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說話,便是一副老氣橫秋的語氣。
其實并非是羅天故意爲之,畢竟他是見多識廣,人的經曆一多,必然說話也就顯得很是成熟。
事實上,熟悉羅天的人,也知道羅天的說話方式,并不會去計較。
可李安娜卻是一點都不淡定了。
畢竟和羅天對峙,她已經很是惱怒了,對方确實擺出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不說,說話中還帶着一絲似乎刻意的冷嘲熱諷。
不管是其他的衆人有意無意的看熱鬧,還是主持的王局語氣中,似乎也帶着一絲偏袒羅天的味道,這就更讓李安娜不舒服了。
一時之間,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和她作對一般,這種感覺,讓李安娜無比憤怒的同時,心中也開始質疑起來。
畢竟以往的時候,這種情況隻會出現在他對手的頭上,而今天,卻是一副風水輪流轉的架勢。
李安娜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再次在羅天手中吃虧。
不過這種想法隻是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過,憤怒很快就沖淡了理智,李安娜急促的喘息了兩聲,随即便是眼神不善的看着羅天。
“舊事重提麽?”羅天聞言,當即便很是輕蔑的一笑。
對方蹬鼻子上臉,他也沒有什麽說法了。
還是做傭兵的時候,羅天就見識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李安娜這種自己往槍口上撞,完全不識好歹的人,羅天還真沒遇到幾個。
不過對方找着讨教一點人生的經驗,羅天也不會因爲他是港島的豪門,就忍讓一二。
“既然李小姐覺得我們有點舊賬,那不妨這個時間好好算算便是。倒要看看你港島李家有什麽手段。”眼見得李安娜寸步不讓,羅天的語氣也有了三分寒意。
羅天說話,便是盧孝傑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中對于羅天的陰影,當即浮現出來。
他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李安娜,口中也是一聲淡淡的歎息。
在盧孝傑看來,如此激怒羅天,已經不僅僅是不理智了,這和找死沒有任何的區别。
汪瑞即便和李安娜有矛盾,但也是心中一歎。
身爲羅天的弟子,汪瑞很是清楚師父的脾氣,雖說羅天看上去和顔悅色,但也不是什麽泥菩薩,實際上恰恰相反,從汪瑞認識羅天開始,就從沒有見過羅天是什麽事上吃過虧。
其實場上雖然人多勢衆,但真正知曉羅天實力的人雖然有,卻也不多。
眼見得争端起來,不少人都是抱着一副看熱鬧的态度,對羅天指指點點的,卻是大有人在。
“哪裏來的土包子,敢和李家人作對?。
“嘿嘿……靖西的暴發戶和港島的豪門對上了,這下有戲看了。”
“暴發戶雖然有錢,但是這腦子都不怎麽好使啊。李家人,那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嗎?”
……
下面看似衆說紛纭,但細細一聽的話,都是異口同聲的職責羅天不識好歹。
以衆人的眼光看來,羅天和李家人作對,簡直就是雞蛋往石頭上面撞,沒有半分勝算。
面對一群人的冷嘲熱諷,羅天表現的很是淡然。
築基的實力注定了羅天不去在乎世俗之中的流言蜚語。其實不管是李家人,還是圍觀的一群吃瓜群衆,在羅天眼中,都不過是蝼蟻一般。
眼見得羅天如此淡然,便是一邊的盧孝傑也在暗暗點頭,此刻他才發現羅天養氣的功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比之魔道一些老一輩的厚臉皮,羅天都可以平分秋色。
雖然心下有些不齒,但盧孝傑其實已經對羅天有了佩服的心思,畢竟要是換一個角度的話,他站在羅天的位子上,今天斷然不會隐忍到如此地步,隻怕早就出手,滅了這些敢于挑釁他的人了。當然,在這種場合出手,是什麽後果,盧孝傑便是用腳底闆想,也能知道個清楚。
“好!咱們走着瞧!”李安娜氣的臉色一片張紅,她呆立許久,才心口起伏的怒吼一聲。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田地,李安娜也以爲羅天會選擇明哲保身,她哪裏能夠料到,羅天站在風口浪尖不說,還能這般淡然,相比之下,他這個豪門小姐反倒是失了顔色。
隻是圍觀的衆人一心都隻是看熱鬧,暫時沒有反應過來罷了,一旦李家落在下風,必然就會有人倒戈,這對李安娜和李家的名聲來說,必然又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事實上,傳出老爺子病危的消息之後,李家的經濟就有些下滑的趨勢。港島那邊,都是穿的沸沸揚揚,說是李家的小輩不争氣,這偌大的家産将要敗光,李家人在港島不好打開市場,這才想一步進軍華夏,搶占大陸的市場。
所以看似隻是一塊簡單的地皮,但是在李安娜的眼中,卻是關乎着家族名譽和利益的事情,萬萬不能有失。
面對李安娜的挑釁,羅天也不過是淡淡的點頭。
站在台上的王局,見兩者似乎沒有當場計較起來的樣子,也是心中慫了一口氣。
對王局來說,不管是李家還是羅天,都不是那麽好得罪的對象。
