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書生頓時發出一連串凄厲無比的慘叫。

但是方暗充耳不聞，反倒是速度越來越快。

随着法訣不斷打入，他的魂體逐漸變小，最後濃縮成了一枚小小的黑色圓珠，正是枯魂丹。

隻見無念書生的面目，浮現在魂珠之上，臉上滿是無比的悔恨。

但就像方暗剛才說的，晚了！自從他對方暗起了殺心之時，便已經定下了如今的因果。

白發老者的魂體在這金光之下劇烈翻湧，眼看得就要突破金光的禁锢。

卻見方暗在飛速煉化無念書生的魂體，他驚懼地喝問道：“你在幹什麽！”

“枯魂丹，可以讓你的魂體枯竭。

我正好可以将你吞噬，助我開啓神識之海。”

方暗的聲音幽幽傳來，仿佛在宣判白發老者的死亡。

隻見那白發老者竭力掙脫之下，幾乎就要打破金光的禁锢：“你少吓唬人！老夫乃是陰陽宗太上長老，從未聽聞過有什麽枯魂丹這種東西。

老夫的魂體，就算是站在這裏由你吞噬，你也吞噬不了。

你終究隻是一個凝氣境的小輩，待我将你奪舍，看你還能蹦跶到哪兒去！”

方暗冷笑道：“你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竟敢一口一個小輩。

也罷，今日你有幸入我神魂，我便叫你死個明白。”

隻見方暗打開記憶，将他前世的仙尊之姿化作鏡像，展示在白發老者面前。

白發老者的魂魄，頓時全身一震。

就趁着這個瞬間，方暗抓住破綻，将枯魂丹猛地射入到白發老者的魂魄之中。

隻見枯魂丹立刻化成一團霧氣，釋放出一道道法訣由内而外，噴發而出。

白發老者仍然目不轉睛地看着方暗展示給他的記憶，連自己的魂體被法訣煉化都未曾察覺。

仙尊，宇宙之巅的仙尊，哪怕僅僅是一段記憶片段，便足以讓他癡迷。

“……原來，這，才是……道……”白發老者輕聲呢喃。

那年，修仙門派混戰，凡人百姓流離失所。

一片殘骸之中一個少年，伏在母親的屍體上哭泣。

陰陽宗内，少年長大成人。

天資優異的他，在衆多門人弟子之中脫穎而出。

三十年後，少年學有所成。

他回到當年母親去世的地方，将當年毀了他的家鄉的宗派滅門。

他回到陰陽宗，再五十年後，被奉爲長老。

陰陽宗也在他的幫助下，成了當時首屈一指的名門大派。

此後，他的修爲愈加高深，成了陰陽宗的太上長老。

他的徒弟，被尊爲少門主。

他的人生，已經走到了頂點。

每日裏紙醉金迷，沉迷享受，直到他壽元将盡！此後，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突破境界、延續壽元上。

可惜，數次沖擊，均告失敗。

他逐漸變得瘋狂，開始四處搜查古籍，尋找突破的希望。

他已經在紅塵中迷失了自己。

他害怕失敗，害怕死亡，害怕失去紅塵中的一切。

哪怕有一絲可能，不論手段多麽殘忍血腥，他都願意嘗試。

瘋子、魔頭、等等稱呼，在門人弟子中流傳，這一切，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心。

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爲自己的徒弟，也就是當時的陰陽宗少門主，操辦了一場盛大的雙修大典，邀請各派同道前來參加這場婚禮。

可就在婚禮的當晚，就在所有的賓客舉杯歡慶之時，他在這處大殿之中設下埋伏，在喜酒之中下毒，意圖吞噬煉化諸多同道和門人弟子的血肉，不惜犧牲自己陰陽宗滿門，去追求那古籍中記載神魔體。

那一夜，鮮血染紅了大殿。

那一夜，鮮血灌滿了杯盞。

那一夜，鮮血讓蒼天閉眼。

門人弟子、衆多賓客，絕望癫狂之下，獻祭靈魂，組成萬魂禁空大陣，終于将他封印。

此後的無盡歲月，給與了他最好的懲罰。

萬魂禁空，封印時空。

若不是萬魂禁空大陣，他早已經壽元斷絕。

可這大陣偏偏不準他死，讓他隻能在封印中，眼看着修爲在封印中一點點消散，神魂在封印中一點點虛弱。

但是，他在被封印前的最後一刻，将陰陽宗至寶“空間晶石”留下禁制後投出封印，等待着空間晶石被人發現，觸發禁制将他釋放出來。

此時此刻，這一幕幕，在白發老者心中閃過。

“徒兒……我……對不起你。

我入魔至深，執念太重，乃至毀了你，毀了陰陽宗……”“也好……就讓我魂飛魄散，斷絕輪回。

徒兒，爲師來向你們賠罪了……”白發老者放棄抵抗，任由方暗将他煉化，凝成一顆神魂之珠。

他這一生，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修仙盡是虛妄，紅塵不得往生。

他這一生的過往，被方暗看在眼裏，默然良久，感觸頗深。

在前世，方暗看過了太多太多的一族之長、一宗之主，就因爲舍不得手中的權利，舍不得這紅塵中的繁華，在壽元斷絕之時、在身死道消恐懼之下，不惜親手獻祭自己的家族和宗門，隻爲了延續自己那已經背離天道的腐朽靈魂。

“咔”魂珠碎裂，化作一片浩瀚的靈魂之力，仿若大海一般在方暗的靈魂空間内翻湧。

白發老者，魂滅道消。

方暗緩緩睜開雙眼，兩道金芒凝練如同實質。

他重生回來，靈魂之力本就較常人渾厚。

現在又煉化了白發老者的殘魂，他此刻魂海已成，終于能夠做到神識外放。

重生之後，方暗最不習慣的就是不能神識外放，以及沒了儲物空間。

沒有神識，就如同普通人被蒙住了雙眼、堵住了耳朵。

凝氣境和納靈境修士隻能做到内視，隻有修爲達到先天境，才能做到神識外放。

前世，他還是修爲達到了納靈境時，從宗門兌換了一件天材地寶，煉化之後提前開啓了神識。

想不到，這一世居然比前世更加提前。

現在好了，煉化了白發老者使他凝結出了神識。

而老者留下的空間晶石，其内就有一個自成空間，可以儲物。

白發老者已死，這枚空間晶石上的印記也已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