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面對的男子搖了搖頭語氣平緩的道,“屬下不知,三王爺他似乎有意隐瞞,至今無人見過該女子的長相”
錦衣華服男子随即淡淡一笑道,“我聽說三王爺屠蘇禦做事向來率性而爲,這倒很符合他的心性”
煙藍色男子聽此,便随聲附和道,“就是不知這女子是何身份,姓甚名誰,家住哪裏,若是沒有任何身份背景,就算三王爺再怎麽喜歡,估計皇上那邊是不會同意的”
“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都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對了”錦衣男子眼神一轉,銳利的看着對面的男子問道,“我與慕容家聯姻一事進行得怎麽樣了”
卻見朗言眉頭一皺,似乎頗爲棘手,“皇上似乎有意令慕容家與三王爺結親,所以對于您追求慕容家最小的女兒慕容惜一事,雖然看在眼裏,卻沒有任何賜婚的打算,倒是您的母妃翎羽皇貴妃明裏暗裏提醒過皇上好多回了,但效果卻并不理想”
朗言說完不由有些埋怨的看了看自家的大皇子,雖然說他這段時間都在追求那個慕容惜,不過也太流于表面了,人家一看就覺得不是真心的,也難怪那個慕容小姐不答應大皇子的追求
如果面前的人要是能拿出當時在皖城之時對夏姑娘一半的心思,那個慕容惜早就被大皇子給拿下了
想到此,朗言不由看了看屠蘇燼的臉色,想當初他帶着南蠻的俘虜來到帝都之後,也過去好幾個月了,但他總感覺大皇子的心根本不在這裏,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麽,但從小就與對面之人在一起的他,對于大皇子的心性還是有些了解的。
對于玉峰山上的那位夏姑娘,大皇子始終沒有放下吧
但,如今整個玉峰山脈都被燒了,就是不知道夏姑娘到底是生是死
三王爺府,地處帝都東面的中心地帶,因爲離繁華的東街有一段距離,所以相對而言要顯得清幽一些,整個三王爺府由幾個相對獨立的院落組成,正北方定風院、東面爲錦樘院、西南北與東南方分别爲曉夢院與解語院,幾個院落面對而立,正中央則是空曠的台階走廊,走廊兩邊皆是綠樹成蔭、花團錦簇,連接各處院落的石子小路光滑且平整,一直通往定風院後院的一個巨大花園之中,花園中央及其兩邊都建有一個可容納十幾人的涼亭,涼亭内擺放着做工精細、刻花繁複的桌椅各十張,而圍繞着各個涼亭的則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假山、湖泊,山水環繞、花團錦簇、鳥語花香,如同世外桃源般美不勝收
花園中央最大的涼亭“觀雲亭”内,身穿銀灰色錦衣、頭戴白玉青竹冠的屠蘇禦溫柔的看着安靜的躺在竹榻之上的女子。
隻見他動作輕柔的把已經下滑的杜鵑牡丹小卧被重新蓋于夏南柯的身上,語氣溫柔的道,“一連下了幾天的雨,今日陽光正好,我想着你一直呆在房間裏可能會煩悶,便帶你出來逛逛,看看這滿園的春色”
明明知道面前的女子不會回應,屠蘇禦還是如同往常一般陪她說着話,“我知你素來喜歡花花草草,便刻意命人把這裏的花園都重新打掃了一番,這裏的花都開了,紅的、白的、紫的、黃的都有,在陽光的照射下真的挺好看的”
随後,屠蘇禦執起夏南柯放在胸口處的手,如同孩子般,把自己的臉頰放在手心處蹭了蹭道,“南柯,等着我,我一定會找到鬼醫的”
眼神之中閃爍着堅定又倔強的光芒,屠蘇禦定定的看着夏南柯沉睡的容顔,有太多太多的情緒洩露了出來
剛剛從外面回來,一身西蜀百姓服飾的小歡見花園裏相互依偎的兩人,不由眼神一閃,腳步卻不停的朝涼亭走去。
待走近了,看着屠蘇禦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愛意,小歡緊握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直至歸于平靜,他看得出來,這個三王爺是真心愛着夏姐姐的,他應該成全
