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屠蘇燼眼神淡淡的一直落在不遠處的屠蘇禦身上,淡勾嘴唇道,“本太子以後恐怕會經常上三皇叔這裏坐坐,就是不知道三皇叔願不願意讓本太子過來坐”
屠蘇禦聽着屠蘇燼話裏的意思,眼神随即撇了眼神色自然的夏南柯,心思一沉,嘴角邊随即閃過一絲冷意,但表面上還是從容不迫的回道,“這是自然,今後隻要太子想來,我自當起身恭迎”
可語氣之中的疏離與敷衍之意聽得甯太妃與屠蘇荊舟皆是一愣
據他所知,他這個三皇弟常年在外遊曆,一直處于行走的狀态,而屠蘇燼卻是自十歲開始便身處軍營之中,過的是戎馬生涯,隻不過最近兩人才一前一後的回了帝都
按理說,這兩個人在此之前應該沒有任何的交集才是,可他怎麽從他們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淡淡的火藥之味,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有些反常
屠蘇荊舟若有所思,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幾轉。
可反常的依據是什麽坐于上首的屠蘇荊舟想到此,眉頭又是一皺
“這位小姐看起來面生得很,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屠蘇燼似是很感興趣般眼神突然轉至夏南柯處。
夏南柯一聽,本打算不理會面前之人,便眉頭微皺的擡眸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的出現在此意味着什麽
可當她看到對方眼神之中的熱烈、思念、愛意以及深邃得想把她吸進去的眼神之後,她便快速的躲避着他的眼神,低頭不語
“她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夏南柯”屠蘇禦眼神盯至屠蘇燼處,替她答道
言語之間的碰撞,已然暗潮洶湧
而屠蘇燼卻沒有理會屠蘇禦的回答,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一臉鎮靜自若的女子道,“未過門,那就是說本太子還有機會羅”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令在場的人皆是一震,而隻有夏南柯在屠蘇燼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之意
面對着自己兒子如此露骨的話語,如果屠蘇荊舟還不能從中看出點什麽,那他這個皇帝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而後,又聯想到屠蘇燼這幾天正滿帝都的找一個姑娘的行爲。
他,猜想,這個姑娘便是面前的這個夏南柯。
屠蘇荊舟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兒子,随即眉頭一皺
而屠蘇禦面對屠蘇燼如此的挑釁,當下便冷了臉,他眼神定定的看着他道,“既是妻子,太子殿下又何來觊觎之理,更何況,太子殿下與慕容惜已有婚約,如此話語,又把慕容家置于何地”
很快,屠蘇禦與屠蘇燼由暗地裏的火藥之味轉爲了明面上的對峙
不明所以的甯太妃見兩人突然迸發的嗆聲語氣,連忙笑意盈盈的出言道,“禦兒,你少說幾句,這菜都要涼了,先吃飯吧”
說完,便拉着屠蘇禦坐了下來
“太子,你也給朕坐下”不怒自威的語氣令在場的人全都禁了聲,屠蘇荊舟面容嚴肅的看了眼屠蘇燼,而後又轉至了夏南柯的身上,表情微冷
面對身邊的屠蘇燼,夏南柯自認爲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他的,但爲什麽當他用那麽複雜的眼神看着她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逃避
“南柯,别來無恙”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屠蘇燼用茶水在桌腳之上寫下了這幾個字,夏南柯随即擡眸看了看她,見他眼神之中充滿了明媚的笑意,竟覺得有些恍惚
很久之前,在玉峰山腳下,她時常能見到,而現在,鬥轉星移,再見,許是不愛了,沒了當時的悸動,她的心早已經歸于平靜了
