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十一捂着發叫的肚子,隐忍着饑餓,身子不由往火堆旁湊了湊。
夜深了,大家都扛不住困意閉眼睡去,山洞中除了偶爾“噼裏啪啦”的灼燒聲之外,就隻剩下十一叫肚子的聲響。
好在大家都睡着了,否則她不得尴尬死
這人一犯餓,身子也就怕冷,盡管挨着火堆,裹着衣袍,寒氣還是冷得十一渾身打顫。
“早知道就跟着許志離開了。”她忍不住抱怨,而這時,一隻手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随即一顆白『色』『藥』丸遞到她跟前。
“你餓了,吃這個吧。”
溫紫雨不知何時醒來了。
十一很想拿來醫治肚餓,可她爲極陰之體,真武補充能量的『藥』丸對她一點兒也沒用,她搖了搖頭,随意編造了個謊言“我對這東西過敏。”
溫紫雨自然驚訝,道“吃這玩意兒還有過敏一說”
十一委『揉』了『揉』自己幹癟的肚子,委屈道“總之我吃不得這東西,吃了也沒有用。”
“那你想吃什麽”溫紫雨小心翼翼地将白丸揣進懷中,這麽一顆『藥』丸,得好幾十兩銀子,不便宜。
十一『舔』了『舔』嘴唇,幻想道“我想吃烤雞,特别是九兒烘烤的,肥而不膩,也不腥『騷』哧溜哧溜”
她咽了咽口水
溫紫雨給了十一一記白眼,讓她自己去體會。
十一又縮回紫雨身旁,靠在她肩膀上,邊留着口水邊道“你說咱們到了洪荒是不是也會沒飯吃了”
溫紫雨道“白丸就能當飯吃當然是對那些不會過敏的人而言。”
十一輕哼道“吃『藥』來補充力氣,總有一天會把身體吃垮。”
溫紫雨搖頭道“白丸不是『藥』,對身體無害的,一顆白丸價值好幾頭牛呢,其作用更是普通食物的好幾倍,若不貪口舌之快,白丸是很有用的。”
十一歎氣道“不圖口舌之快那不就跟修仙之人辟谷一樣了,人生無趣唉。”
溫紫雨道“可你要知道,人吃五谷雜糧,再高的修爲都會生病,而且還要新陳代謝,特别是的對于咱們女人多不方便”她又指着外面呼嘯如鬼嚎的風雪,道“像這樣的環境,有『尿』意我都得憋着,生怕褲子一脫把我給凍壞了。”
十一仰起頭,捂着嘴偷笑了片刻,道“你這麽說起來我倒是真要去小解一番,紫雨你陪我一起”
溫紫雨定不能讓十一一個人往外面跑,即便外頭沒有危險,但也有男人。她沒有拒絕,卻問道“你就不能憋一憋”
十一執意拉着溫紫雨往山洞外走去,并笑道“嘿嘿,紫雨你用靈法幫我抵禦風雪,順便再給我打打掩護,這樣不就萬無一失了”
“唉在男人紮堆的軍營裏,洗個澡,上個廁所都要小心翼翼的,我這到底是爲了什麽呀唉”
溫紫雨接連歎了幾口氣,恰好自身也有些内急,便随着十一一起走出山洞。
洞外餘光微亮,是來自于雪山上空的極晝。
什麽樣的地段就有什麽樣的奇景,雪山那頭萬古無常,雪山這頭卻一片漆黑。
本該出現在“術”中的奇景,卻在萬年雪山下實現了。
溫紫雨護着十一,刻意繞過山洞外守衛的弟子。記得來時還有一條淺淺的溝壑爲通道,不到半夜風雪卻被掩得無影無蹤。
“我看咱們還是别走遠了,我生怕出事。”
溫紫雨拉住一個勁兒在前帶路的十一,謹慎提醒道。
十一則指着前頭一片聳起的樹林道“咱是姑娘,哪兒随便解決就去前面的林子裏,我我反正肚子有些不舒服,要蹲得久一些。”
溫紫雨瞧了一眼前頭的樹林,驚訝道“這樹林是從何而來的我們來時可從不曾見過。”
冰原萬裏蒼茫,一片雪白何來樹林
