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來的獸車富麗堂皇,引路的蠻族騎士高大威武,大刀巨斧背在身後,臉上塗抹着青釉的圖騰『迷』彩,很狂野,很張揚,很讨打
護送的婢女身着獸皮羽絨,她們更懂得利用自己的身材,去創造一種屬于自己的『潮』流。真武的女子裙擺蓋過膝,衣襟領口往往會提得很高,特别是已婚『婦』女,胸前風光更要遮得嚴嚴實實。蠻族女子不同,她們的獸皮裙子開到了大腿根部,一雙不比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頭,也不纖細,也不算直,甚至還有一點兒成型的肌肉,但毫無疑問,在男人眼中,這樣的腿另有一番誘『惑』。
下半身『露』腿,中半身『露』臍,上半身『露』胸蠻族女人的長相盡管不如真武女子動人,但身體的魅力已完全掩過相貌的不足。
看熱鬧的将士們,八成眼光都落在了一行婢女身上。婢女們也懂得利用自己的魅『惑』,揚起高傲的腦袋,故意扭動『騷』氣的腰腿,從『性』趣上赢下男人們的心。
“哼,一個個『騷』狐狸精”十一低聲罵道。
溫紫雨抹了抹鼻息,忍不住贊道“想不到蠻族人也能有如此風情,和書上記載的五大三粗野蠻粗鄙完全不同”
夏笙在一旁小聲道“因蠻族與真武是老冤家,故書庫中便對蠻族刻意醜化了幾分。雖蠻族比不上真武,但實際上也有屬于自己的文明。”
十一嘟着嘴,不屑道“她們能有什麽文明,一個個不害臊,我看幹脆找三片葉子遮住私密部位好了,還省得穿衣服呢”
夏笙與紫雨皆疑『惑』地望着十一,她們不曉得爲何這個女人會生這麽大的氣,甚至還有一絲泛酸的醋味
烨加氏族的獸車很快便駛攏在大門口。
“鄙人劉向攜衆尉官長老一齊恭迎烨加公主大駕。”劉向與尉官各自上前一步,以自國禮儀,作揖行禮并相迎。
氏族騎士自覺讓開一條道,馬車不動,卻迎面走來一個身圍虎皮裙,穿搭徑裝的蒙面女子,女子腰間配了一把鑲嵌有紅寶石的短刃,看外觀價值不菲,憑感覺戾氣『逼』人
“我乃烨加公主的首席貼身侍衛,公主來問,爲何不見将軍出來迎接”
女人有一雙琥珀『色』的藍眼睛,眼眸深邃且寒冷,問話的語氣寒冷聲音,很不讨喜。
劉向自然答道“将軍公務繁忙,一時抽不開身,所以隻能由劉某接待公主殿下。将軍說了,待事情忙完後,會親自與公主賠不是的。”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道“既然将軍不肯『露』面,那公主也沒有下車之理,劉軍師帶路回營吧,長途跋涉,公主也已倦了。”
劉向皺了皺眉頭,兩旁的将士們也紛紛有些唏噓,他們來不就是爲了一睹公主的芳容此番不見,難有遺憾。
“好,營帳美食都已準備好,諸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裏邊請。”
劉向沒有讓客人留在門口,轉身與衆軍官領着烨加氏族的一行人走入軍營。
獸車搖搖晃晃從衆人面前駛過,車窗關的掩實,難以瞧清楚裏頭公主模樣。
“哼,不就是個敗國公主麽有什麽了不起的,還見不得光了”十一沖漸漸遠去的獸車,大吐一記舌頭,以抒發心中不屑。
衆将士也滿載失望各自扇去,很快軍營大門前便隻剩下夏笙等一群人。
“走吧,天『色』不早了,爲慶祝你本軍營幸得紫雨和十一兩員大将,我親自下廚以示歡迎”
“喔喔喔夏笙姐姐又要做好吃的咯”
“嘿嘿,那我去後山凼凼裏再『摸』兩條大肥魚回來,一條清蒸,一條紅燒”
“元寶你站住入夜了,草原上有狼,專吃小孩子,你可不準『亂』跑”
“不會的,我找李勤和阮陽陪我一起去”