今天要是兩人真的在會上鬧起來的話,他偏袒了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引來另一方的報複。
雖說身居高位,但是人也總有犯錯的時候,一點小把柄小題大做之後,也是很嚴重的錯誤,隻看衆人是如何看待罷了。
王局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見李安娜的眼神盯着他,他也隻能按照程序做事。
心中一聲歎息,王局不得不對羅天開口:“羅先生,請您出具以下您的财産,不需要全部,隻要證明能夠承擔之前的叫價便好。”
羅天聞言,不過是淡淡一笑。
随後從衣袋裏面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汪瑞。
汪瑞拿了卡之後,這才朝着上面走去。
李安娜一副吃定了羅天的樣子,她幾乎肯定羅天的卡裏不會有兩個億的現金。
而圍觀的一群人,也是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甚至連着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錯過了這場年度的熱鬧盛宴。
爲了以示公平,王局也開了幻燈片,屏幕的投影之下,他拿了POS機,接過汪瑞手中的銀行卡,就是一刷。
當即一片超過十位數的數字一閃而過。
王局松了口氣的同時,将卡片交還給了汪瑞。
便是在這一瞬間,場上就變得無比安靜起來,甚至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衆人的呼吸,也都紛紛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羅天這個身價,在于老一輩面前,不算是傑出者,但是和小輩相比,隻怕也就是号稱京城四少的那幾位,才能和羅天平分秋色。
隻是相比羅天,那四位都是有着強大的家族背景,這才生意一路水漲船高。
與其說他們有商業頭腦,倒不如說,很多人都是爲了給他們家族面子,這才安然與他們做生意。
但是羅天不一樣,衆人不知道羅天的來曆,但絕對可以肯定,内陸不存在一個姓羅的豪門,要是羅天能夠白手起家,就有如此身價的話,不得不說,他們之前對于羅天的評價,實在是偏薄了很多。
甚至在場有九成的人,和羅天相比都是黯然失色,他們之前冷嘲熱諷,現在才諷刺的發現,他們根本就沒有評判羅天的資格。
數字顯現之後,許多人都是羞愧的低下來了頭,也隻有幾個老輩在小聲的歎息。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現在的小輩,真是太過優秀了。”
“是老夫看錯人了,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工廠裏面打工,連五位數的存款都沒有,這不就是後生可畏嘛。”
“之前說他嚣張,看來這年輕人,還真是有嚣張的本錢。”
……
衆人的議論聲之中,李安娜再次呆立當場。
他傻愣愣的站着,直到屏幕上的數字消失,李安娜也沒有緩過氣來。
一開始的笃定,在被掀翻的一刻,他堂堂李家的小姐,就像是一個笑話一般。
李安娜受不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差,此刻她的腦子裏面轟然一聲,整個人都有一種眩暈的感覺,悲憤交加之下,李安娜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跌倒了。
好在是李安娜身邊的周先生,見他狀态不好,暗中輸送了一股靈力,才讓李安娜堪堪的站住。
但即便是站穩了身子,李安娜的臉色也是一會青,一會白。
她憤怒的不是羅天的财産,畢竟在一個真正的豪門面前,十位數的資産,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李安娜在意的是,她無比笃定的判斷,到了羅天前面,卻是沒有半分算計,她受不了這個反差,也斷然丢不起這個人。
“不……這不可能,不可能!”憤怒的咆哮之間,李安娜哪裏還有半分豪門的氣勢,此刻他就是罵街的悍婦一般,沒有保留半分的顔面:“我……我舉報,我要實名舉報,他的财産來路不明!”
“夠了!李小姐,這裏是大陸,不是你們港島。之前你懷疑羅先生的資産,我已經證明了。你要是繼續在這裏咆哮的話,我完全可以讓警隊拘留你!”王局也是冷冷的哼了一聲,随即猛然喝到。
被這一聲當頭棒喝,李安娜的叫罵這才戛然而止。
她轉頭看了羅天一眼,隻見羅天依舊是穩穩的坐着,臉上那一分淡淡的笑容沒有分毫的改變。
就像是一切都在羅天的算計之中一般,此時他那種泰然的态度,讓李安娜心中此起彼伏。
衆人也都是看的分明,兩人之前處事的方式和态度,相比之下,李安娜都是黯然失色。
兩者相比之間,要是衆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的話,隻怕都會錯以爲羅天才是真正的豪門,而李安娜不過是一個尋釁滋事的跳梁小醜罷了,這種反差讓不少人臉上都帶着一分隐忍之後還少不了嘲諷的笑意。
而李安娜,縱然是得到了地皮,看似得償所願,可這次丢掉的面子,隻怕消息就會迅速傳開,對他們即将在大陸布置的生意,影響不可謂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