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請裏邊坐，等我醫治完這些病人再陪尊駕說話！栗子，幫我倒茶待客。”瞎子老秦伸手朝門簾那頭指了指說。藥櫃上的那個丫頭叫栗子，聞言連忙撩開門簾，示意我進屋歇腳。栗子不會說話，全程都沒有跟我說半個字，最多也就隻是對我比劃兩下。
“栗子是個孤兒，打小嗓子落了毛病。尊駕别見怪，請稍等片刻！”簾子外頭的老秦又對我說道。
“秦先生隻管治病，我慢慢等就是！”我一邊打量着屋裏的擺設，一邊答着老秦的話。屋裏的擺設很簡單，就隻有一排書架，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而已。占據了半面牆的書架上，滿滿當當放着很多的書籍。我看看書架，又回頭朝外頭正摸索着人的脈搏替人治病的老秦，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個瞎子，他要這麽多書做什麽？
“阿巴阿巴...”栗子給我端來了一壺熱茶，給我斟了一杯之後比劃着讓我喝茶。我看看不會說話的栗子，又看看瞎了的老秦，愈發覺得他房裏這個書架有些蹊跷。
“謝謝，你去忙吧，我看會兒書！”我對面前的栗子道了聲謝，然後起身朝着書架那邊走了過去。栗子見我要去看書，連忙橫身擋在了我的面前。
“栗子，出來幫忙煎藥！書架上的書，貴客可以自行翻閱。隻是要當心别把它們給損壞了便是。那些，可都是老夫從前求學時候先生賜的。隻是後來眼睛瞎了，那些書也就用不上了。不過老夫卻已經将它們的内容全都記在心裏，半點錯都不會出！”老秦一邊用筆在紙上寫着方子，一邊對我說道。
“都是關于醫藥方面的書籍，我也實在看不懂！”我來到書架跟前，随手翻閱了幾本之後說道。
“隔行如隔山，貴客精通的是殺人之道，老夫學的則是救人之道，貴客當然看不懂了！”老秦在外頭笑着答道。我将書放回了書架，然後站在書架跟前抽起了煙。書架看起來沒什麽異常之處，上頭的書也都是關于醫藥方面的書籍。、“難道是我想多了？”叼着煙我坐回到椅子上，時不時沖着書架看上一眼。一個多小時之後，當我将一壺茶全都喝光，老秦終于結束了上午的工作。将暫停接待的招牌挂到門外。他在栗子的攙扶下，走進了裏屋。栗子服服侍老秦坐下，然後拿着茶壺重新去泡了一壺過來。
“貴客久等了，不知貴客光臨寒舍所爲何事？”老秦将臉對着我問道。他那對深陷下去的眼窩，看起來有些駭人。眼窩裏的眼珠子早已經不知道去向，隻剩下兩個布滿皺褶的空洞對着我。
“此番前來是想向老秦你打聽一個人！”我覺得不用跟他繞圈子，索性就直話直說了。
“什麽人？是住在關東這邊的？你問，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告訴你！”老秦等我說完接着答道。他這種爽快的态度，又讓我對他多了一絲疑心！跟他頭一次見面，毫無交情可言，他就這麽願意幫忙？這事兒放在以前都稀罕，現如今這世道不同，他如果這麽善的話，怎麽活到今天的！？
“冰娘子！相信她的事情，你應該有所耳聞吧？”我直接報出了冰娘子的名号。說話的時候，我雙眼緊盯在老秦的臉上，試圖從中看出一些端倪來。不過很可惜，他的臉色并沒有絲毫的改變。僅僅隻是哦了一聲！
“這個女子的名頭我倒也聽過，不過依我說啊，怕是難得善終。她如今不僅得罪了富，還得罪了貴。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得罪富貴。所以啊，人人才指望着自己能夠富貴！”老秦摸索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後對我說。
“那你是真的沒有見過她？這麽跟你說吧，如果讓我趕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她，她還能活！要是耽誤了時候，讓人家先找到了她，那後果可就不一定了！”我朝老秦跟前欠身說道。
“老夫也希望冰娘子能活，可惜我是真的沒跟她打過交道啊！貴客是她的朋友？”老秦輕歎一聲接着反問起我來。
“素未謀面，不過是想問她幾個問題。不過作爲回報，我可以護她周全。”我抽了口煙對老秦說。
“這話，未免就大了些！這堂堂東龍道，能人異士無數。人家真要出個高價的話，恐怕沒人能夠護得住冰娘子啊！貴客可還有别的話要問？要是沒有，老夫可得去歇着了。一上午連口氣都沒喘，年紀大了，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啊！”老秦說話間，就對我下了逐客令。我看看身後的書架，又看看面前的老秦，起身對他說了聲告辭！
離開了老秦的家，我沒有急着走遠，而是站在街角那看了老半天。栗子端着盆走出來，遠遠看到我，嘩一下将盆裏的水給潑到了地上。我将煙杆子裏的煙灰磕幹淨，轉身在關東逛了起來。将整個關東的大街小巷全都逛了一個遍，确定自己熟悉了這裏的地形，我這才離開關東回到了關内客棧。
“爺，您回來了？豔福不淺啊爺，樓上有姑娘等着你呢！”才進客棧，掌櫃的就擠眉弄眼的迎了上來對我說着。
“姑娘？哪裏的姑娘？”我朝樓上看了看，接着問掌櫃的。
“紅樓的姐妹花，春香和夏蘭可在房間等了您許久了！”掌櫃的擡手朝樓上指了指對我說。
“她們來做什麽？”才隔了一夜，我沒想到這倆娘們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心頭納悶着，我邁步朝樓上走去。走到房門口，沒等我推門進去，門已經吱嘎一聲被春香給打開了。
“都等了你老半天，你去哪裏厮混去了？”一伸手握住了我的腕子，春香嬌嗔着将我扯進了屋裏。随後砰一聲，将房門給關了個山響。
“還能去哪？去關東走了一圈！你們來做什麽？”我輕輕掙脫了春香的手問她。
“求你救命來的！你說話可還算數？”夏蘭起身對我說道。
“當然算數！”我看看她倆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