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伺候”好這位不速之客後,下樓關門打烊,也未見老闆露面
突然,隻見那原本其貌不揚的店小二雙手拈訣,搖身一變,一個翩翩美少年出現
少年施了個潔淨術,揚臂一揮,酒館裏煥然一新,變得纖塵不染,他撇了撇嘴,暗自诽腹,這狐妖也忒大膽,什麽都不懂,也敢來到人界
“店小二”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翻來覆去睡不着,無端地又想到今晚來的小狐妖,不知那隻笨狐狸現在在做什麽
少年嘿嘿一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從床匣中取出一支觀微鏡,口中默念咒語,鏡面上水波微漾,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少女半夜不睡覺,一會兒跑到雕花窗戶,東瞅瞅西看看,一會兒抱着垂花簾幔,研究上面的花紋
待将屋子裏所有東西都摸了一遍之後,少女發現梳妝台旁有一塊從未見過的東西,裏面有個人,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自己笑,她也笑,顔宵佯裝掐着自己的脖子,那塊東西裏面的少女也照貓畫虎,做出同樣動作
顔宵大怒,“無名”感知到主人的憤怒,瞬間彈出銀絲,擊向那塊東西,隻見寒光一閃,啪的一聲,那塊東西碎了一地,冒充顔宵的“少女”終于也消失不見
“哈哈……”這隻小狐狸當真有趣,少年不可抑制地大笑
翌日,顔宵睡到日上三竿,她是被樓下的喧嘩吵醒的,待顔宵下樓,看到樓下幾人,不由感慨世界真小
樓下那幾人正是昨天在茶棚遇到的那幾名商販,那個“說書”的大漢振振有詞
“我就說昨天我們遇到的那個小子必有蹊跷,說不定就是鎮裏食人的鬼怪,他不僅怕天雷,講話很娘們兒,還不辭而别……”
“我也覺得那小子有古怪。”幾個商販議論紛紛,太過投入,以至于沒有留意到話題的主人公就站在他們身後
店小二雙臂環胸,津津有味地看着好戲,不知這隻小狐狸會如何應對
顔宵以爲,隻有那長舌婦人才會整日無所事事,聚衆說三道四,捕風捉影,颠倒黑白,沒想到這人界的男人也擅長此道
“咳咳……”她成功地吸引住了衆人的目光,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低眉斂目,有人溜之大吉,有人若無其事
“在下不才,正是你們口中的食人鬼怪。第一,我怕雷是因爲我見過,親人被雷劈死,試問誰不怕死呢?第二,我不辭而别,是因爲昨日見大家情緒都很低落,我不忍打擾,所以不告而别;第三,我本就是個姑娘,從未說過,我是個男子。”
顔宵說完,也不在乎衆人的反應,徑直離開了
店小二走過來,拍了拍顔宵的肩膀,“你來此地幹什麽?這裏不過是個不太平的小鎮”
“路過此地,看夠了就走。”她沒有留意到,這少年何時與自己關系這麽好了,開始打聽起客人的私事了
“看什麽?這裏有什麽可看的?看死人?”顔宵對于少年的奚落也不在意
“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繁華熱鬧的街市,隻要你想看,自有可看的風景。”她眼睫輕阖,仿佛在腦海中描繪着諸般景緻,認真地說道
“你就這點追求?”這隻小狐狸倒是心思澄明,單純至極
“嗯哼。”顔宵笑吟吟地說
“你怎麽不問我叫什麽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青冥。你呢?”少年自懷中拿出一物,形若海螺,晶瑩透明,拿給她看
“我叫顔宵。這是什麽東西?”這店小二昨日對自己不假辭色,今日卻推心置腹,送自己東西,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這是鲛螺,可以傳音。你若有事,對着鲛螺喚三聲我的名字,我們就可以聽到彼此講話了。”
“這麽寶貝的東西,當真送給我了?”顔宵沒什麽朋友,也沒有收到過什麽禮物,這少年慷慨大方,讓她不自覺地信任
“當真。”
顔宵喜不自勝,寶貝地将鲛螺用細繩穿起挂在頸上,“這樣挂着,就不會弄丢了。”
青冥啞然失笑,這小狐狸真是容易滿足,若是人人都像她這般知足常樂,他就不必待在這個小鎮,東躲西藏了
奉先鎮不大,顔宵圍着城鎮走了幾圈,也未打聽到花娘子的下落,也怪自己太大意,竟沒有問明到哪找她,現在如大海撈針,自己身無分文,隻能靠幻術變銀子使
如今在人界,人類自是可以蒙騙過去,但遇到會法術的,就瞞不過去了,況且自己行走于人界,是爲了累功積德,修仙飛升,不是損陰德
顔宵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能再無所事事下去了,得找點事做,她沉浸在思緒中,也無心觀賞眼前的湖光山色
倏忽,從山上的崇文寺傳來一陣哀恸的悲泣之聲,伴随着充滿悲痛的祭文,“追思我郎兮,寄言薄紙,魂歸渺渺兮,空餘怅恨,夢呼喚兒兮,西庭難知……”
哀思切切,餘音悲鳴,使人聽之不禁潸然落淚。不知是誰家兒郎去世,竟弄得如此大的陣仗
顔宵剛回到酒館,就聽到了又有人離奇死亡的消息,這小鎮果然大事小事都不用打聽,坐在家中也可盡曉外界之事
原來是鎮裏學堂,錢先生死了兒子,竟連屍體也沒有。前一日,兒子錢仲偷拿了錢先生的家私,和幾個混混私下聚賭,輸了錢
錢先生鐵了心要治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于是罰錢仲跪在錢氏祠堂,但擔心兒子半夜逃走,遂狠狠心将其綁在樹上
誰料,翌日天亮,不見其人,地上血迹斑斑,院子裏充斥着濃濃的血腥味
錢夫人痛苦不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她雙手顫抖,緊握雙拳,捶打着自己的丈夫,口中喃喃,“平日裏,你隻顧學堂裏的事務,整日不見人影,置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顧,你可知道錢仲平日裏都喜歡吃什麽,幹什麽,朋友有哪些?你什麽都不知道,隻知道裝出嚴父的樣子,對仲兒又責又罵。”
妻子哭的呼天搶地,錢先生仿佛靈魂被抽走了一般,怔然不動,誰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麽
錢夫人仍然如得了失心瘋一般,語無倫次地念叨,“哼!仲兒去了也好,你繼續去做你的德高望重的好好先生,也省得他有娘養,沒爹教。”
“噗……”錢庸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鮮血,倒地人事不省
顔宵雖未在場,從别人口中聽到,不免一陣唏噓,心中沉了沉,昔日見大鵬鳥痛失愛子,悲鳴哀呼整整十日,妖尚且如此,何況人類
子璐已經魂飛魄散,難道奉先鎮還有其他的妖?她凝氣打坐,釋放出自己的妖氣,試探着去牽引,尋找同樣的氣息,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