“哎,你注意點兒唉,這孩子,怎就改不了野『性』了呢”
三個姑娘領着幾個嬉戲打鬧的孩子行走在昏沉的夕陽下,影子拉得好長好長落幕栩栩如生,纏綿依舊,童聲歡笑猶如,經久不衰;此情此景此聲,怕是整個軍營中最生動的一筆了吧
夜,涼如水。
明月高挂,青雲缥缈。
商囚在劉向的轉告中走下小樓。
“你不打算洗個澡、換身便裝去見烨加公主麽沒準兒今夜,被單落紅呢”劉向追趕商囚,邊笑邊道。
商囚輕聲道“我是去見夏笙,并不見烨加公主。”
劉向闆下臉“這樣好像不符合禮數。”
商囚道“她是客人,我是主人,客人來見主人,天經地義,難不成我還要去找她自古以來都是女人洗幹淨送上男人的床,哪有男人洗幹淨去伺候女人的若是我這番做了,真武大軍的顔面何在,真武國威何在”
“行行行我不勸你了,隻是希望你能上上心,莫要關鍵時刻掉鏈子。”
劉向苦笑了幾聲,又道“你若是去見夏笙,好歹也捎上一分禮物,否則她很難原諒你。”
商囚忍不住怒道“這事你還好意思說你早知她來軍營許久,爲何第一時間不告訴我那姑娘本就失去了父親,心思玲珑又單純,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怎對得起在天之靈的魏将軍”
劉向輕歎道“她寫信于我,讓調遣一隻醫療部隊給二
營,但你也知曉,此刻軍隊裏最缺的便是軍醫,我若将其他軍營的大夫調給她,尉官們準兒找我鬧騰,我我夾在中央也很難作态呀”
商囚頓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望着劉向道“照你這麽說,我還真的備點禮物給她帶過去才行。”
劉向點頭道“識相。”
“你有何高見”商囚問道。
劉向抿了抿嘴,道“今日我見她身旁領着幾個孩子,我想咱們可以從那幾個孩子身上入手。”
軍隊中連大人都找不到什麽樂子,何況對于小孩子
商囚抱着幾床厚實的棉被,劉向則提了幾籠本是獻給烨加公主的糕點,趁着夜還不太深,來到了二營醫賬面前。
醫賬靜悄悄,隻有阮陽一人在小院兒中搗騰白天裏曬幹的草『藥』。
“阮陽。”商囚在門口輕喚了一聲。
阮陽聞聲便知是商囚,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很平常地走了過來,自然行了個上下禮,又見商囚手中的棉被,大緻也懂得了其意,他先請道“商将軍,裏面請。”
商囚搖頭道“我就不進去了,”又問“夏笙她睡了否”
阮陽如實道“魏大夫出去了,不在醫賬。”
劉向問道“這麽晚了,能去哪兒”
阮陽搖頭道“今日軍帳裏來了兩個新軍醫,估計是帶她們去采『藥』了吧。”
“既然夏笙不在,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商囚與劉向沒有再多問夏笙的去向,将手中的棉被與糕點遞交給阮陽,由商囚道“這是給孩子們的禮物,草原夜涼,恰好用得上。”
阮陽接過棉被與糕點,商囚與劉向不肯多留,即刻轉身離去,還不要阮陽相送。
阮陽站在門口,瞧着懷中一大疊厚實的棉被與飄香可口的糕點,莫名其妙道“将軍也真是奇怪,大老遠跑來送這些東西”
商囚與劉向走後不過半刻鍾,夏笙便帶着紫雨和十一優哉遊哉走回醫賬,她們去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涼水澡。
夏笙瞧見木架子上搭拉着的幾床棉被,眼前一亮,驚訝道“咦這是哪個好心人,舍得送新棉被來,還這般厚實。”
阮陽邊整理着草『藥』,邊道“是商将軍,說起來今兒個也不知吹了什麽風,把他給吹來了,還和劉軍師一齊來的,不多見。”
“嗯”