至于他自己,不由有些自嘲一笑,無論他如何拼命的追趕夏姐姐的腳步,但與她之間的差距還是那麽明顯,他這輩子别無他求,隻求能留在夏姐姐的身邊,做個能安靜保護她的弟弟足以
“你有何事”屠蘇禦未擡眸看立在面前的小歡,而是直接問道。
小歡看着屠蘇禦便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我這幾天找遍了這個帝都城内大大小小幾百間醫館,發現位于城南面一間叫做随緣醫館的小型醫館有一絲古怪”
小歡的話成功的引起了屠蘇禦的注意,他随即擡眼看着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發現,這個醫館并不以盈利爲目的,曾多次拒絕給顯貴的人看病,頗有點率性而爲,而更奇怪的是,隻要是秦樓楚館的那些伶人或者歌女卻是來者不拒,而且不收任何費用”
屠蘇禦聽完,眉頭微挑,“竟然有這種事,你可見過裏面的大夫長什麽樣”
“沒有,裏面的小童好像察覺了什麽,拒絕了我的進入”小歡想起昨日那個機靈的藥童,不由又是眉頭一皺
屠蘇禦聽着小歡的分析,心下暗想這個随緣醫館确實處處透着古怪,如果裏面的人是他找了許久的鬼醫,那就太好了。
想到此,屠蘇禦低頭看着夏南柯,便打橫抱起她朝王爺府的主院定風院而去,他現在就要去随緣醫館看個究竟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放過
“我跟你一起去”剛出定風院,屠蘇禦便看到小歡身形筆挺的站立在十級台階之上,眼神熱切的望着他。
屠蘇禦心知夏南柯對小歡的重要性,便任由他跟在自己的後面,一同去了他所說的那個随緣醫館。
随緣醫館不大,坐落在城南街尾一條幽靜的小巷子裏,明明是青天白日,但此時卻大門緊閉,并未營業
“奇怪,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看見有人在這裏問診啊”小歡緊走幾步朝随緣醫館禁閉的大門而去
他試着從外面推了幾下,發現大門确實被鎖住了
見此,屠蘇禦眉頭一皺,如果這個鬼醫如同慕青所說一直在帝都城内的話,那他這段時間明裏、暗裏的找他,他應該早就知道了才是,如此,怕是有意躲着他
“有人在嗎”小歡不死心的朝醫館内喊去,但并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爲避免打草驚蛇,屠蘇禦決定先行離開,再想對策,正當他打算叫小歡一同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醫館之内的窗戶邊有一個黑影晃動的痕迹,心下不由生出一絲警惕來,并不動聲色的慢慢靠近它
醫館内的小醫童茯苓透過屋内的暗縫看着屋外屠蘇禦正一點一點的接近,不由生出一絲緊張來,他随即眼神望向茶桌旁一名仙風道骨的白發老者道,“師父”
隻見老者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中肯的道,“慌什麽,給他個膽子也不敢進來”
“不過,剛才在我們醫館對面探頭探腦的人倒是機靈得很,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發現我們這裏有古怪”須發皆白的老者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贊賞,随即又滿不在乎的看着茯苓道,“看來,我們又得轉移地方了”
茯苓一聽,不由苦着一張臉,“師父,我們才剛剛到這裏沒多久啊,而且,您昨日給百花樓的玲珑姐姐看診,說好這幾天會複診的,您不能言而無信啊”
看着茯苓着急忙慌的樣子,人稱鬼醫的老者不由佯裝溫怒的看着她道,“我看你是被城西頭的桂花酒給迷了心智了吧,在這裏等玲珑姑娘是假,趁空跑過去喝酒才是真吧”
“師父”
“噓”直接被鬼醫說中心事,茯苓不由一陣臉紅,但見他臉色有異,剛想說出來的話便被她又咽了回去
“怎麽還不走”鬼醫感覺到門外始終徘徊着若有若無的陌生男子氣息不由眉頭一皺。
