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鬼醫的質疑之聲,屠蘇禦并不顯得如何慌亂,随即語氣平緩的回道,“待我把她的病治好之後,我便會娶她”
聽着對面男子如此的言語,鬼醫便是一陣冷哼,似乎在這個回答上較了真,語氣不由冷硬了幾分道輕,“這不是還沒娶嘛,沒過門的妻子怎能算是夫人,難道你們西蜀國的王爺都是這麽毀女子清白的嗎”
面對鬼醫的如此不信任的指責,屠蘇禦不由擡眼看着她,不由一愣,眼神之中随即透出一絲古怪
鬼醫見此,面對屠蘇禦如此的眼神,頓覺一陣不耐,“好了,好了,你也别在這裏瞎晃悠了,你夫人也好情人也罷,我都不會給她醫治的”
“爲什麽”面對鬼醫如此态度,屠蘇禦不明所以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他屠蘇禦自問沒有得罪過面前的人,可爲什麽這人就是不肯給他醫治
“沒有爲什麽,我不想醫你們這些王爺們的家眷不可以嗎”鬼醫的語氣較之剛才更加冷淡了
“所以,就算我滿城明裏暗裏找您,您也躲着不肯出來”
“是,怎樣”鬼醫反問道
“您果然就是我要找的鬼醫”屠蘇禦話題一轉,眼神銳利的盯着她,從一開始他便不太确定面前這位鶴發童顔的老者就是他要找的人,而現在,他誘她主動承認,便使她沒了否認的餘地
“”鬼醫聽此,不由眼神銳利的盯着屠蘇禦看了一眼,沒想到一不小心竟然着了他的道了,而随即又輕蔑一笑道,“就算你知道我是鬼醫又如何,我醫人向來看心情,心情不好不醫、而我一見你們這些個王爺,心情就不好,所以,你小情人的病還是找其他人醫治吧”
屠蘇禦聽此,眉頭不由一皺,但還是目光平靜的看着他道,“想必您也知道我幾乎把這西蜀都城的大夫全部都請進了府中,但全部都束手無策,而且,實不相瞞,我此次來帝都便是聽聞您就在帝都城内,所以才從皖城驅車而來,還請您能過府一看”
面前的男子說得誠懇,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冷靜沉着,但從說話的語氣看,心裏早就已經忐忑不安了,鬼醫不由又看了看屠蘇禦,聽着他的話語不像作假,身上也沒有貴族子弟的狂傲之氣,頓時不由好奇一問,“她對你來說很重要”
“她是我屠蘇禦唯一認定的妻子”
“那麽你不打算娶其他女人”
“斷無此念,一人足矣”
聽此,鬼醫不由涼涼一笑,眼神略帶三分認真的看着他道,“如果拿你的命換她的,你是否願意”
屠蘇禦擡眸看着鬼醫的眼神,知她不像是在開玩笑,便從容不迫的從腰間拿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放置在她的面前,“隻要鬼醫能讓她醒過來,我的命便任由您處置”
“哈哈哈哈哈”聽到屠蘇禦的回答,鬼醫突然大笑出聲,此時的她像是看到什麽好笑的笑話般單手指着他道,“就這麽死了,如何與你所愛的女子長相厮守,莫不是在騙我”
而屠蘇禦看着面前這個突然大笑的人,眼神之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決絕,“沒有什麽比她活着更重要”
鬼醫看着這個語氣堅定異常認真的男子,笑容随即凝固在了嘴角處,她認真的打量着他,簡單的錦衣華服,身形颀長、五官溫潤,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但眼神之中不經意間流出來的疏離之感卻透出一股清冷之氣,如同九天玄宮之上一個遙不可及的夢,這樣的男人既重情也無情
鬼醫見此,頓覺無趣,眼神轉至面前的茶杯道,“時候不早了,三王爺請回吧”
屠蘇禦面對鬼醫突然而下的逐客令不由眉頭一皺,對面這個如此率性而爲的大夫,他不禁有些頭疼
但不甘心就此離開的屠蘇禦卻像是沒聽到鬼醫的話般呆立着不動,而鬼醫見此,也不急着趕他離開,隻是一邊品茶一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一直在偏堂外注意着裏面動靜的茯苓見那個三王爺與師父兩人都靜默着,便借由添茶的功夫進得門來,走至屠蘇禦的身邊,眼神略一閃又快速的轉移視線,來到了鬼醫的面前,“師父,這是剛剛燒好的茶,我見您的水杯裏已經沒剩多少了,便直接端了進來”
