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怡,我們……下面去哪兒?”
良久的沉默之後,黑熊率先打開了沉默。
沈馨怡依然低着頭,卻沒有說話,而且看起來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黑熊的話語一樣。
“馨怡?”見沈馨怡遲遲沒有回答,黑熊再次喚了一聲。
可是沈馨怡仍然沒有動靜,黑熊不由得擔心起來,擡起手輕輕地扶到沈馨怡的肩上。
“啊……?”
但是沒等黑熊再去呼喚她,沈馨怡突然像是大夢初醒似的,一聲驚叫。
黑熊目光溫柔的看着驚慌失措般的沈馨怡,然後柔聲說道。
“快要十二點了,我看你也累了,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聽起來,黑熊的話更像是一種詢問,一種體貼。
一個小時後,沈馨怡居住的盛龍小區門口,黑熊和沈馨怡挨着,似乎是在漫步,總之走的很慢。
黑熊走的規規矩矩,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而沈馨怡依然是羞澀着,雙手捧着黑色剛送給她的,裝有水晶球的禮物盒。
兩人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
誰也,沒有說話,可是這個時候,明明沒有說話,看起來卻比說再多的情話,都要來的更加有氛圍。
可是再長的路,都經不起走,總有到終點的那一刻。
“我到了……”
這一次,是沈馨怡率先打破了沉默。
黑熊擡眼看了看前面,果然是已經到沈馨怡與楚雪黎租住的小區了。
“嗯……”黑熊發出了一個鼻音之後,然後緊接着繼續說道:“我送你進去吧。”
沈馨怡也沒有阻止,于是黑熊和沈馨怡兩人繼續走着,一直走到沈馨怡居住的樓下才停下來。
沈馨怡打開防盜門,站到樓梯間裏,黑熊将雙手背在身後,立在原地,兩人就那麽互相望着,站了好一會兒之後。
黑熊笑道:“怎麽了?趕緊上去吧。”
沈馨怡咬了咬嘴唇,這才點點頭回道:“嗯……”
“去吧。”黑熊肯定的道。
于是沈馨怡便轉身進了樓梯間,朝着樓梯上面走了幾步,回頭看到黑熊還站在那裏,沈馨怡像個幸福的小女人似的,沖着黑熊微微一笑,然後又對着黑熊擺了擺手,然後就朝着一樓的樓梯拐角處走去。
看到沈馨怡的身影消失在一樓拐角之後,黑熊這才順手将面前的合金防盜門關上,然後嘗試着走了幾步,突然黑熊的眉頭皺了起來,趕緊側身靠到一邊的牆壁上,在黑熊靠到牆壁上之後,右手也已經捂上自己的右面大腿,因爲哪裏又開始疼了,稍稍有點難以忍受。
就在黑熊正在甩着腿,盡量緩解疼痛的時候,沈馨怡帶着關切的聲音突然傳進了黑熊的耳朵裏。
黑熊立馬站的筆直,然後轉臉望了過去,像是突然得了口吃了一般說道。
“馨……馨怡……你怎麽又下來了?”
“你的腿怎麽了?”可是沈馨怡的眼睛卻直直的看着黑熊剛才捂着的那條腿,繼續追問。
“沒什麽啊,走的久了,有點累了,休息一下。”黑熊躲避着眼神說道。
“你騙人!我看到你好像很痛的樣子了,怎麽可能是走路累的!”
沈馨怡顯然不相信黑熊的話,直接當面拆穿了黑熊的謊言。
本來沈馨怡聽到下面的關門聲的時候,她就加快了一些步伐,上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窗口哪裏了,然後從窗口向着朝大門口的方向張望了一番,原本是是打算看看黑熊走了沒有的,然後小丫頭想要看着黑熊走出大門再繼續上樓去的,結果卻沒有看到黑熊的身影。
還以爲黑熊走的快已經出去了,可是沈馨怡剛要轉身上樓的時候,又恰好看到了樓下的人影,因爲在意,所以隻是從影子就看出那是黑熊的了,所以女孩兒在看了一會兒之後,見黑熊遲遲沒有動,于是帶着不解的沈馨怡又折返下來,準備偷偷看看黑熊是在幹嘛,已經這麽晚了,遲遲不動,也不回去。
可是站在防盜門内,卻又看不到黑熊那面,于是沈馨怡就悄悄的開門出來了,原本還打算也給黑熊一個驚喜的,可是卻剛好見黑熊一直捂着右腿在輕輕的揉捏,女孩隻看了兩三秒,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這才出口詢問黑熊的腿到底是怎麽了。
接着黑熊好像受了驚的老鼠一樣的反應,再加上一看就是在撒謊的表情和動作反應,沈馨怡雖然單純,可是也不是傻子,怎麽會相信不會撒謊,卻硬要撒謊的黑熊的謊言。
沈馨怡朝着黑熊走近幾步,在一向豪放豪邁的黑熊繼續躲避的眼神中,再次開口問道:“熊,你不許騙我,和我說實話,你的腿到底怎麽了?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馨怡嘟着小嘴,一臉的不高興。
但是沈馨怡生起氣來的樣子,反而是更加顯得純真可愛,黑熊餘光将沈馨怡的可愛盡收眼底,然後擡起頭,笑了笑,也是不準備繼續撒謊了,畢竟撒謊這種事,自己并不擅長這個,黑熊還是很清楚的。
黑熊看着沈馨怡憨憨笑道:“其實是因爲一些事情,腿上被傷到了,不過隻是一些小傷而已,沒什麽大礙的,而且已經過去了大概十多天了,所以我也沒有在意,我感覺還是可能和今晚走了差不多一兩個小時的路有關系。”
黑熊将地下停車場的事情省略了過去,雖然那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跳過不過和撒謊是兩碼事,随意黑熊也說得坦然,其實主要是不想讓沈馨怡擔心。
“真的?”感覺到黑熊說的不像是撒謊,但是沈馨怡還有感到有疑問。
可是按照沈馨怡的認知,黑熊在地下停車場發生的那些事情,她無法聯想到,也永遠想不到!