“原來你們都在這裏”正當房間内的氣氛因爲屠蘇燼的到來而顯得拘謹了許多之時,一道清脆的女聲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甯太妃第一時間從門外望去,隻見身穿一身鵝黃色衣裙的慕容惜手持銀鏈的走了進來
甯太妃見此,連忙微笑着迎了上去道,“慕容姑娘,現在可很少上禦兒這裏來了,今日怎麽有空過來,可有用膳”
面對着甯太妃的熱情,慕容惜同樣輕松的回道,“喏,還不是聽聞太子在此,我便好奇跟了過來”
剛進門,慕容惜一眼便看到了屠蘇燼,并徑直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而去
轉眼之間卻看到端坐于上首的屠蘇荊舟,不由微微一愣,随後才上前福身道,“臣女慕容惜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惜可是追随燼兒而來”屠蘇荊舟看着進門的女子腳步不停的朝屠蘇燼所在的方向而去,随即啓唇問道
“回禀皇上,臣女确實是聽聞太子在此才刻意過來的”慕容惜的眼神至始至終都放在了屠蘇燼的身上
屠蘇荊舟聽着慕容惜的回答,不由看了看屠蘇禦的方向,暗自肺腑道原本以爲慕容惜這丫頭中意的是三王爺屠蘇禦,現在看來,并非朕想象的那樣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吃飯吧”屠蘇荊舟接着看着慕容惜發話道
“還不快去準備一副碗筷”甯太妃見此,連忙吩咐着下人。
隻見其中一個丫鬟匆匆的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了屠蘇燼的旁邊,而慕容惜似乎對于這樣的安排不太滿意,便伸手拿了那副碗筷,硬生生的擠在了屠蘇燼與夏南柯的中間
屠蘇燼見此,不由眉頭一皺,眼神微冷的看着這個擋在夏南柯面前的慕容惜
而後者完全沒有理會屠蘇燼的冷眼,眼神筆直的望向身邊的夏南柯幽幽的道,“夏南柯,我們又見面了”
聽見慕容惜提及自己,夏南柯便擡頭直視着她淡淡的回道,“嗯,又見面了”
甯太妃聽着慕容惜的語氣,似乎與夏南柯并不是第一次見面不由有些好奇的問道,“慕容小姐,難道之前見過夏姑娘嗎”
“嗯,我之前在花燈節上與夏姑娘有過接觸”慕容惜看着夏南柯,眼神瞥見屠蘇禦目露緊張的神情,突然一笑道,“三王爺可是喜歡這位夏姑娘”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坐在她身邊的屠蘇燼當即冷了臉,他以前隻聽聞慕容家的小女兒任性、刁蠻,現在看來還是心直口快、不顧後果之人
“慕容惜,請注意你的言辭”屠蘇燼眼神轉至她的身上,語氣微冷
而慕容惜完全沒有理會屠蘇燼此時的不悅,眼神直接看向他道,“怎麽,我有說錯什麽嗎”
“如果三王爺不喜歡她,爲何要把她留在府中暫住,還是說這位夏小姐”慕容惜身形一轉,語氣之中透着一股嫌惡的繼續道,“本就是喜歡住在男人家裏,不太注重名節之人”
“慕容惜,你住口”屠蘇燼聽着慕容惜的話語,眼神之中的怒意清晰可見
本就見着屠蘇燼對自己态度心生不滿的她,見對方再次指責自己,不由溫怒的看着他道,“屠蘇燼,過不久我便是你的妻子,而你現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幫一個外人兇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面對着慕容惜如此不友善的言辭,夏南柯微微冷了臉,正欲說話,屠蘇禦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道,“慕容惜,她是皇兄親口承認的本王的妻子,我王府的一切都是屬于她的,更别說隻是住在這裏,就算把這三王爺府都送給她,她也是受得住的”屠蘇禦立刻起身維護道。
面對着自己所愛之人如此受人侮辱,縱使皇帝在場,他也絕對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随即,屠蘇禦眼神一冷又繼續道,“更何況,慕容小姐也不過是我王府的客人,本王府中之事又豈容一個外人幹預”
“你”對于屠蘇禦毫不留情的指責,慕容惜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這個仿佛變了一個人的人,徒然生出一股憤怒來
