狄雲楓将嘴巴撅起,輕快道“那就是親我一下,親在嘴唇上。”
木心一愣,狄雲楓語氣的突然轉變,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狄雲楓單睜開一隻眼睛,催促道“還不快親”
“哦我這就親,我這就親”木心屈身一吻,剛碰上狄雲楓的唇,所有的疑『惑』都已明了,她氣不過,可爲時已晚,狄雲楓“呵呵”一笑,反摟着她一口親了上去。
“傻瓜,我怎麽可能會死”
“你這個騙子”
“嗯騙子難道不好嗎騙黑白無常爲我打架,騙你把真話說出來,哈哈哈”
當前,狄雲楓可以萬般肯定,木心與柳七七之間一定存在着某種聯系,至于今後該怎麽做,他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