“嗯”
“嗯什麽嗯”溫紫雨詫異地望着身旁各自“嗯”聲的兩個女人。
夏笙“嗯”聲隻是驚奇,十一則難掩心頭的震驚,她急忙問阮陽“那将軍他們何時走了”
阮陽平常道“和往常一樣,送了東西就走了,半刻鍾前吧,剛走,”說着他又指了指石桌上疊放的幾盒糕點,道“哦對了,還有這幾盒點心,說是送給孩子們的。”
“哼,算他們還有點兒良心。”
夏笙欣然取過點心,又囑咐十一與紫雨一聲“你們幫忙把棉被捧過來,給孩子們掂上,草原上入秋了,怕他們着了涼。”
十一幾欲想追上去,哪怕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半刻鍾的距離也不算長
“十一,你怎麽了快過來幫忙。”溫紫雨催促道。
可小院兒外除了慘淡的月光與幾盞路燈,哪兒還能見商囚的影子
“唉就來了。”
她抱下兩床棉被,跟上了紫雨和夏笙。
夜,寒如冰。
兩更半,三更不到。
“你确定,這麽晚了,還要去見烨加公主”劉向跟在商囚身後,健步穿梭在軍營大帳間。
商囚淡然道“三更不到,并不算晚,有何見不得”
劉向『揉』了『揉』鼻子,準備往岔路方向走“那你自己去見,我就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幹柴一根,烈火一把,我『插』不進去。”
商囚卻将劉向拽回身邊,笑道“順便路過,打聲招呼就走,也算是盡了待客之道”
劉向道“若要讓那公主知道你隻是順便路過,她一定不認同你的待客之道。”
“可惜她并不知道。”
公主的帳堡一定要搭建氣派富貴,這樣才能凸顯真武大軍的待客之道,帳堡外特意用圍了一圈兒木栅欄,分别由烨加氏族的勇士看守,真武将士不準靠近,連将軍也不準。
商囚與劉向便被攔在了帳堡大門外。
商囚忍不住笑道“老子還是第一次在軍營中被攔。”
帳堡内燈火通明,可見一個婀娜身姿倒映在透光的牆壁上,由此可見,烨加公主并未歇息。
商囚納悶道“難道是她知道我要來,刻意醒着等我”
劉向笑道“所以我叫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待會兒她連床都不讓你上。”
“真武主人家就是這番亵渎來賓的麽”突然,一個生冷的女聲從黑夜中傳來,蓄力傳音,修爲也許不賴。
接着,那個傍晚時自稱“公主首席貼身侍衛”的徑裝女人從栅欄後走來,她那兩顆琥珀
『色』的眼睛與腰間那把嵌有藍寶石的短刀,在狡黠的夜光下格外閃亮。
“這女人,不好惹。”劉向在商囚耳旁細聲道。
“我怎就不好惹了劉軍師。”女人先是聽見了,等着劉向讨問道。
劉向打了個哈哈,後退兩步,将商囚給頂了上去。
商囚暗下眼眸,好男不與女鬥,主次也要分清楚。他先是客氣道“今日公務繁忙,傍晚時未親自迎接公主大駕,當下恰好路過,便過來看看,不知”
“恰好路過”女人聲音更寒,眼神也像是要殺人。
商囚先是意識到自己口誤,凝眉片刻,顔『色』不改,平常道“的确是恰好路過,否則我也不會如此邋遢,近段時間實在太忙,我已有小半月沒有洗過澡了,不信你聞聞”
商囚進兩步,女人則退兩步,她厭惡地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道“這麽晚了,公主已梳洗完畢,正準備入睡,二位還是明日再來吧。”說完,她趕忙又補充了一句“記得把澡洗幹淨,公主不喜歡污穢。”
商囚内心暗笑,表面上則執意道“既然我來都來了,不如讓我進去見見她吧,畢竟是我爲了将軍夫人,怎麽也得先看看不是”
“将軍夫人”
女人眸中厭惡之『色』更加濃郁,她冷聲道“公主殿下何時答應了與商将軍成親”
“不與我成親”
