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龍頭鎮的時候,太陽才從山頭出來。
清早的氣息很是涼爽。
劉三兒拿着一杆子老獵槍打頭,前後都跟着保镖,中間才是李小姐,周先生,還有來自西川的一群大少爺。
羅天三人走在最後面,但時不時的就有保镖盯着他們,像是看着犯人一般。
李小姐的心思不少,生怕羅天三人壞了他的好事。
馮大師面對這樣的待遇,一臉的難堪。
中間的那幫子大少,各個扣着蛤蟆鏡,一個個像是遊山玩水來的,說說笑笑。
進了林子不久,溫度一下子就涼了下來。
還沒走上多少路程,富少們就開始抱怨着走不動了。
倒是那位來自香港的李小姐,依舊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讓羅天微微有些意外。
從龍頭鎮到陰山口的路程,愣是被一夥富二代拖着,整整走了三天,才到了位置。
即便如此,于大少爲首的一夥人,也都各個臉色漆黑的搶着抱怨,要不是有李小姐的身份壓着,隻怕這幫子人早就打了退堂鼓。
好在是終于到了地頭上,衆人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陰山口的位置,位于林子的山麓之下。
四周都是草木旺盛,但唯獨那個山谷,隻有光秃秃的石頭山,将三面圍地死死的,入口在山谷的另一邊。
将衆人帶到的時候,劉三兒是打死也不肯再走半步。
但見到了陰山口,李小姐的人,也沒有繼續難爲他。
富少,保镖們和李小姐他們,紛紛朝着山口而去。
到了此處,倒是沒人再顧忌羅天三人,一直暗中盯着他們的保镖也都撤走了。
馮大師見香港人動了,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念頭,擡腿就要跟上。
但羅天卻是微微咳嗽一聲:“不急,走慢一點,說不定有好戲看呢?”
馮大師也猜不透羅天打的什麽心思,不過羅天的話,他自然不敢違抗。
眼巴巴的看着那邊,馮大師跟着羅天,慢慢的下了山麓。
三人還沒到山口,就聽到遠處略微有些嘈雜的聲音。
“羅師果然料事如神!”馮大師當即看着羅天,目光全是油然而生的敬佩。
羅天倒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
遠遠的站着,三人就發現了,和香港人對峙的一幫子人,以兩個邋裏邋遢的老頭爲首,看樣子很是兇悍。
“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我陰符宗的地盤,不想惹事的話,趕緊滾蛋!”一個紮着羊角辮的胖老者,張嘴就開始破口大罵。
他身邊的另一個老者,長得高高瘦瘦,頭上早就謝了頂。
見到這兩個人,馮大師當即就氣的咬牙切齒:“當初我們三個人,就是在這裏得了造化。想不到他們不僅私吞了功法,還打出了陰符宗的旗号!”
羅天隻是淡淡聽着,并沒有上前插手。
倒是那高瘦的老者,眼神一轉,就看到了馮大師。
當即,他就指着馮大師罵了起來:“姓馮的,當年我和大哥帶你不薄,沒想到你居然帶着一夥外人,到我師門秘地,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想找死不成!”
“我呸!”有羅天在身邊,馮大師當即變得硬氣起來:“張龍趙虎,你們兩個狗東西,也配提起當年的事情。另外人不是我帶來的,你休要用那點小人之腹猜忌我。”
沒等幹瘦老者張龍罵人,那邊的于大少就站了出來。
“你們是哪裏冒出來的糟老頭子。趕緊麻溜的給我滾蛋。”于大少站在前面指指點點。
那泾陽縣一把手家的孩子,也開始罵罵咧咧:“知道你們面前的是誰嗎?西川市一把手的公子哥于大少爺,還有這位,是從香港遠道而來的貴客,李家聽過嗎?李小姐就是李老爺子的親孫女,你們這幫子二貨,老糊塗了不成,趕緊給老子滾蛋!”
富二代們,一個個罵罵咧咧的耀武揚威。
爲首的張龍和趙虎一聽到這幫人的身份,當即色變。
不管是西川市的一把手,還是香港的李家,都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可以得罪的。
不過隻是略微尋思了一會會,趙虎就吃吃的笑了起來:“不管怎麽說,這裏是我陰符宗的地盤,今天别說是你們,就是來了天王老子也不行。”
張龍也是一聲冷笑:“如果這裏是西川,或者是香港,我們兄弟兩個也得罪不起你們,但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隻要殺了你們,有誰知道是我們兄弟做的?”
那個殺字一出口,于大少這邊的人紛紛色變。
不過一瞅着身後站了一排字的全副武裝的保镖,他們就紛紛硬氣了起來。
“滾,根老子扯什麽犢子,一口一個陰符宗,你們是看電視腦子壞掉了嗎?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于大少一邊罵人一邊老氣橫秋:“看來這泾陽縣下面的工作,做的太差勁了,怎麽這個年代了,還有這樣的山野刁民,看來我回去,得跟上面好好反應一下情況了。”
“是要好好反應,這都是什麽人啊。一口一個封建迷信,莫非是偷偷摸摸的,在這裏高邪教不成?”