“好了”見此時的氣氛處處透着緊張,屠蘇荊舟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你們幾個都少說兩句,慕容惜,你将來可是太子妃,是該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皇上”慕容惜有些委屈
“還有夏南柯”屠蘇荊舟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道,“既然朕的皇弟認定了你,你也該恪守本分才是”
說完,眼神銳利的在屠蘇燼與她之間瞥了幾瞥
“”夏南柯聽着屠蘇荊舟的言語,感覺到他似乎察覺了什麽,雖被皇上如此說,但也聰明的選擇了沉默。
一旁的甯太妃見場面着實尴尬,便微笑着命令仆人伺候着飯菜道,“皇上、太子、慕容惜小姐,都吃飯吧,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吃飯吧”屠蘇荊舟見衆人都不說話,語氣一緩又道,“既然夏小姐與朕的皇弟情投意合,那過段時間你們就與太子殿下一同舉辦一場盛世大婚吧”
“不行,我不同意”一道略帶憤怒的嗓音突兀的想起,隻見慕容惜突然站了起來眼神直視着屠蘇荊舟道。
由于被慕容惜搶先一步,屠蘇燼剛欲起身阻止的話語被堵在了喉嚨口,他眼神銳利的盯着屠蘇禦,暫時停止了行動,靜靜地等待慕容惜的下文
本就對慕容惜的任性心生不快的屠蘇荊舟,面對着對方毫不畏懼又憤怒的眼神,不由冷冷的看着她道,“慕容惜,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将來的太子妃,三王爺娶妻與你何幹”
語氣之中透着濃濃的警告意味
而慕容惜才不管這些,她隻知道她非常讨厭的女人就要嫁給她喜歡了很久的男人了,而且,都是因爲她的出現,三王爺才會對自己如此冷漠
這個夏南柯想嫁給三王爺,她絕對不同意
于是,她雙眼含着溫怒的看着面前的皇帝出言道,“皇上,當初您欲賜婚于臣女與三王爺,不料,卻被三王爺當場拒婚,臣女深受打擊,雖然最後幸得太子所愛,同時也自知與三王爺并無緣分”
“隻是唯一令臣女不服的是,三王爺欲娶之女子不過是一介平民,成爲王妃着實不配,還望皇上三思,收回這門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慕容惜雖然莽撞,但此時說出來的話卻頗有幾分道理。
而且慕容惜本就是被屠蘇禦拒婚之人,由她提出來又覺得沒有任何不當之處
“皇上,我與夏南柯是真心相愛,臣弟并不介意她的平民身份,還望皇上成全”被慕容惜如此一說,恐生出其他變故的屠蘇禦急忙表達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而屠蘇荊舟眼神卻是轉至了甯太妃處問道,“太妃娘娘是何想法”
甯太妃看了眼屠蘇禦,深深的明白他娶夏南柯姑娘的心是多麽的堅定,更何況她盼了這麽多年才盼到禦兒娶妻的消息,又怎麽會阻止,本就對名利沒多少追求的她,對于夏南柯的身份倒不太介意,于是便道,“啓禀皇上,我這個做娘的隻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幸福、快樂,至于他想娶誰,全憑禦兒自己做主吧”
聽得甯太妃的回答,屠蘇荊舟表情未變,又轉至了夏南柯處,便問道,“你又是何想法”
而夏南柯隻是在慕容惜憤怒的眼神之中,目光平靜如水的注視着屠蘇荊舟淡淡的回道,“啓禀皇上,民女并無任何想法,既然三王爺願意娶我,那我便也願意嫁給他”
慕容惜聽此,不由一陣輕蔑的冷哼,“真不要臉”
語音雖小,卻聽進了夏南柯的耳朵之中,後者,嘴角突然生出一股若有似無的冷意
坐于上首的屠蘇荊舟聽着夏南柯的回答,眼神之中透出一股贊賞之意,這個夏南柯無論慕容惜說什麽,她并不理會,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與慕容惜的嚣張跋扈、任性妄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若說定力與處事泰然的态度比慕容惜要好很多。
而且她的回答雖然是短短的幾個字,卻也言簡意赅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因爲他剛才用的本就是詢問的語氣,如今看來,倒令他這個做皇帝的說不出任何反對之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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