商囚佯裝無辜,正聲道“可我國宰相賀知書親口告訴我,說蠻族與真武合縱連橫一起對抗妖族,并讓我與烨加公主聯姻成婚,此事怕是不假吧”
女人呵道“假怎能不假”她又道“你們的宰相難道沒告訴你,聯不聯姻還得烨加氏族同意了才行,公主此次來便是代表烨加族人對真武進行考察,需考察通過才會下嫁給你們真武,而且以前的說法并非指名道姓要嫁給将軍,也可能是其他真武将士。”
劉向即刻『露』出一副『淫』『蕩』的模樣,『舔』了『舔』嘴唇道“也就是說,我也有機會成爲驸馬咯”
商囚即刻搭腔道“劉軍師,你當着我的面說這種話,怕是不好吧你要搶我的女人”
劉向搖頭晃腦“你沒聽這位姑娘說麽公主此番就是來軍隊裏挑驸馬的,人人都有可能,就是喂馬的馬夫都有可能将軍家裏妻妾十幾口,幹嘛還何咱們這些下屬搶肉吃”
商囚大怒“劉軍師,你這是什麽話,我家裏那些女人哪兒比得上公主冰清玉潔還有你,雖然名義下沒有妻室,實則兒女遍全國,别以我不知道你那些龌蹉事。”
劉向臉紅脖子粗“将軍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平常都是你一次,我一次,誰曉得下的崽是誰的”
“劉軍師,你莫要在來賓面前诋毀我英勇光輝的形象,在戰場上殺敵我是何其勇猛”
“将軍禦馬殺敵之勇我自然是佩服,但禦女上床之術和我比起來還是要稍遜一籌啊”
“劉軍師你”
“夠了”
女人呵斷争吵的二人,眉宇間已有隐隐作嘔之意。
“将軍與軍師的光輝事迹就莫要在我面前顯擺了,夜深了,公主殿下不會再見你們,請回,不送。”
她說完,也不管商囚作何言論,轉身像是逃離一般走進栅欄。
“好,那麻煩你幫忙轉告公主一聲,明日叫她洗幹淨了哦不,明日我一定把自己洗幹淨來找她”商囚笑着沖女人招手傳喊道。
女人步頻更快,甚至用跑步的方式沖進帳堡
不一會兒,帳堡内的燈火全部熄滅,再也見不到那公主婀娜多姿的身影。
商囚與劉向并肩并排轉身離去,待走了好幾十步,離得帳堡稍遠後,二人才“噗呲”一聲,憋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劉軍師,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這也得靠與商将軍完美配合才行,那小妞兒估計以後看見咱們都得繞道走,哈哈哈”
二人不愧爲千年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一句話開頭便能知道接下來的雙簧該如何演繹。
商囚道“烨加公主若聽了女人的轉述,估計等不到明天我洗幹淨去找他了吧”
劉向搖頭道“不會的,明日還有我特地舉行的草原争霸賽,蠻族人好鬥,在戰場上卻從未勝出過,這次他們應會當成一次很好的複仇機會。”
商囚疑『惑』道“我一直疑『惑』,你突然宣辦這麽個比賽又有何用意”
劉向笑道“還不是爲了你”
商囚望着劉向,等待解『惑』。
劉向道“氏族公主一定是骁勇好鬥的,我預料烨加公主也會參加此次比賽。蠻族的女人征服很強,被征服的更強,倘若有将士能勝過她,那十有就能俘虜她的芳心這不,她要是移情别戀了,便不會『逼』着你做驸馬了。”
商囚苦笑道“按照現在這個情形,她估計也看不上我了。”
劉向突然伸出手,索要道“我幫你化解了孽緣,你是不是也要幫我解決一下終身大事”
商囚一挑眉梢,搖頭道“我現在還無法替你解決終身大事,但我有酒,你覺得”
“喝酒喝酒”
劉向與商囚勾肩搭背,行走在皎潔的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