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吳哉道“你爹爲什麽說劉邦不是好人?”
虎子道“劉邦是好人嗎?”
吳哉道“這個。”
虎子道“秦王是好人嗎?”
吳哉道“秦王也。”
虎子道“扶蘇是好人嗎?”
吳哉道“扶蘇是好人。”
虎子就看向魏織道“大哥,劉邦和秦王誰是好人?”
魏織腦後滴汗,道“有人說他們是好人,有人說他們不是好人。”
虎子“大哥以爲呢?”
吳哉也看着魏織。
魏織道“我以爲,他們是好人也不是好人。”
虎子道“可是我爹說秦王是好人。”
魏織道“嗯。”
吳哉道“張良是好人。”
虎子道“秦王是。”
吳哉說“張良也是。”
虎子道“劉邦不是好人。”
吳哉道“魏織說得對。”
虎子道“爲什麽是好人又不是好人?”
魏織道“你們信不信,在世人眼中,青銅也是好人又不是好人?”
聽到魏織的話,吳哉和虎子道“不可能!青銅是好人!”
魏織道“在我們眼中青銅是好人,但是在有些人眼中,青銅就不是了。”
虎子道“哪些人?”
吳哉道“不是好人的人?”
魏織道“對也不對。”
虎子道“大哥,是什麽人?”
魏織道“我也說不準。”
吳哉道“青銅是好人。”
葉玲也點頭,張奉和柳楓城亦是。
魏織道“我也覺得。”
太陽落山了,魏織去書房找青銅,青銅在和百裏管家說話,看到魏織,就笑道“晚飯好了嗎。”
魏織點頭,青銅離開了書房,魏織看着百裏管家,問道“管家,您識字嗎?”
百裏管家點頭道“識字,少主有何事?”
魏織道“您以後能不能教吳哉他們讀書寫字?”
百裏管家聽了,問道“少主不教他們讀書習武了?”
魏織道“嗯嗯。”
百裏管家道“我明白了。”
魏織道“勞煩您了。”
百裏管家沒說什麽。
翌日,管家找來了一位教書先生,吳哉他們也沒說什麽,青銅又準備出門,魏織小心的跟去,但還是被青銅發現趕了回去,彼時,管家找來的教書先生變成了刺客,虎子受了輕傷,老管家險些喪命,本以爲刺客是殺青銅來的,誰知是來刺殺魏織的。
魏織還沒問是誰派刺客來的,刺客就自戕了,魏織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到會是誰想殺自己。
燕國那邊?
不可能。
自己在燕國,不論在誰眼裏,都不可能是眼中釘。
青雲書院那邊?
更不可能了。
最後隻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青銅這邊的人。
和青銅有仇的人。
管家也是這麽想的,并對魏織說讓魏織他們最近都不要出門。
這天,青銅回來了,得知教書先生是刺客後,青銅卻讓人帶走了管家。
魏織看着,問道“師父,您懷疑是管家?”
青銅道“不是懷疑,就是管家。”
魏織道“管家在百裏家多少年了?”
青銅道“十年了。”
魏織道“萬一不是管家呢?”
青銅道“一定是他。”
魏織“爲什麽?”
青銅道“除了管家,沒有人能安排教書先生。”
魏織皺眉道“可是爲什麽刺客要殺我?”
青銅道“因爲你是我徒弟。”
魏織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青銅冷聲道“刺客以後不會再出現在百裏家。”
魏織看着青銅,百裏青銅果然不是看着的這麽簡單的人啊。
虎子的手腕折了,魏織看着他道“沒事吧?”
虎子道“沒事!”
吳哉道“管家怎麽樣了?”
聽到吳哉問管家,魏織想到他們還不知道管家的事,于是道“管家和刺客是一夥人。”
“什麽!”虎子驚訝道。
吳哉等人也一臉驚詫“管家?”
魏織道“嗯。”
“怎麽可能。”虎子道“那麽和藹的老爺爺。”
魏織道“是啊。”
虎子道“會不會是假的?”
魏織道“不知道。”
吳哉道“怎麽會是管家。”
魏織道“雖然我也不敢置信,但是我相信青銅。”
虎子和吳哉等人看着魏織,道“我們也相信青銅。”
魏織道“好了,除了虎子,都去練劍。”
“嗯!”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快秋天了,魏織在院子裏教吳哉他們讀書寫字,虎子拿着一本書給魏織看道“大哥,這上面的字我看了半天,很多都看不懂,寫的什麽啊?”
