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暗立刻以神識在空間晶石上，留下了他的烙印。
這枚空間晶石隻有米粒大小，方暗直接在自己的手掌内劃出一個小口，将空間晶石放了進去。
然後他将自己随身攜帶的丹藥、玉簡、水靈芝種子、噬星蟲卵等物品，以神識一掃，盡皆放進了儲物空間。
這時候，趙鴻圖和金炫娜小心翼翼地在方暗身後叫道：“大哥？”
“是你嗎，方哥哥？”
方暗正沉浸在白發老者一生的過往之中，聞言隻是随口“嗯”一聲。
這一下，場中還活着的這幾個人終于是如釋重負。
這顆提起來放下，又提起來的心，總算是能踏踏實實地落到實處。
“前輩在上，請受我師兄弟二人一拜。”
隻見玄龜老道在石金丘的攙扶下，走到方暗面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今日若不是前輩出手，我等恐怕必死無疑。
之前對前輩多有輕視，實在罪該萬死。”
方暗淡淡道：“不知者不怪。”
趙鴻圖今天算是大開眼界，忍不住向方暗問道：“大哥，那老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方暗點點頭，将白發老者的故事簡單地對趙鴻圖他們講述了一下。
……衆人聽後，無不唏噓不已。
玄龜老道感歎道：“古往今來，爲求長生，造下這種罪孽之人，不勝枚舉。
真不知這是修仙，還是修魔。”
方暗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對于道的理解，還是太過淺薄。
長生并非目标，修仙、修魔，亦不過是不同的手段。”
“長生隻是爲了有更多的時間感悟天道，在天道中感悟自身，尋找真我。
人生在世，應當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故此才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說法。
若你心存天道，修魔亦是真仙。
若你不感天道，修仙亦是枉然。”
“所以，修仙、修魔、修道、乃至鬼道、妖道、世間萬道，最後殊途同歸，皆是修真。”
這一席話，聽得衆人無不面色肅然，紛紛躬身拜謝方暗爲他們點撥大道。
玄龜老道與石金丘跪伏在地，對方暗懇求道：“與前輩相比，我等這一把年紀，真算是白活了。
今日有幸得遇前輩，不知我等能否追随前輩，聆聽教誨？”
隻聽方暗問道：“你二人能修煉到如今的境地也算不易。
我且問你，你們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麽？”
玄龜老道汗顔道：“不瞞前輩，我們本是同門師兄弟。
師父他老人家坐化之後，我二人爲争師父留下的财産，鬧得兄弟反目。
直到近些年，我們也都老了，有些事情也看得開了，這才逐漸重新來往。”
“我仗着修爲略高，獨占了師父的遺産，師弟則去做了唐家的供奉。
我二人這些年來，眼見得突破無望，整日裏與那些富商權貴紙醉金迷，有時甚至助纣爲虐。”
方暗冷哼道：“渾渾噩噩！”
玄龜老道渾身頓時一抖，低着頭說道：“前輩所言極是，我等的确辜負了師父的傳道之恩。
還望前輩不棄，爲我等指點迷津。”
隻見方暗輕歎一聲道：“升鬥小民，尚有自己的目标。
有些人爲了施展自己的抱負，埋頭苦學。
有些人爲了家人安康，吃苦受累。
有人爲了複仇，忍辱負重。”
“枉你等空有一身修爲，既然你們自己不成事，那就去追随那些值得追随的人，看看他們都在做什麽。”
玄龜老道和石金丘連連點頭稱是，再次懇求道：“我等今日得前輩點撥，猶如醍醐灌頂。
還請前輩不棄，萬望準許我兄弟二人追随前輩。”
方暗這才伸手将他們二人扶起來，滿意道：“還算是孺子可教！這兩枚丹藥，就當是給你們的見面禮。”
方暗這一位青年對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說“孺子可教”，這一幕怎麽看都有些詭異。
可衆人沒有一個覺得不妥，反倒是認爲理應如此。
說着，隻見方暗一伸手，他的手上頓時憑空出現了兩枚光華流轉的辟谷丹。
“前輩，您這是什麽丹藥？”
玄龜老道和石金丘畢恭畢敬地接過丹藥問道。
他們兄弟二人，怎麽說也是混迹修道界半生的人了。
可哪怕以他們的見識，包括師父流傳下來的典籍中，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丹藥，恐怕足以媲美傳說中的靈丹了。
可靈丹已經多少年沒人見過了，就算是有，隻怕也控制在真一境武者以及納靈境修士以上的人們手中，尋常修煉者哪能有緣得見。
方暗有些可惜地說道：“這是辟谷丹。
由于沒有合格的材料，所以隻能算作是半步靈丹。”
玄龜老道将丹藥舉到眼前，發現這丹藥如同美玉打造，可以看到一絲絲丹氣在丹藥内環繞。
這丹香透入鼻中，頓時讓他精神一振。
“辟谷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辟谷丹？”
玄龜老道驚歎道：“如此神物，竟然還不能算作是靈丹嗎？”
方暗點頭道：“當然不算。
煉制這爐丹藥的材料中，隻有主材是一株三百年的半靈藥，其它的隻能算是凡間極品罷了。”
“這枚丹藥，在前輩眼中也許不算什麽，但是在我兄弟二人看來，這是我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丹藥了，對我們來說堪稱神丹。
前輩對我等有救命之恩，又點撥我等大道之理，現在又賜丹藥，前輩大恩我等此生永不敢忘，從此後但憑前輩驅使。”
說罷，玄龜老道和石金丘恭恭敬敬地對方暗行大禮參拜。
方暗坦然受他們一拜，然後隻見方暗擡頭仰望，那目光好似穿透了大地，直射蒼穹：“既然你們追随與我，那我就跟你們說說，我要做什麽。”
幾人頓時心下一顫，他們有種感覺，方暗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是驚天地、泣鬼神的滔天之語。
隻聽方暗語氣平緩，但是那話語中流露出的霸氣，不管是誰見了，都會堅信，方暗一定會說到做到。
“蠢輩，有志無能。
愚者，有能無志。
凡夫，無能無志。
豪傑，有能有志。
有多少能力，就該創立多大的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