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着羅天地說法,朱建民不由得語塞。
因爲這些日子和羅天得關系,上面下了命令得時候,朱建民二話不說就立了軍令狀,他實在是想不到羅天會有什麽拒絕得理由。
可而今這個說法,确實是讓朱建民覺得難做了。
他此時,便是不佩服羅天得伶牙俐齒,也是不行了。拒絕不隻是一種做法,最不明智得人,當然是直接拒絕,往往這種人得人緣不會太好,遇到困難得時候,也難以得到别人得幫助,還有一種,自是貌似客氣的百般推脫,這種人因爲太虛僞,一樣是不讨好的,看似對方離開的時候不生氣,但心中終究是不好受。
最爲明治的,便是羅天現在的做法,明明就是不願意辦事,但說的确實全都是爲對方考慮的話,若不是聰明人,還真以爲羅天是爲了他好。
此刻,雖然明知道羅天的說法,其實也是一種拒絕的借口,可朱建民也不得不認真考慮羅天的說法。
上面要求配合,也是因爲他們考慮到,修士是超過凡人的力量,即便是在勢單力薄的時候,一樣可以得到很多他們需要的情報。隻是他們想到了華夏有修真者,卻是沒有想到,米國那邊,一樣是存在着超過凡人的力量,這個原因,足以讓朱建民覺得,上面的出發點,原本就是錯誤地,至于這個命令,要堅定不移的執行下去,還是回去之後重新彙報,他的心中已經開始猶豫不決起來。
羅天看似安靜的坐着,心中卻是已經開始暗笑起來。
雖說他的一番話,是出于對上面的好處,當然,這也隻是乍看罷了。修士愛惜自己的性命,又怎們可能爲了凡人之間的争鬥,壞了自己的修行。
明明就是打太極,踢皮球,但羅天的話,卻硬是給了朱建民一種無法反駁的錯覺。
“當然,這個隻是我個人的考慮。”淡笑着端起茶杯,羅天便似乎已經在想着别的事。
朱建民支吾了一會,也默然了很多。
此事他雖然接受了命令,但上面很顯然是不大清楚那邊的情況,有了羅天的提醒以後,朱建民也覺得不能擅作主張,還是要向上面彙報一下,在看他們怎們決定。
心中算計了一番,朱建民把主意落定,當即歎息一聲。
“哎,還是羅大師你想的長遠,要是我的話,這次貿然決定下來,隻怕……這麽大的責任,我是擔不起啊。”朱建民心中惴惴,也是喝了一口茶水,這次鎮定下來。
“朱局長憂國憂民,這事好事嘛。酒菜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還是老樣子,清湯淡飯,絕對不到四位數的成本,朱局長要不趁熱吃一點?”汪瑞見已經到了火候,當即轉移了話題。
“還是汪少懂我,其實接近四位數的夥食,已經很是不錯了。這不大中午的被你們叫出來,飯都沒吃一口,哈哈……”口中一笑,見着下人端上來的飯菜,朱局長也是一副食指大動的樣子,至于方才和羅天商量的事情,他似乎也不願意再提起。
飯桌上,三人似乎很有默契的,隻是閑聊,卻是不再幹涉一些别的話題。
簡單的四菜一湯,朱建民程樂兩碗米飯,就說公務繁忙,早早的離開了。
這次雖說和羅天深入合作的事情沒有着落,但好歹羅天也是送了他一份大禮。
有鄒東海這幫人作爲國安偵破的第一件重案,朱建民再上面也就多了一些說話的權力。
何況羅天方才所說的,确實不錯。米國人那邊一樣有着可以和修士抗衡的力量,那暫時隐忍一下也是無妨。
一邊開着車子趕回局裏面,朱建民一邊思量着。
而今迫在眉睫的是,先把鄒東海的嘴巴撬開,這個人能在京津搞到手槍,背後說不定就有更大的羅網,隻要将他們一網打盡的話,周建明就不會惆怅這個年過不好。
至于羅天說的那些,他也會如實和上面彙報。
身爲上位者之中的一員,朱建民也希望能夠在自己的崗位上面盡職盡責,不說要幹出多麽大的功績,最起碼也要無愧于身上那層衣服才行。
朱建民走後,坐在沙發上的羅天,臉上則是挂着一副淡淡的笑容。
事實上,朱建民再外面開口的時候,羅天的心中就已經有了準備,雖說沒有猜到朱建民要他做什麽,可羅天的心中也在算計。
方才的說辭也并非全是羅天急中生智,換做别人,還真不一定能用那個借口說服。
隻是朱建民此人看似每次都和羅天合作,也比較圓滑,但要是這麽看朱建民的話,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每次幫着羅天是不錯,但朱建民也隻是在規矩之内,才能給羅天一些空間,稍有逾越,她都斷然不會答應。
此人表面看似風趣,實則像是老教授一般古闆,規則之内的事情,他樂的做得,可出了規矩,他就會當場翻臉。
“師父,您就讓他這麽走了?”眼見得羅天不說話,心中一直驚疑不定的汪瑞忍不住就問了一聲。
“不然呢?”羅天沒有回答,反倒是一臉好笑的看着汪瑞:“難道你還打算把人家一個大局長留下?”
