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總結一下,兇手提前潛伏在地牢中或者通過某種手段混入地牢中,從牢門的窗口處發『射』緻命毒『藥』将趙永毒成一灘血水,”狄雲楓頓了頓,又疑『惑』道“殺人流程大緻清晰,那殺人後呢兇手又是如何出去的”
諸葛天保證道“在發現趙永死後,兄弟們嚴守出入口,沒有任何一個人從這裏出入。”
玄卿搖頭道“你們太低估兇手的手段了,顯然他在刺殺前有經過嚴密計劃,對于那些殺人技藝高超,手法老練的刺客而言,殺了人全身而退,并不是難事。”
狄雲楓贊同道“不錯,想要脫逃的招數很多,分身,隐身都不失爲好辦法,”他想了想又道“趙永死在大理寺監獄中已成事實,即便産生麻煩也得認。如今趙武也被收押,雖不知兇手殺人的原因是什麽,但我擔心他還會再次動手暗殺趙武,”說着,他又沖諸侍衛下令道“這幾日大家辛苦些,必須寸步不離守在牢房門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
木心這時道“趙永所犯的罪狀行一百次滅刑都不夠,他死了又如何”
“你懂什麽”狄雲楓怒喝,盡管是微微一怒,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怎好訓斥女人近來他的确有些喜怒無常,很快他便有些後悔,輕歎一聲道“趙統的兒子豈能是說殺就殺的,先前黑白無常一聽是趙統的兒子,慌忙起身就要走如此可見,冥司府同樣對趙統非常忌憚,這塊燙手的山芋就算分給他們,他們也不會接,即便是表面接了,暗地裏也會想辦法将趙永給放了。”
“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不就是想”木心話說一半便硬生生将話憋了回去,她無疑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麽場合該說什麽樣的話,她咬了咬唇,失望地瞪了狄雲楓一眼,在衆目睽睽下撒氣離去。
“白大人還不敢快去追呀”
“『婦』人之仁,『婦』人之見,去管她作甚”狄雲楓冷聲道。他若的真追上去,豈非丢了身爲大理寺卿的面子他又指着前方通道
“帶路,讓我去見見趙武。”
趙武爲人狂妄自大,但憑他獨自一人拒不退縮的勇氣,從某種角度而言,倒也是個值得尊重之人。
趙武被鎖在牢房中,光是加固的勾魂索就足足多了八根,他胸口被狄雲楓一箭刺穿,傷口曆曆在目。
趙武修爲源境,皮肉焚毀後不斷地生長,此刻他修爲被緊固,皮肉也長得緩慢,半肉半骸骨,瞧起來非常駭人。
狄雲楓走進牢房,當着趙武的面将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原有的一張肉臉,笑道“光
憑武極體的恢複速度就不是你不死骨能比的。”
趙武仍未擡起頭,冷聲道“勝者爲王,敗者爲寇,要殺要剮要折磨,随你的便”
狄雲楓道“我不會殺你,不但不會殺,待會兒還會放了你。”
趙武擡起頭,眼神似刀“你在羞辱我你認爲我怕死”
狄雲楓微微搖頭“你若怕死早就逃了,你必然是個壞人,但壞人之中也有耿直的人。我欣賞你的『性』格,也不追究你的對錯,我來隻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這個問題。”
趙武沒有說話,豎起耳朵靜靜地聽。
“關于弑組織,你了解多少”狄雲楓問道。
“你和弑有仇”趙武反問之。
狄雲楓點頭“算是吧,算不上,但也算是。”
趙武冷聲道“你的确有幾分本事,但非要去追查弑的内幕,你會死的很慘,他們随便出動一個人就能血洗大理寺。”
狄雲楓聲音淡然“縱使他們在帝都隻手遮天,我也要将他們揪出來,我要報仇,你懂麽”
趙武必然是個快意恩仇之人,越是如此,他越曉得狄雲楓内心在想什麽。他的冷聲開始有些轉變,平聲道“我們官家一般不會和組織有太多的交往,今夜随我而來的殺手其中有一半都是我趙家門客。帝國有非常嚴厲的規定,自己門客不能超過一百人,否則要遭重罰,所以大規模的清掃行動必須雇傭組織中的殺手幫忙,”
“趙家雇傭殺手通常都會發布一張“殺貼”,殺貼上将招雇人的數量,要求,以及價格,發往地下龐大的組織網。想賺錢的組織便會接下任務。當然,像昨夜的行動的要求很高,随我一起殺入内府的兩個不死骨黑衣劍士便是個體戶,他們沒有組織,有能力,想要錢,我也能收。”
“你先前提到的組織網,何喚如此一說”狄雲楓問。
趙武道“通俗而言,組織網便是殺手們的黑市,賣家是組織,買家是我們,貨物則是你們的生與死。”
“弑呢弑可否也在這張網裏”狄雲楓又問。
趙武肯定道“在的,必然在,但他們或許隻會聽一個人的命令,或者說隻會聽一個黨派的命令,”他難得笑歎道“趙家依附貴将白羣一派,将軍多,武人也多,并不需要刻意去培養組織。但溫旬一派不同,他們都是些老狐狸,沒人知道他們暗地裏在帝都中做的事情。但好笑的是,就這樣一群“儒士”,誰得罪了他們,誰就得死。”
狄雲楓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弑組織是專屬于某個黨派的殺手
組織,而且極有可能是溫旬”
趙武不忍敬佩地望着狄雲楓“你做了這麽多,不就是想以身試法将他們引出來你可真有種”
狄雲楓問道“你覺得白鶴樓與溫旬哪一個才是弑組織的主人”
“溫旬。”趙武毫不猶豫道。
“咔嚓”狄雲楓一掌将所有勾魂索震斷,道“你走吧,回去和你的幹爹解釋這一切事情的緣由,告訴他,如果想扳倒溫旬就别再來找我麻煩。”
趙武輕嗤一聲,道“我知道趙統的爲人,他很懂得什麽叫做利與弊,若連我都殺不了的人,他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拉攏你。”
“趙永死了,不好意思。”狄雲楓的緻歉毫無誠意。
趙武卻反常道“這倒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值得慶祝”狄雲楓輕聲呢喃。
“趙永比幾個幹兒子都有野心,最多不過一百年他就能取代趙統的位置,他死了,對于趙統而言是皆大歡喜的事,對于我們幾個弟兄也不差,少一個人争活,就多一口飯吃。”當然,趙武說得是比喻,他們的一口飯,可以養活很多很多普通人。
趙武沒了束縛,皮肉很快便得以恢複,他『揉』了『揉』手腕,甩了甩頭,道“我要走了,你有什麽事就快問,出了這扇門,我們還是敵人。”
狄雲楓毫不客氣地問“如果我要調查溫旬,又該從哪裏開始”
趙武冷笑道“溫旬一派明面上的底子都很幹淨帝都的百姓都認爲白羣一派是貪官污吏,溫旬一派是廉明清官,實則呢帝都中九成九的怪事都是溫旬搞出來的,隻是風聲打壓得好,沒有傳遍罷了。”
“怪事你可舉出一二來說”
“中毒,發瘋,殺人,放火,自焚數不勝數。你是大理寺卿,查案不就是你的職責”
趙武走至牢門口,應是又想起什麽,他偏頭瞥了狄雲楓一眼,開口道“對了,有意提醒你一句,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很危險。”
趙武走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