“什麽像是,我看本來就是,張口閉口陰符宗,一看他們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出去以後統統抓起來!”
富二代們,一個個指點江山,這些人,每一個身後,都有很大的背景,要說把兩個老家夥抓起來,倒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聽到了沒有,還不趕緊滾蛋!”于大少又是一聲怒喝。
把張龍趙虎帶來的人,也都吓得紛紛後退。
畢竟這一方,代表的可是上面的意志。
唯獨那張龍趙虎,依舊抵死不退:“我不管你們要幹什麽,陰山口我說了,這是我們師門的地盤。”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李小姐這次是來投資的,她代表的是李家,這次來這裏,就是爲了考察建廠,幫助你們緻富的,你們這幫刁民,不曬好歹,要是壞了李小姐的大事,你們拿命都不夠陪!”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真不知道這種人,是怎麽從娘胎裏生出來的。”
……
富二代們寸步不讓,眼瞅着這事無法善了,張龍和趙虎兩個人,又盯上了馮大師。
“早就看到你這個老東西,在鎮子上鬼鬼祟祟,我就知道,你在圖謀我師門的秘密,沒想到,你居然帶着一群香港人過來!”張龍那邊,也罵了起來。
至于李小姐,則是在兩邊之間打量,他一度懷疑,是不是羅天和兩個老頭子串通好了,在這一個扮紅臉,一個唱白臉,目的就是爲了訛錢。
不過事态緊急,李小姐也顧不上多少了,他們香港李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好了,都給我閉嘴,要多少錢直說,這地方,我看上了!”李小姐一聲怒吼。
馮大師有羅天盯着,乖乖在一邊看戲,那邊罵他,他也沒有插嘴。
一聲落下,李小姐很是天真的以爲,事情就會這麽簡單的解決了。
那些富少們,也都齊齊看着張龍和趙虎,在那風言風語。
“要錢直說啊,你小爺我們家裏,有的是錢。”
“就是,哪裏用勞動李小姐出手,我們随便露出來一點,就夠這兩個老要飯的安度晚年了。哈哈……”
……
嘲諷的聲音,伴随着冷笑,回蕩在山谷中。
原本兩個老頭子就氣的要死,眼見的一幫人,根本不可理喻,他們被徹底激怒了。
“好說歹說,既然你們不聽話,那就去死好了!”張龍冷哼一聲,當即打出一張灰色的小紙片。
說來也怪,那一張紙,在空中,竟是燃燒出綠色的火焰。
明明還是中午的天氣,但紙片燃燒的時候,就起來一陣陣陰風,吹的衆人齊齊哆嗦。
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紙片徹底燒毀的時候,四周的天色,更是一瞬間變得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不時有鬼哭狼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哼!不聽話那就去死好了,能死在我陰符宗,百鬼夜行的秘術之下,你們也不虧!”隐隐約約,趙虎的聲音傳來。
衆人這才知道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一個個紛紛後悔不已。
不管是跟着進山,還是後來到了這裏,一幫子大少,完全是爲了泡妞,或者純粹的遊山玩水。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趟,竟是遇到這麽邪門的事情,簡直打破了他們從小就一直接受的教育。
“你快放我們出來!”
“這是什麽地方啊,不會真的有鬼吧?”
……
大少們一下就慫了,尤其是鬼哭聲起來的時候,大少們紛紛也是一片鬼哭狼嚎,凄慘的不得了。
就連那一直很是淡定的李小姐,都被吓得一個哆嗦:“那馮大師根這兩個老頭是一夥的,我原本以爲,他們的本事,都是以訛傳訛,真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鬼。周先生,這可怎麽辦?”
“小姐不用怕,一點小道而已,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周先生冷冷笑着。
黑暗中,他腳踏罡步,手掐劍指,走出一個奇怪的形狀,随即大喝一聲:“魑魅魍魉,速速退避,給我破!”
一聲方才落下,衆人就見了光明。
天還是那個天,地還是腳下的土地。
仿佛方才的一切,黑暗鬼影,都像是一場夢幻一般,随着周先生出手,一下子就破開,變得雲消霧散。
大少們一個個吓得一臉冷汗,身子也都齊齊哆嗦這,這個時候,就連最嚣張的于大少,也都不敢說話。
脫離黑暗,保镖們終于找到了目标,頓時,十幾根黑洞洞的槍口,齊齊的指着兩個老者。
于大少也感覺出了一口惡氣:“難不成他們還能不怕槍麽?”
可沒等于大少放出話來,周先生就對着保镖擺了擺手:“把家夥收起來,這些對付普通人還行,對付道門中人,沒有半分作用,兩位同道,你們說,對不對?”
周先生說話之間,慢慢朝着那邊走去,站在衆人牽頭,周先生雙手背負,眼神淡淡的看着那邊的一夥人,絲毫沒有半分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