十一卻不以爲然“哎呀,你管他呢,指不定是大風吹雪,将它給吹出來了,”她又拉着溫紫雨往樹林方向跑去,并催促道“快走快走,我快憋不住了。”
越臨近樹林,溫紫雨的内心便愈加不安,她擔憂道“十一,對于我一個靈修的感覺,這片樹林太過詭異了,我覺得我們非但不能進去,還得禀告白長老才是。”
“那也得等我方便完再說,我我那個來了啦”
十一面『色』微紅,人吃五谷雜糧,生理循環本該正常,她自己也不知爲何,在同是女人的溫紫雨面前說出此事,頗爲羞澀。
“你竟在這個時候唉,叫你少吃些東西,以後到軍營裏了,我看你怎麽辦。”
溫紫雨唯有一歎,硬着頭皮,随十一鑽進這片詭異的樹林。
“你莫走太深,能遮住身子就行了,我用神識瞧過,這四周沒有人的蹤迹,你可安心。”
再往林子裏走了幾丈遠,溫紫雨說什麽也不讓十一再往裏頭走了。
“依你依你,真是個膽小鬼,這就吓着你了”
十一也不打算再往裏頭走,加之内急,三兩下便褪去衣褲,蹲下釋放起來。
溫紫雨閉上眼,背過身去,并用靈力化出一道
結界護住自己與十一,催促道“你搞快點啊”
十一卻沖後頭掐了掐溫紫雨的屁股,打趣道“怎麽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男人了”
“你幹什麽,讨厭”溫紫雨嬌呵一聲,打開十一的手,轉而怒責道“你沒讀過聖賢書麽非禮勿視非禮勿擾這八個字不僅受用于男人,女人也同樣受用”
十一狡黠笑道“那昨晚我們還在一起洗鴛鴦浴呢,這個你怎麽用聖賢書來解釋”
溫紫雨俏臉兒微微一紅,支吾了許久才道“這這叫這叫同舟共濟”
十一又伸出手,戳了戳紫雨丹田,“我看這叫做同『性』相戀才對,呵呵呵呵”她癡癡地,魅『惑』地笑出聲來。
溫紫雨雙腿忍不住一緊,往後退縮了兩步,羞怒道“好一個小,你要是再敢戲耍我,我我就不管你了”
“别呀别呀我好了。”
十一收拾收拾,提起褲子并系好,長籲一口氣道“可真舒坦”
溫紫雨見十一這般灑脫,搖頭苦笑道“我小時候若像你這般野蠻,我娘非把我屁股打開花兒不可,呵呵,真武的姑娘果然『性』子剛烈。”
說完她随手一揮,将結界收回,轉而催促道“走吧,咱們該回去了,白長老可是相當機警的。”
十一道“你不是也有内急麽”
溫紫雨搖頭道“人的新陳代謝方法有很多,譬如出汗,或者運功揮發,不一定要通過那裏排出來。”
十一又趁機掐了一把紫雨的屁股,笑問道“你指的那裏是哪裏呀”
溫紫雨似乎習慣了十一的,笑罵道“姑娘家家,真不羞臊”
十一眼珠子轉了轉,道“吃飯用白丸,沒了口舌之快,新陳代謝運功代替,自然就沒了釋放的快感,紫雨,你要是再修身一段時間,我看連娃娃都生出了。”
溫紫雨輕哼道“我是男人,我就不曾有過這個想法。”
十一又笑道“你是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所以才不曾有這個想法。”
溫紫雨才消退的腮紅又爬上臉頰,輕言十一一聲“小。”便快步往樹林外走去。
“你等等我呀”
十一正要加快步伐趕上,卻聽“咻”的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接着她的腳踝像是被某物捆住,一個勁兒地往回拽
“紫雨”
“嗆”
一聲龍『吟』
溫紫雨飛劍出鞘,一擊便斬斷了那侵襲之物
“哼,我就知道這林子裏有不幹淨的東西”
溫紫雨冷哼一聲,召飛劍回手,将十一護在身後,在撐起一道結界,一邊監視着前方的黑暗,一邊往後挪步。