“嗯”鬼醫低聲一應,表示知道
茯苓随即端着茶桌上已經空了的茶壺放入茶盤之中,轉身便打算離開房間,腳步行至屠蘇禦面前之時卻是一頓,低眉順眼的建言道,“三王爺還是走吧,如果我師父不想醫的人,任是你站上三年五載也同樣不會醫的”
聽着茯苓的建議,屠蘇禦低頭看着面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微微一笑道,“謝謝的的好意,不過我相信鬼醫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嗯哼”聽此回答,端坐于椅子上的鬼醫不由冷哼一聲,激将法對我可沒用
茯苓看着面前這個目光堅定的人,随即搖頭一歎,便退了下去
偏堂之内又變得安靜起來,鬼醫見屠蘇禦仍舊站立在那邊,并沒有打算離開的樣子,不由一陣煩悶,“三王爺竟然如此厚臉皮,我都三番五次的告訴你,你的那個小情人我不醫了,你竟然還賴着不走”
聽着鬼醫如此連譏帶諷的話語,屠蘇禦仍舊目光平靜的望着她,“她是我即将迎娶的妻子,不是鬼醫口中所說的小情人”
“”鬼醫随即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再次低頭不語
時間悄悄的流逝着,鬼醫看着窗戶外面已經漸漸黑暗的天空,“你真打算不走了”
屠蘇禦眼神一暗,他看着這個始終若無其事的鬼醫道,“她真的對我很重要”
語氣中透着一絲脆弱般的哀求,鬼醫拿着茶杯的手突然一頓,随即滿不在乎的道,“與我何幹”
屠蘇禦放在袖口中的手緊了又緊,終究是無力的松開了,他眼神淡淡的轉向了别處,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給了下來,突然,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鬼醫的偏堂之中
本來在外面時刻注意裏面動向的茯苓,不過是伸手拿了一味藥,便發現剛剛還在的人現在卻是蹤迹全無
她随即不可置信的匆匆來到偏堂之中,看着還在品茶的鬼醫道,“三王爺走了”
“嗯”
“不是說她夫人病得很嚴重,一直在找師父的嗎怎麽突然就走了”茯苓像是不相信般又在偏堂裏掃視了一下,但已經确實沒有了屠蘇禦的身影。
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鬼醫聽聞,不由放下手中的茶杯,冷冷的道,“一個将來注定三妻四妾的王爺,還能有多少深情啊,不過是圖一時新鮮,覺得在這裏求人有失尊嚴,不就走了”
見自家師父如此诋毀屠蘇禦,茯苓不由回了一句道,“那個三王爺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豈料,鬼醫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啊,還不快給我磨藥去”
茯苓聽此,不由一愣,随即又笑道,“師父不走了嗎”
“你話可真多,是不是給你安排的活太輕松了”鬼醫随即從椅子上站起來,作勢要到藥鋪去
茯苓見此,趕緊跑到她的身邊攙扶着她坐了下去,“我不說了,想必師父也累了,還是先休息會吧”
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鬼醫見狀,連連搖了搖頭,也沒有在管她
正當回神之際,銳利的眼神卻瞥見桌子上那柄短小做工精細且鋒利的匕首,不由拿到手上仔細瞧了瞧,整個匕首是由上等的玄鐵鍛造而成,削鐵如泥,重量不過幾兩,便于攜帶,倒不失爲一個順手的武器
鬼醫仔細的打量了這柄匕首,不由在心裏暗自贊歎,不過随即眉頭卻是微皺的道,“就是匕首末端那個“禦”字太礙事了
随即,鬼醫還是把那柄匕首放進了灰色錦衣的長袖之中
求醫無果的屠蘇禦從随緣藥店出來之後,便一路疾行,不一會便到了王府之中。