“沒有沒有……”汪瑞聞言練練擺手:“人家是上面的人,确實我和他接觸雖然不多,但朱建民算是下面人常常念叨的那種好人,我怎們會和他爲難?我的意思是,您今天給他打發走了,萬一他想通了,再回來找我們的麻煩怎麽辦?”
“他和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清楚我的脾氣,應該不會再開口了。何況是凡人之間的争鬥,沒必要扯到我們頭上,要是能夠介入争端的話,當年日國那場戰争,也斷然不會存在那麽久。我承認我愛惜你師兄的性命,才沒有答應,但是曆史上,興亡自有定數,你可見得哪一朝有修士出來,幹涉凡人之間的大局?”羅天看似再和汪瑞說話,但心中也是感觸良多。
羅天這個年紀,要是沒有當年那些血雨腥風的經曆,方才朱建民一開口,羅天也就一腔熱血的答應了,隻是經曆太多,才能想的更多,看得更遠。
“那封神呢,師父,也是後人杜撰出來的麽?”汪瑞細細尋思,卻也反問一句。
雖說讀的書,尤其是史書不是很多,但汪瑞也是一本封神榜的原因,讓他從小就幻想着,能夠做一個無拘無束的神仙。
這本書對于汪瑞的影響太大,以至于很多情節,他現在這個年紀,都還曆曆在目。
“封神榜麽?”羅天聞言,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不可捉摸。
封神演義他也曾看過,但因爲羅天的閱曆和汪瑞完全不同,看到的風景自是别具一格。羅天的理解,可以說已經遠遠看到了汪瑞看不到的境界。
汪瑞隻是看到了神仙打架的波瀾壯闊,但羅天卻是清楚其中的真谛。
“師父莫非也看過這本書?”汪瑞聽了羅天所說,當即眼前一亮。
就好比是一個一直在做夢的人,有一天忽然遇到一個人,還告訴他一切并不是做夢,這種找到知己的感覺,讓汪瑞禁不住的興奮。
“開局是那纣王觊觎女娲的容貌,幻想占據天顔,這才壞了商湯的基業,看似一切都是神仙打架,幫着人間争取正義,可要是真的爲了正義,又何必死掉那麽多人,那麽多神?說白了,這是聖人之間的博弈,他們不好直接動手,就用下面的人做棋子,定勝負。”說話之間,羅天口中也是一聲感歎:“你聽着或許很荒唐,但這諾大的天地之間,你我又如何肯定不是哪位大能手中的一顆棋子,生滅之間,也不過是平了他們的意氣之争?”
“這……”汪瑞聞言,隻覺得一種細思極恐的恐懼,蔓延全身。
羅天一副他還很是年輕的眼神,看了看汪瑞,随即不再開口。
在這塵世之中,強者之上還有強者,一山總比一山高,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唯獨锲而不舍的提升實力,否則強如神仙又如何,在聖人手中,依舊隻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一點意氣之争,就足以壞了他們數千年的修行。
“師父,神仙都一樣,終歸還是一枚棋子,那我們這般幸苦的修行,還有必要嗎?”眼中迷茫的汪瑞歎息一聲,不禁問道。
羅天聞言,卻是一聲苦笑。
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境界,能參悟到的高度,也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羅天看起來稀松平常的話,卻是險些壞了汪瑞的道心。
口中淡淡一笑,羅天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神仙不能掌控命運,隻因爲他們的修爲還不夠高,實力還不夠強。修煉本就是逆天而行,但凡有阻礙,都要迎難而上,但凡阻我修行者,鬼神皆斬。若是沒有這樣的魄力,又談何修道,不如躺在床上等死好了。”
“不修煉就是死路一條,唯獨隻有踏入修行,锲而不舍,才能爲自己争得一線生機。師父,我明白了,蝼蟻尚且愛惜性命,何況是我等凡人?”汪瑞被羅天一聲恫吓,當即覺得心中那種晦澀,一下子就變得通透起來。修行中的迷茫,也是在這一瞬之間,豁然開朗。
隻是汪瑞的話,羅天也并沒有去接。道理卻是這麽個道理,但真正實行起來,才知道裏面的難度,莫說是現在才踏入修行的汪瑞,便是羅天,便是那昆侖之上,蜀山之中的金丹修士,離得心中的長生之道,又是何其的遙遠?
隻能說修煉給了修士一線生機,但這也是一條幾乎走不完的路,從古至今,死在路上的人比比皆是,到達終點得,卻是寥寥無幾。
心中念念,羅天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層悲傷的情緒,隻有修士才能體悟到的悲哀。
當然這些,羅天隻是藏在心裏,并不會和汪瑞分說,以免壞了他修道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