無風,林中枯樹卻開始搖晃,夜『色』微光下,它們如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魔“飒飒飒”接着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從黑暗中傳來
黑暗中一根根藤蔓如腹驅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湧向結界中的兩個姑娘。
溫紫雨将結界再撐大三倍,并以飛劍開道,欲想從身後殺出一條血路,可那藤蔓卻如精鋼一般堅硬,任由飛劍如何劈砍也分毫無傷。
二人寸步難行,藤蔓蜂擁而上,很快便将結界吞噬了一大圈。
“十一啊十一,這回我可被你給害慘了。”溫紫雨垂頭喪氣,算是沒了招兒。
十一跺了跺腳底下,道“要不我們試一試遁地”
“遁地”溫紫雨搖了搖頭“我可不會遁地。”
“你不會,我會呀。”
十一乃鬼修出身,飛天遁地自有法門,隻不過長久未施,難免有些生疏,不過眼下正是危情時刻,她也顧不了那麽多。她拉着紫雨,運功就要下遁,可這時一隻骷髅手爪卻從她們腳下破土而出
“嗷嗚”
一陣駭人膽裂的嚎叫從地底下傳來
兩個姑娘瞬間被吓得臉『色』蒼白
那骷髅手臂不斷往上掏撓,先是一隻手,再是一整條胳膊,最後一顆淺黃『色』的骷髅頭也鑽出了地面
危情生怒,溫紫雨心中一橫,膽魄氣勢大氣,擡腳便揣在那剛冒出的死人頭上“滾開”
那顆死人頭猛地張開嘴,一口咬住溫紫雨鞋頭
溫紫雨大驚,使出渾身力氣往後拉扯,頭顱緊咬不放,十一見狀,趕忙上前搭手幫忙,和着溫紫雨一起拉扯。
許是用力過猛,隻聽“嘭”的一聲,死人頭竟硬生生被扯了下來
死人頭仍沒有松口的意思,它用空洞的眼窩瞪着兩個驚慌失措的女人,還時不時從口中發出一陣刺耳的陰笑。
溫紫雨一個勁兒地蹬腿甩脫,實在沒辦法了才按住十一道“脫鞋,快,幫我把鞋子脫了”
十一即刻爲溫紫雨脫下靴子,用力扔向結界外。
然而這一切并沒有結束,甚至說才剛剛開始,那死人頭雖從頸骨上斷裂,但骷髅手卻扔在不斷的刨土,見勢是想将自己身子給刨出來。
溫紫雨哪兒能放出這駭人的東西,趕忙召回寶劍,劈砍刺挑将所有『露』出土的骸骨切成粉碎
“這都是什麽鬼東西都砍成一塊兒一塊兒的了,還能顫動”十一撓着肩膀上凸起的雞皮疙瘩,難以置信道。
即便是一根手指骨,也能像『毛』『毛』蟲一樣往外爬
溫紫雨皺眉望着愈漸縮小的結界,咬牙決定道“十一,你在用一次遁地術試試,外面路已被藤蔓封死,隻能往下走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骷髅手突然從地面伸出,吓得二人再退幾步
接着又聽一陣來自地獄深處的哀嚎,骷髅手骨接二連三透出地面,并大肆刨動土地,勢想破土而出
“怎怎麽辦”十一已被眼前這駭人場景吓得雙腳發軟。
溫紫雨頭皮也發麻得緊,上有藤蔓包圍,下有骸骨攔路,顯然她們已退無可退了
“想不到事情竟嚴重到如此地步,我們必須想辦法通知白長老,否則讓這些邪物偷襲了山洞,後果不堪設想”
溫紫雨拽着十一騰空而起,并從懷中取出兩張靈符,她又指着出口方向道“這藤蔓再厲害也肯定懼怕火焰,待會兒我将火符咒掐碎,先将藤蔓包圍松開,那時你再找機會沖出樹林去禀告白長老。”
十一凝眉“那你呢”
溫紫雨咬着牙,故作鎮定道“你不用擔心我,我的結界可以堅持到你把白長老找來。”