魏織接過書,看了看,道“這本書叫雲夢秦簡。”
虎子問道“雲夢秦簡?那這些寫的是啥?”
魏織看着道“聽着,入禾倉,萬石一積ji而比黎之為,縣xian嗇夫若丞及倉,鄉相雜以印之,而遺倉嗇夫及離邑倉佐主稟者各一以氣,自封印,皆輒出,餘之索而更為發,嗇夫免,效者發,見雜封者,以隄ti效之,而復雜封之,勿度縣,唯倉自封印者是度縣,出禾,非者是之,令度之,度之當堤,令出之。”
“其不備,出者負之,其贏者,入之,雜出禾者勿更,入禾未盈萬石而欲增積焉,其前者是增積,也,其它人是增積,積者必先度故積,當堤,乃入焉,後節不備,後者獨負之,而書入禾增積者之名事邑裏於廥籍,萬石之積及未盈萬石而被者,毋敢增積,櫟陽二萬石一積,鹹陽十萬一積,其出入禾,增積如律令,長吏相雜以入禾倉及發,見之粟積,義積之,勿令敗。”
讀完,魏織看着虎子,問道“記住了嗎?”
虎子呆住,然後搖頭“沒有!”
吳哉道“我記住了。”
張奉道“我也記住了。”
柳楓城也應聲。
葉玲踟躇道“我沒有。”
魏織嗯了聲,對虎子和葉玲道“我再讀一遍。”
虎子點頭“好!”
魏織又讀了一遍,虎子道“這回我記了!”
“嗯。”魏織應聲。
虎子問道“大哥,這些話都是什麽意思啊?”
魏織道“這些話的意思是說谷物入倉,一萬石隔一荊笆,由縣啬夫或丞和倉,鄉主管人員共封緘,而給倉啬夫和鄉主管稟給的倉佐各一門,以便發放糧食,由他們獨自蓋印,就可以出倉,到糧倉裏沒有剩餘時再開另一糧倉的門。”
“而啬夫免職,對糧倉察看的人開糧倉,不必稱,隻稱原由糧倉主管人員獨自蓋印的糧倉,谷物出糧倉,如果不是原糧倉人員,要令加稱,稱的結果與題識符合,即令出糧倉。”
“此後若有不足數,由出糧倉者賠償,若有剩餘,則應上繳,共同出糧倉的人不要更換,谷物入糧倉不滿萬石而要增積的,由原來入糧倉的人增積是可以的,而其他人,增積者必須先稱原積谷物,與題識符合,然後入糧倉。”
“此後若不足數,由後來入糧倉者單獨賠償,要把入糧倉增積者的名字,職務,祖籍記在糧倉的簿冊上,已滿萬石和雖未滿萬石但正在零散出糧倉的,不準增積,在栎陽,以兩萬石爲一積,在鹹陽,以十萬石爲一積,其出糧倉,入糧倉和增積的手續,均同上述律文規定,長吏共同入糧倉和開糧倉,若發現有蟲子到了糧堆,應重加堆積,不可不管谷物。”
虎子聽了,道“聽起來很麻煩!”
魏織沒說什麽,吳哉道“我覺得很簡單。”
虎子道“哪裏簡單了?”
吳哉不說話。
魏織道“好了,昨天我教你們的可背下了?”
吳哉點頭道“背下了。”
張奉和柳楓城也點頭。
虎子和葉玲互相看了看,小聲道“背了。”
魏織道“那說來聽聽。”
吳哉先道“義也者,萬事之紀也,君臣,親疏之所由起也,治亂,安危,過勝之所在也,過勝之,勿求於他,必反於己,人生而死,榮而辱,死生榮辱之道一,則三軍之士可使一心矣。”
吳哉說到這,就看向張奉,張奉道“凡軍,想其衆也,心,其一也,三軍一心,則令可使無敵矣,令之無敵者,其兵之於天下也,亦無敵矣,古之至兵,民之重令也,重乎天下,貴乎天子。”
張奉說完,魏織看向柳楓城,柳楓城道“其藏於民心,捷於膚也,深痛執固,不可遙,物莫之,若此則敵胡足勝矣,故曰其令強者其敵弱,其令信者其敵诎,先勝之於此,則必勝之於彼矣,凡兵,天下之兇也,勇,天下之兇德也,舉兵,是兇德,猶不得已也。”
聞言,魏織點頭,然後看向葉玲,葉玲皺眉道“舉兵必殺,殺,所以生之也,是兇德必威,威,所以懾之也,敵懾民,此義兵之所以隆也,故古之至兵,才民未合,而威已谕矣,敵已服矣,豈必用枹鼓幹戈哉。”
葉玲說完,魏織看向虎子,虎子腦後滴汗,想了想,道“故善谕威者,於其未發也,於其未通也。”
魏織道“還有。”
虎子皺眉道“還有,還有窅yao窅乎冥冥,莫知其情,此之謂至威之誠。”
魏織點頭,道“接着說。”
虎子道“爲什麽我背的字比吳哉他們多?”
