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夏南柯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一隻帶着涼意的大手便覆在了她右胸兩寸之處,“你這裏有一個極淺的疤痕,與她臨死之前所受的緻命劍傷的地方一模一樣,我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麽巧合的事,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啪!!”突然被帝君壓在身下,夏南柯也顧不得什麽走光不走光的問題,直接幾個巴掌打到了帝君的臉上,“我說你還有完沒完?要真有精神病趕緊看醫生去!!!”
說完,她猛的推開了壓在她身上的帝君,正欲起身,一隻大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告訴我,你是誰?!”
“你!!”面前這個男人固執得令她想一巴掌拍死他!
但當他拿空洞、熱切、又迷惘的眼神看向她之時,她的心突然莫名其妙的一陣不忍!
他雖然如此對她,但他的眼神之中在面對不着寸縷的她時并沒有任何之色,似乎隻是想從她這裏找到一個答案!
“我是夏南柯,一直都隻是夏南柯!!”她眼神筆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的道。
本來以爲她回答完他的問題會松手,卻見他緊了緊自己的手臂,似是低喃又似回答般道,“我不信……”
“你……”夏南柯頓覺無語,她用力的掙脫了他的桎梏,“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是夏南柯,隻有這一個名字!”
接着,她直接拿起放置在桌上的衣物穿在了身上,在這個過程中,帝君像是禁止了般,一動不動的半趴在床邊之上,整個人顯得落寞又蕭條,銀白色的發絲半披于腦後,看起來滿是滄桑之感!
真是一個奇怪又危險的人!
夏南柯如此評價、轉身欲離開!
“你要走了嗎?”帝君沒有看她的方向,卻突然開口!
“…………”不然,我還得留在這吃飯嗎?
“能留下來陪陪我嗎?”低沉的語氣透着一絲渴望!
“…………”你先是打暈于我,又是脫了我所有的衣服,現在竟然還好意思讓她陪他,他難道不知道“難爲情”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嗎?
爲什麽所有的事情到面前這個男人嘴裏都是這麽理所當然?!
如果再在這裏呆下去,她覺得她的三觀都要被這個男人毀了!!
開門,直接出去,她但願從此以後都不要再見這個人!!
眼見着女人離開,帝君并沒有阻止,他獨自一人動了動有些僵了身體,緩慢的爬到了床上!
“你果然不是璃兒,如果是璃兒便一定會留下來的!”帝君盯着已經空了的床鋪喃喃自語!
“聽南,你去查查剛才那個宮女,我要她所有的資料!”
黑影一閃,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出來的聽南便立在了帝君的面前!
聽着面前之人的要求,聽南眉頭微皺,本來他還想着向他彙報一下夏南柯的情況,卻沒想到帝君這麽快就找到她了!
這算不算一種帝君與紫璃皇貴妃之間的特别緣分?!
随後,聽南盡責的回道,“她叫夏南柯,是擁有紫璃皇貴妃靈魂的人。”
“就是她麽?”帝君看着已經空了的床褥,腦海之中突然劃過一張與紫璃重合的臉!
他依稀記得在第二次打算召回璃兒的靈魂之時他從璃兒的臉上看見過她的影子,雖然隻是一瞬,但已然與剛才的女子的臉重合!
“她就是與夏青兩人一起獨撐玉峰山,導緻整個玉峰山脈淪陷的人物,她也是夏青的親妹妹!”聽南繼續陳述着這一事實。
“比起璃兒,她似乎更能适應這個世界……”如果剛才換做其他女子,絕對沒有她這麽處變不驚!
“嗯……”對于帝君這一點聽南表示贊成,“她是我在玉峰山之中,除了三王爺之外唯一一個看出我破綻之人,但她也非常的善良,縱使知道我有問題,也沒有下殺手,隻是讓我離開而已!”
“你似乎很認可她?”帝君的語氣不鹹不淡……
聽南則誠實承認,“對,屬下确實挺欣賞她的,難道帝君不是嗎?”
他剛才在旁邊看着他們之間所有的互動,撇開紫璃皇貴妃的靈魂不談,帝君難得對紫璃皇貴妃以外的人生出這麽多耐心來!