畢竟近百人圍堵黑熊,反倒被黑熊收拾了的這種事,一般人就算看到都會以爲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見沈馨怡十分已經相信了七八分,黑熊暗暗松口了氣。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想讓她爲自己擔心,或許這就是黑熊的愛情觀吧。
所以黑熊趕緊在沈馨怡的七八分相信上再添一把火:“當然是真的,我和你說過我之前是當兵的嘛,當兵的受點傷很正常你說是不是。”
黑熊再次隐瞞了所受的是槍傷的這一事實。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再重要,因爲沈馨怡已經選擇相信了黑熊所說的話,并且沈馨怡的話也已經出口。
“這樣……這樣的話……要不你上樓坐會兒再走吧,不然腿上總不是個事情。”
沈馨怡此時隻剩下了對黑熊的關心,已然忘了黑熊其實可以打車回去的。
“呃……”聽的沈馨怡的邀請,黑熊沉默了一下,然後朝着樓上看了看之後說道:“這麽晚了,我上去有點不合适啊……而且燈還亮着,恐怕楚雪黎還在等你,我就不上去了。”
沈馨怡也朝着朝着六樓看了看,房間裏的燈果然還在大亮。
于是沈馨怡望着黑熊看了一會兒之後,終于是想起來可以打車的事情,于是沈馨怡眯起眼笑着說道:“熊,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叫輛車過來,然後你直接上車回去,然後明天我過去找你,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傷到骨頭,而你自己卻沒有在意,才會這樣的。”
沈馨怡說完,不帶黑熊反駁,就直接朝着大門外抛了過去。
看着沈馨怡已經跑出好遠,黑熊才自言自語道:“不用了吧……”
去醫院對黑熊而言……簡直就是噩夢,誰能想到,像熊健這麽一個敢于手撕野熊的鐵塔大漢,居然會對打針這種事,如同老鼠見了貓般的懼怕!
黑熊這麽在自言自語的時候,已經快要跑到大門口的沈馨怡回頭看了黑熊一眼,見黑熊果然老老實實待着,這才放心下來。
不過沈馨怡的目光又朝着六樓的房間看了一下,心裏不由感到奇怪。
因爲她的好友楚雪黎的生活習慣她是知道的,晚上睡覺的時候,很少會開着燈,這不是什麽有光線睡不着之類的毛病,而是因爲楚雪黎一般把這叫做省電費,節約是一種美德。
不過沈馨怡轉念一想,可能是楚雪黎見自己這麽晚還沒回來,專門給自己留的燈,也就沒有再去深究,轉身便出了小區大門,到路邊等車去了。
隻不過沈馨怡的運氣不怎麽好,過去了五、六出租車輛車,可是車裏要麽不是已經滿客的,就是已經載客了,而且客人要去的地方和海島花園那面的距離,有點……不是一般的遠。
等到沈馨怡終于等到一輛空車的時候,熊健,也快要走到沈馨怡的身後了。
終于打到車的沈馨怡,剛準備帶着出租車進小區,才剛一回頭,就看到一瘸一拐走過來的黑熊,沈馨怡連忙上去扶着黑熊的手臂,嗔怪的道。
“熊,你怎麽出來了……你還有傷呢!”
沈馨怡扶的很用力,好像生怕黑熊支持不住摔倒了一樣。
可是沈馨怡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比她高一頭還多的黑熊,如果真的支持不住了,又怎麽能是她說想扶就能扶得住的呢!
黑熊苦笑着按照沈馨怡的說話,将手搭在沈馨怡的背上,跟着沈馨怡一步一步的朝着等在路邊的出租車走去。
爲了給沈馨怡減少一些不需要去做的體力消耗,黑熊悄悄帶着沈馨怡走的稍稍快了一些,而且還沒有讓沈馨怡察覺出來。
等到黑熊坐到車裏後,沈馨怡也似乎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心事。
然後對黑熊又囑咐了幾句到了之後,讓羅天他們幫忙搭把手,别讓腿再受力了之類的話語。
這才紅着臉,對着一直從後視鏡裏看着兩人的出租車司機說道:“師傅,您開車慢點。”
等到出租車發動起來,沈馨怡又連忙對着黑熊說道:“熊,到之後給我打電話。”
這才後退幾步,與出租車拉開了一些距離,對着坐在車裏望着她的黑熊揮着手告别。
等到看着車子漸漸走遠了,沈馨怡這才轉身,準備回小區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