他不是沒有看到那個三王爺找他的消息,不過他素來不會醫治王候之府中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女人
落入王府的女人,與其下半輩子在明争暗鬥、爾虞我詐之中渡過,倒不如直接現在就死去,也還能令那些個王爺時時懷念一番
随即,他在屋内隔牆望着那個三王爺,眼裏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小歡,你先走吧”屠蘇禦眼見着醫館仍舊是大門緊閉,繼續呆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便打算讓他離開
“不行,我在這裏呆得越久越覺得這個醫館越發的古怪了,三王爺我覺得我們要找的鬼醫可能真的就在裏面,就算沒有在裏面與這個鬼醫也有可能有莫大的聯系”小歡眼神緊緊的盯着醫館大門分析道。
“小歡,你回去吧,這裏我來解決”屠蘇禦眼神認真的看着他,語氣裏是不容拒絕之意
小歡見此,也不想多說什麽,便深深的看了屠蘇禦一眼便慢慢的離開了,徒留下屠蘇禦一人以及空曠的院子
待小歡走後,屠蘇禦眼神定定的望着窗戶處,語氣沉穩的道,“在下西蜀三王爺屠蘇禦,有一事相求,還請大夫打開方便之門”
聽得屋外屠蘇禦的沉聲啓言,鬼醫執茶杯的手一頓,既然對方已經知道我在裏面,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躲藏了,隻見鬼醫開口道,“我這醫館向來随緣,隻醫我願意醫的人,你的病人我不想醫,你還是回去吧”
“這位大夫,醫着父母心,我屠蘇禦抱着極大的誠意來此,還請您先出來一見”
鬼醫略微一頓,看了眼茯苓便道,“去把醫館的門打開,看來今日是躲不過去了”
不過,就算人過來了,他不想醫誰都勉強不了
随即,随緣醫館的大門便被茯苓打開了,屠蘇禦見此,不由心下一喜,隻要鬼醫肯與他見一面那麽醫治南柯的事情便更有希望了
剛打開大門,茯苓便看到西南角正對自家窗戶邊一個身穿華衣錦服面色溫潤如玉、舉手投足之間又透着淡淡疏離之感的尊貴之氣,茯苓在西蜀帝都雖然見慣了各種王爺、世家公子,但面前站着的這一位還是令她多看了兩眼,如果用酒來形容這個人的話,一定是喝一口即醉又唇齒留香的上等秦淮春,果然是人間極品啊
一心一意求見鬼醫的屠蘇禦對于茯苓心裏的想法自然不知也無暇顧及,隻見大門剛被打開,他便幾步來到茯苓的面前。
茯苓隻聞見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從鼻翼之處流過,她不由再次多看了幾眼,面前這個人似乎與其他那些求醫問藥的男人不同,少了幾分酒肉之氣,倒是多了幾分清爽之意,随即便讓出一條道來,讓屠蘇禦進了随緣醫館
剛進門,屠蘇禦便覺得這個醫館與其他的并無兩樣,主要是地理位置不屬于鬧市,倒是很适合問診看病
“我師傅在後堂等你,你從這邊門裏進去就可以了”茯苓見屠蘇禦身形略微停頓,難得好心的提醒道
屠蘇禦見此,沖着茯苓微微一笑,随口說了聲謝謝,便直接進去了
倒是聽到那句謝謝的茯苓不由一愣,在屠蘇禦離去的方向下意識的回了句“不客氣”
“你就是在我家門口一直賴着不肯走的人”屠蘇禦剛進門,便看到一個茶桌旁端坐着一位白發蒼蒼但精氣神十足的老者,隻見他正悠閑的盯着面前的茶杯,似乎對裏面的茶葉很感興趣的樣子
聽着老者不是很友善的言辭,屠蘇禦不由一愣,便回道,“正是在下。”
語氣裏的不亢不卑的淡然之氣令鬼醫首次擡眼看了看面前站立的男子,語氣戲谑的道,“我觀你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不像是得了什麽重病啊”
“實不相瞞,是本人的夫人不知怎麽一直昏迷不醒,還請鬼醫大夫能看看是什麽情況”
“你就是那個西蜀三王爺屠蘇禦”鬼醫左顧而言他的反問道,眼神更是銳利的上下打量着他道,“據我所知,西蜀的三王爺至今尚無婚配,又何來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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