“嗯,她有璃兒的靈魂,總歸不會太差!”帝君沒有否認!
“不過,拒屬下所知,她現在住在三王爺的府上,聽說,不久之後便會成親!”聽南眉頭微皺,這對于帝君來說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在成親之前讓她愛上我不就行了?”帝君挑眉,思考着這種可能性。
聽南微訝,不知道帝君說的是不是認真的,“可是,感情這種事情,很難控制不是麽?”
言外之意便是,你讓夏南柯愛上你她就會愛上你嗎?會不會太自負了?
而帝君接下來的話卻成功的令他閉了嘴,“如果是璃兒,她一定會愛上我的!”
“是時候讓九公主過來西蜀了。”帝君喃喃自語,卻是令聽南身形威震,“帝君,說的是,九公主?!”
那個爲了西蜀三王爺背叛整個北涼,到最後卻慘遭抛棄的人?
帝君并沒有回答聽南的重複之語,他甚至都不在乎九公主的任何事情,于他而言,這個人有用就行!
而現在的狀況,九公主就非常的有用!
當那個女子發現她即将嫁給的男子一直在欺騙她,她會怎麽做?
夏南柯,我的懷抱永遠都歡迎你,我亦會使用所有的手段令你來到我的懷抱之中,我會讓你明白,這輩子,你隻能愛上我!
——擁有璃兒靈魂之人,除了我,你還能嫁給誰?!
當夏南柯步履匆匆的從行宮之中出來之時,一眼便看到面色沉穩的屠蘇禦以及身後幾個訓練有素的宮女!
“這是?”
屠蘇禦見夏南柯從行宮裏出來了,一顆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我不放心你,便打算讓她們把你替換下來!”
“嗯……”夏南柯微點頭,“你想得倒是挺周到的!”
屠蘇禦自然的執起了她的手,關切的問道,“你怎麽出來了,帝君有沒有爲難你?”
夏南柯并不打算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便避重就輕的回道,“我告訴他我并不是宮女,伺候得也不專業,他便放我出來了。”
屠蘇禦聽此,眉頭微皺,“他有沒有爲難于你?”
“沒有……我畢竟是西蜀的人,他在西蜀也隻能算是客人,不會責罰我的!”夏南柯解釋。
“這就好……”屠蘇禦這才目露微笑,他牽着她的手一同走入了紅色的寬大轎子之中,“走,跟我一同回府吧!”
夏南柯随後便跟上了屠蘇禦的步伐,頓覺心中溫暖無比,“你今日的事情做完了麽?”
“嗯,北涼的使臣已經全部都安排好了,還有一些細小的事情直接交給各部尚書就可以了!”說完,屠蘇禦便與夏南柯一同在轎子中坐定。
“嗯……”夏南柯看着面前男子的側顔,想起今日與帝君發生的各種荒唐事,頓覺有些恍惚!
察覺到女子的異樣,屠蘇禦把她抱入了懷中,“累了就睡會吧,這裏離王府還有一段距離!”
“嗯……”懷中女子低聲一應,果然在屠蘇禦的懷裏沉沉的睡去!
屠蘇禦看着懷中女子安靜的睡顔,頓覺一陣安心,明明隻是離開他還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覺得心裏無比慌亂,于是,放下手頭所有的事情,親自挑選幾個手腳伶俐的宮女給帶到了行宮。
索性的是她已經從行宮裏面出來了……
他手指指腹在她嬌小的側臉之上摩擦着,幾許癡迷、幾許柔情,如同餘晖般,不熱烈、不傾城,卻同樣美得驚心動魄!
夏南柯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日清晨才轉醒,已經許久沒有做夢的她,在昨天晚上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在夢裏,一個活潑、靈動但看不見面容的姑娘一直在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男子身邊跳着舞,那男子的面容同樣看不真切,被一團又一團的迷霧所萦繞着,而令人奇怪的是,滿世界的紅梅卻是根根分明、朵朵嬌豔,清晰可見!