此時的王府主院定風院内大門敞開,門外有王府裏的侍衛在門外把守着,而一直伺候夏南柯的葉子卻焦急的在門邊徘徊,一時之間卻不得其入
屠蘇禦見此,不由眉頭一皺,直覺認爲,此刻的定風院中定有事情發生
正在門口不斷地徘徊,一臉擔憂的葉子見屠蘇禦從門外走了進來,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王爺,您回來就好了,快進裏面看看”
屠蘇禦看着葉子一臉緊張的樣子,便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不由加快了腳步問道,“怎麽了”
“太太妃娘娘剛剛帶人過來了”葉子回想起剛才見過的那個氣質溫和卻尊貴無比的婦人略帶焦急的回道。
“進去多久了”屠蘇禦見是自己的母妃進了定風院,不由在心裏劃過一絲緊張,腳步更是快速的越過十級台階,到達了定風院的門口。
“大概有兩炷香的時間了”
“你下去吧”屠蘇禦吩咐完,在侍衛的叩禮之中,走了進去
“怎麽,這麽急匆匆的趕過來是怕娘對她不利嗎”甯太妃端坐在床沿上看着神情略顯緊張的屠蘇禦語氣溫和的問道。
“娘”屠蘇禦見躺在床上的夏南柯平安無事,便暗自松了口氣,随即便來到了甯太妃的身邊。
“這裏都不用你們伺候了,都退下去吧”甯太妃眉眼掃視了站立在她身邊的丫鬟,淡淡的吩咐道。
“是”衆人依言退了下去
甯太妃随即轉頭,望向浴火麒麟雕花紅木床上躺着的夏南柯道,“這就是你不惜當庭拒婚的心儀之人”
“五官清秀、眉目如畫,确實是一個美人,美則美矣,卻也無傾城之姿,我們這帝都的美人何其多,你又何必爲了她拒絕慕容家的親事,如果你真心喜歡她,直接收她作妾就是了”
面對甯太妃的建議,屠蘇禦轉頭看着她道,“娘,這麽多年了,孩兒的心思您難道還不懂嗎”
“我這輩子隻會娶她一人,如若她不在了,我亦會終身不娶,您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我總歸會這樣做的”屠蘇禦一句話說得并不急切,他隻是平淡的說出他的觀點。
以他差不多三十而立的年紀,在所有的王候之中,卻是唯一一個沒有娶妻生子的,前幾年還被别人誤會他有龍陽之好,現在好不容易令他遇到了她,讓她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又怎麽舍得她爲妾,又怎麽舍得另娶他人
甯太妃看着面前這個語氣堅定的兒子,不由低低一歎,“你怎麽與你爹一樣如若是普通百姓家也就罷了,可你是王爺,怎可隻娶一妻,将來的世襲爵位、榮華富貴由誰來繼承,禦兒,開枝散葉壯大王爺府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不然,百年之基,毀于一旦,後繼無人啊”
屠蘇禦看着自己的母親爲了這王爺府可謂是盡心盡力,可他對榮華富貴、百年之基卻是淡然得很。
“母妃,權傾天下本就不是孩兒的志向,在這帝都之中,爾虞我詐、手足相殘的事情還少嗎,所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又何必讓我躺入這渾水之中”
“可是,你不想,并不代表别人不會算計啊,當今聖上有意讓你與慕容家聯姻不就是讓你進這渾水裏嗎,身在帝王家,根本無法獨善其身啊”甯太妃語氣略微重了幾分,他看着這個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麽,從來不聽人勸告的兒子,不由閃過幾分擔憂
屠蘇禦看着甯太妃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擔憂什麽,便目光定定的看着她道,“母妃,請你相信我,我将來定能在權利之下,另辟蹊徑,尋得一處與世無争之所”
見兒子立場堅定,本就心性豁達、氣質溫婉的甯太妃并沒有太過規勸,因爲她知道面前這個兒子也不會聽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