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
周姓老者瞪大雙眼。
方暗這一拳，仿佛打破了他的世界觀。
那九字真言乃是靈力外現，并非實體，怎麽可能被人一拳打碎？
流明莊主臉色頓時一變。
隻見他指尖在折扇邊緣一劃，鮮血湧出，以血寫下“開、休、生、傷、杜、景、驚、死”八門遁甲真言，狂吼一聲，向着方暗狠狠扇去。
“第二式，破虛。”
方暗眼中戰意熊熊。
雙拳擊出，兩道拳影無限膨脹，如兩座大山，帶着碾壓一切的強勢，崩騰而出，摧枯拉朽一般碾過八門遁甲真言，打在流明莊主身上。
他以玉扇抵擋，但仍然被打得噴出一口血霧。
“宗師！”
“真氣外放。
難道這位青年竟然是真一境宗師？”
場中衆人原本在灰袍人的攻勢下苦苦支撐。
但是方暗這驚天動地的一拳，居然使得場中爲之一靜。
就連在遠處與兩個灰袍宗師纏鬥的楊老，都忍不住投來驚異的目光。
衆人再看向方暗的目光，已經不是羨慕和欽佩，而是高山仰止的仰望了。
姜明覺老奸巨猾，趁着場中的打鬥微微一停的間隙，又要逃走，心中大驚道“這是要出龍的節奏啊。
如果他真的如此年輕就進入了真一境，那他将來豈不是有資格進入雙師榜前十？”
隻見流明莊主狠狠一擦嘴角的鮮血，狀若瘋癫地狂吼道：“這不可能，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紀？
老夫天資高絕，爲了突破不惜出賣靈魂。
你個小畜生怎麽可能會是宗師境？
你一定是借助了法器。”
眼看得自己付出一切，也未能達到的境界，居然被一個青年做到了。
流明莊主隻覺得嗓子裏一甜，一口鮮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鮮血順着胡子滴落在他那一身儒雅的素袍上，顯得格外刺眼。
此刻他已經被嫉妒侵蝕了心神，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折扇上。
随後他以扇爲筆，淩空寫下“六丁，三元一氣”八個血色大字。
“臭小子，這是老夫賭上一切的一擊。
看你還能否破掉！”
方暗輕笑道：“就這麽幾個字兒，你還賭上了一切？
看你也撐不了幾拳了，我便給你個痛快。”
“第三式，破妄。”
這一拳擊出，一道無形的波動自他的拳頭上散開。
流明莊主賭上一切的血色大字，猶如絢爛的煙花，眨眼間便熄滅消散，仿若從未存在過。
波動透過血色大字，打在流明莊主的身上，他隻感覺自己身體内的骨骼一陣爆鳴，像是裂開了一樣。
“第四式，破真。”
又一拳影揮出，流明的身體被打得血雨飛灑，白骨碎塊四濺。
整個人像是一顆炮彈一般飛射出去，恐怖滔天。
整個地面都瞬間震動了一下，一聲巨響響起，好似晴天裏響起一聲炸雷。
“第五式，破實。”
這一拳的拳影飛出之後，仿佛能夠牽引天地間遊離的靈氣，拳影四周在空氣中撕裂出道道白線。
若是打實，流明莊主隻怕會被拳勁攪成粉碎。
“我投降！！”
“我投降，别打了……”流明莊主支撐着擡起頭，扯着嗓子用最後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方暗手臂一揮，那眼見得就要砸在流明莊主身上的拳影，頓時化作一陣清風，消散無形。
場中衆人頓時心神巨震，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上心頭。
舉重若輕，收發自如，這般境界就連一些宗師都做不到。
而眼前做到這一切的人，才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他們現在隻感覺，就算是再給自己一百年的時間，他們也無法追趕上方暗的腳步。
“你，你是真一境宗師嗎？”
原來流明莊主在關鍵時刻求饒，隻是想要對方暗問出這句話。
他期盼地看着方暗，似乎隻要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死也能瞑目了。
方暗緩步走到他近前，微微搖頭道：“我現在是凝氣境後期。”
“什麽……”流明莊主不敢相信。
打出如此強勢的拳法的人，居然不是武者。
而是個與他一樣的法修之人，而且還隻是後期的境界。
他此時仿佛回光返照，連聲接着問道：“可您怎麽會這麽強？”
方暗淡淡道：“功法。
這套破天拳就算是别人施展出來，雖然沒有我打出的威力大，但是也絕對比你強。”
“呵……呵呵，功法。”
隻見流明莊主好像是瘋了一樣，指天狂笑道：“又是功法。
可惜，這世間的好一些的功法，全都是世家大族或是大宗大派所有。
我古流明天資高絕，若是我也有你這等功法，豈會含恨至此？”
方暗皺眉道：“荒謬！天下功法哪一個不是被人創造出來的？
别人的功法給你學，那是你的造化。
不給你，也是情理之中。
你若真的是天資高絕，那你困在凝氣境大圓滿二十多年。
難道就沒有一些自己的領悟嗎？”
流明莊主眼神木然，一絲死灰色漸漸自眼底浮現，仿佛某種支撐他的信念正在崩塌。
這一席話聽在場中其他人的耳中，同樣感覺到振聾發聩。
方暗的臉上露出一絲孤寂之色，輕歎道：“學習别人的功法，并沒有錯。
你錯就錯在過于執着此事，反而在内心深處就否定了自己的能力。
你這樣的人，就算給你絕世功法，你也難以走到絕巅。”
方暗上一世曆盡艱辛，一路走到仙尊之境，自創出的功法道術數之不盡。
這套破天拳法，就是前世自己領悟出來的，而且他還創造出【鴻蒙道典】這一至強功法，絕對有資格說出這席話。
流明莊主瞳孔擴散，在他生命流逝的最後一瞬間，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剛剛踏入修煉界的自己。
那時的自己意氣風發，懷揣着胸中熱血，想要闖出一番天地。
可是後來自己的境界久久不能提升，越來越否定自己，不相信自己，逐漸開始變得善妒，變得怨天……怨地……名震一方的流明莊主，古流明，死了！他這一死，場中的衆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現在，隻要堅持到楊老那邊的戰鬥分出個結果。
今天他們是死是活，也就能有個定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