一男一女在紅梅樹下嬉戲打鬧着,看起來異常的美好,時不時還能傳來女子如同空谷幽蘭般的笑聲!
夏南柯雖然聽不見,但她知道那個看不見面容的女子的笑聲就是普通空谷幽蘭般空靈、清脆、美好!!
這個夢并沒有因爲夏南柯醒來而消失,它仍舊非常清晰的回蕩在自己的腦海裏。
夏南柯下意識的輕搖腦袋,想要把那個夢驅逐出腦海,從房間的窗戶裏透出來的光線已經開始晃眼了,她這一覺着實睡得久了點……
起床、穿衣、洗漱、打開房門……
入目所及是院子涼亭之中一個月白色錦衣、溫潤如玉的男子……
“屠蘇禦……”夏南柯見此,眉頭一皺,他今日不用上朝嗎?
本來就是假寐的屠蘇禦耳朵處傳來一聲清晰的開門之聲,便緩緩的睜開了眼,便看到門口處一襲白衣的女子,正眉頭微皺看着她!
微亮的陽光灑滿了她周圍,令她整個人都變得清晰、明亮了起來……
“今日無事嗎?”離得近了,夏南柯便看着屠蘇禦輕聲問道。
屠蘇禦随即起身,在長條形的藤椅之中留了一個位子給她,“嗯,今日皇上要接見北涼的使臣。”
“接見完了,他們便會離開嗎?”夏南柯在屠蘇禦的身邊坐了下來。
“可能吧,這得看北涼使臣自己的意願!”
“嗯……”
屠蘇禦看着面前的女子,轉移話題,“肚子餓不餓,我讓人送些吃的過來!”
不一會,幾道精美又可口的飯菜被端了過來,夏南柯确實有些餓了,也不客氣的就開始吃了起來……
“葉子呢,我怎麽沒看見她?”如果是平時,她早就站在她身邊一口一個個不停了!
屠蘇禦看着面前女子碗裏的飯很快就見底了,便有些好笑的提醒她,“你吃慢點,小心噎着了!”
“我讓她跟府裏的丫鬟一起去買東西了!”屠蘇禦微笑的看着她。
“買什麽東西?”夏南柯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你呀……”屠蘇禦見此,莞爾一笑,“我難得清閑一次,想好好陪陪你,不過是找個借口讓她離開而已!”
夏南柯這才有些後知後覺,朝她微吐了一下舌頭,以掩飾自己的尴尬之意……
她還真沒有往這方面想……
屠蘇禦看着面前女人的樣子,心裏微歎,雖然他不太喜歡特别粘人的女子,但像她這種一顆半刻都不曾粘着他的女子,會讓他覺得被忽視的,好不好?
自從西蜀江山易主之後,屠蘇禦便每日早出晚歸,雖然在一個王府之中,但他們說話、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就算是在一起,說不了兩句因爲屠蘇禦有事又被叫出去了!
而像今日這般,不緊不慢的吃着飯、說着家常,閑聊着的日子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難得的清閑令夏南柯越發的自在慵懶了!
屠蘇禦就這麽坐在她的身邊,看着她把碗裏的飯吃了個幹淨!
“對了……”屠蘇禦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前幾日不是說打算把小歡接回王府嗎?我今日便派人去了,但小歡現在已經是鬼醫的徒弟了,肯定會一直待在随緣醫館裏。”
夏南柯聽此時,眼神微訝,随後又笑了笑道,“這樣也好,小歡他人很聰明,在鬼醫身邊應該能學到不少的東西!”
更何況,她上次去看小歡的時候,見着茯苓與他之間的互動,便有些忍俊不禁!
見身邊的女子心情愉悅,屠蘇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直到夏南柯把飯吃完,他都沒舍得把眼神從她的臉上挪開!
“南柯……”他低喚……
“嗯……”
“等北涼的事一結束我們就成親吧?”
“好啊……”女子含笑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到時候再生個一兒一女,剛好湊成一個好字!”
“嗯……”女子語調微揚,同意着男人的說法!
他仿佛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雖然隻有一個字,但足夠填滿他内心的所有陰暗與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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