吳哉道“你說什麽?”
虎子道“本來就是!”
吳哉道“背的字最多的是張奉!你才多少字?”
虎子道“我怎麽知道!”
吳哉“所以?”
虎子不說話了。
魏織道“誰接着說?”
張奉道“我。”
魏織道“好,明天給你買糖葫蘆。”
虎子“什麽!”
張奉道“凡兵,取捷先之道,在於知緩遲後而分也,急疾捷先,此所以決義兵之勝也,而不可久留,知其不可久留,則知所兔起凫舉死之地矣,雖有江河之險則淩之,雖有大山之塞則之,并氣心無慮,目無有視,耳無有聞,一諸武而已矣。”
吳哉道“冉叔誓必死於田侯,而齊國皆懼,豫讓必死於襄子,而趙氏皆恐,成荊緻死於韓主,而周人皆畏。”
“又況乎萬乘之國而有所誠必乎,則何敵之有矣,刃未接而想已得矣,敵人之悼懼憚恐,單盡矣,鹹若狂魄,形相離。”
柳楓城又道“行不知所之,走不知所往,雖有險阻,銛兵利械,心無敢據,意無敢處,此夏桀之所以死於南也,今以木擊木則拌,以水投水則散,以冰投冰則沈,以塗投塗則陷,以疾徐之。”
虎子聽着他們的話,眉頭皺着,葉玲看了看虎子,然後道“夫兵有要,知謀之不謀也,則得之矣。”
魏織看着虎子,虎子滴汗道“專諸是也,獨手舉劍至而已矣,吳王壹成,又況乎義兵,多者數萬,少者數千,密其躅路,開敵之塗,則士豈特與專諸議哉。”
說完,看向魏織,魏織笑道“不錯。”
虎子道“那有我的糖葫蘆嗎?”
魏織道“都有。”
虎子高興的笑了起來。
魏織忽然道“别高興了,去把千字文謄抄一遍。”
虎子愣住“什麽!”
魏織道“去吧。”
虎子道“爲什麽?”
魏織道“你不是想成爲英雄嗎?”
虎子點頭“是,但是謄抄千字文和成爲英雄有什麽關系?”
魏織道“當然有,英雄怎麽能連千字文都不會謄抄。”
虎子腦後滴汗道“所以有什麽關系?”
魏織“嗯?”
虎子哭道“大哥,我不想抄千字文。”
魏織道“糖葫蘆不吃了?”
虎子看看吳哉等人,道“吳哉他們爲什麽不用謄抄千字文?”
魏織道“因爲他們謄抄過了。”
虎子“我也謄抄過了啊。”
魏織看着虎子“你确定?”
虎子偏頭,心虛道“确定。”
魏織道“阿玲,你說。”
虎子道“阿玲!”
阿玲看看虎子,又看看張奉,最後看向魏織,小聲道“大哥,我不知道。”
魏織嘴角抽了一下,看向張奉道“張奉,昨天的千字文,是你替虎子謄抄的對不對?”
張奉面無表情道“對。”
虎子呆住。
魏織便笑着看虎子。
虎子看着魏織,然後道“大哥,我知道了。”
說完,歎了口氣離開了。
魏織看向張奉,問道“你爲什麽答應替虎子謄抄千字文?”
張奉道“不是你讓的嗎?”
魏織“我什麽時候說讓了?”
張奉道“虎子說的。”
魏織嘴角抽了一下,道“我沒說。”
張奉不說話了。
吳哉和柳楓城呆呆的站着。
魏織瞧着他們,皺了皺眉,然後問道“吳哉,柳楓城,你們倆不會也替虎子謄抄千字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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