“可可萬一樹林焚毀,你豈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葬身火海”十一堅決地搖了搖頭,否定道“不行,我絕不能讓你一個人留下”
溫紫雨呵道“一個人留下總比兩個人都留下的好”
十一緊咬牙關,内心掙紮片刻,決定道“不我們兩個都要活着離開,我還有殺手锏沒用呢”
十一很清楚自己體内那顆陰魄的威力,商囚也說過,陰魄乃至陰至邪之物,關鍵時可以拿來保命,隻是誰也沒借用過陰魄之力,不曉得用後會有何種影響“不管了,先試試看”十一正準備拍丹田取魄,突然一陣刀光從結界外傳來
“紫雨,十一,你們可在下邊”
是白秀安的聲音
兩個姑娘一聽希望到來,紛紛扯開嗓子高聲呼救。
“唰唰”又是兩記刀光
白秀安扯開藤蔓,林子方與霍達等人則分别從八方控制藤蔓的增生。
“能自己飛上來麽”白秀安招呼道。
溫紫雨點了點頭,『操』縱結界往上飛馳,待完全脫離了藤蔓,回首才驚奇地發現,先前所遇的樹林正如一個鑲嵌在地面上的巨大花苞,食人的花苞
“白長老,下面下面有詭異的骷髅”溫紫雨脫離驚險後,趕忙上前禀明情況。
“骷髅”
白秀安緊眉,如今花苞已差不多愈合,所有的弟子都撤了回來,再也看不清下頭究竟有何物。
十一也出聲确定道“紫雨說得一點也不假,這朵食人花中起碼有不下幾百具骷髅”
林子方指着下頭被藤蔓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苞體”道“若這是一朵食人花,裏頭有骷髅便也不奇怪了,畢竟這世上有很多像你們這樣的笨蛋,大半夜沒事往樹林裏跑是個豬腦殼都該想得到,茫茫雪域中哪兒會有林子”
十一與溫紫雨被說得底下頭去,這事兒隻怪她們自己,根本無力反駁。
白秀安微微搖頭,歎氣道“好了,有驚無險便是福,這連戰場都沒上呢,可别折在這些『亂』七八糟的邪物上了。”
溫紫雨趕忙問道“那白長老你該怎麽處理這食人花”
白秀安盯着食人花苞,陷入沉思,暫未出聲。
林子方提議道“這等邪物當然不能讓它繼續留在世上吃人,白大哥,幹脆我們一把火燒它個精光如何”
白秀安點點頭“這倒是一個計劃,就是不知對紫雨口中那複活的骷髅是否有用。”
林子方輕哼道“樹枝燒成炭,骨頭燒成灰,隻用寒風一吹,塵歸塵土歸土。”
霍達從腰間取出個小竹筒,自豪道“此乃玄海中提取的石鲸油一滴便可抵十斤火油,哼哼,論縱火,自然是我的拿手好戲。”
說完,将整個竹筒内的“石鲸油”倒入食人花苞中,若按一滴十斤火油來算,他這一筒子起碼抵得過五百斤火油
林子方則從腰間取出一根火折子,吹燃後,先是一番感歎“唉上次與霍達、黃胖子玩兒火差點把小半個京城給燒了,想起來可真刺激。”
說罷,他将火折子往下頭一丢,火星兒隻沾染上一點火油便“轟”的一聲極速灼燒起來
火焰如跗骨之蛆,粘着藤蔓瘋狂焚燒,啃食
食人花苞若真懂得食人,那必定是通人『性』的“噼裏啪啦”它被燒得皮開肉綻,隐隐約約間還能聽見一種類似女人抽泣,哀轉久絕,叫人心神不甯
藤蔓爲了擺脫烈焰的啃食,紛紛鑽往地下,沒一會兒那食人的花苞便鑽沒了影兒,地面留下一個大坑。
白秀安淡淡道“果然有邪祟在作怪。”
林子方興奮地抹了抹鼻息,趕忙問道“那咱們還弄不弄它了火還沒燒夠呢。”
白秀安堅定道“弄,肯定要弄它否則會對後續登山的部隊産生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