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殿!”口中喃喃出三個字的同時,羅天的眼神之中,也是出現了一絲恍然的顔色。
此殿宇,并非是遠遠看到的那般簡單,此時離得近了,羅天才看得出它的真容。
這裏不隻是有幻心法陣存在,還存在着一層幻陣,掩藏大殿的本來面目。
之前沒有覺察出來,也是因爲羅天困在幻心法陣之中,從來沒有如此的接近過面前的殿宇。
羅天第一次看見大殿,發現他完全不是幻陣掩蓋之下的那麽破敗,相反,還是說不出的嶄新。
因爲法陣的保護,這裏保存的相對完整,也隻是大殿的漆面看上去有些衰落,同時也是蒙塵很久,卻沒有出現坍塌的迹象。
這一切,在整座龍宮的布局上面,似乎有些不大尋常,即便是有法陣的保護,也不應該是面前的這個樣子。
隻是沒等羅天尋思出來,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他便猝不及防的,再次落進幻想之中。
這幻心法陣,看上去和幻陣的布局都是差不多,通過幻來影響修士的心智,蒙蔽眼前的真相。
可兩者隻是看上去差不多罷了,本質上的原理,卻是截然不同地。
幻陣,一開始是蒙蔽的眼睛,進而才會影響心智。
也就是說,幻陣裏面的東西,修士一開始會知道是假的,或者,隻要是眼神看出什麽破綻之後,就能立刻從中脫離出來。
就好像羅天遠遠的看到的是衰敗的大殿,直到靠的近了之後,才能目睹出來他的真容,幻陣便是這般的道理,本質上來說,它并不是完美無缺的,也是相對較爲容易布置的一種陣法。
修士修習陣法開始,一般布置的都是聚源陣法,實際上,這種陣法的難度,還是幻陣之上,一開始着手布置,也是和當初的羅天打着一樣的主意,爲了輔助自己修煉,讓修爲能夠更快的提升罷了。
最爲簡單的陣法,其實就是幻陣。
幻心法陣,其中有一個幻字,便是說明,他本身還是脫胎于幻陣的,隻是不同于幻陣作用于眼睛,幻心法陣,直接蒙蔽的是修士的道心。
落入其中的時候,修士看不出任何的破綻,除非是道心上面突然發現什麽纰漏,才能從中脫離出來,當然,道心上面越是精進,能夠順利走出法陣的幾率,也會随之增加,這個無關于修士的修爲。
就好比羅天和外面的秦風和周彤,都是築基的實力,雖然戰力上面,羅天要強悍很多,但是修爲卻是相差無幾的,他們兩人,若是落入法陣的話,就不會像是羅天這麽快,就能從中脫離出來。
這隻是兩人在道心上面的修行,遠遠比不上羅天的原因。
布置幻陣容易,可要布置幻心法陣,不僅僅是在陣法之道上面,有着宗師的實力,還要要求布陣的人,最少有着金丹的修爲,才能依據陣法之道,将其從容的布置出來。
并非是因爲築基修士的法力不濟,而是修煉到了金丹之後,才是真正接觸道心的時候,在此之前,道心對于修士的修爲,雖然也有一定的影響,但也隻是蟄伏着的,不會起到主導的作用。
就好像是羅天,道心上面,精進了一大步之後,修爲也不過是提升了一個小境界,這要是放在金丹境界的話,羅天修爲精進,要比現在的一小步多出很多不止。
因爲接觸道心之後,才知道其中的妙處,進而才能夠用它來布置法陣。
是以,修爲若是不到金丹境界,即便是在陣法上面,達到了宗師的層次,依舊是不能布置幻心法陣。
當然,也是因爲此陣布置的嚴苛程度,後來失傳,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而今這個末法年代,金丹修士都是站在了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而同時要達到陣法上面宗師的境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幻心法陣的布置,就好像是屠龍之術一般,失去了用武之地。
羅天心中念念的同時,卻是人已經在驚詫之中,陡然失去了神智。
大殿前面,近在咫尺的位置,羅天再次呆立。
相比之前,羅天是第一次走到了這裏,也完全不知道這個位置,布置陣法的人,設計什麽蹊跷。
隻是來不及思索的時候,羅天的面前,已然出現了白雲袅袅。
他定神一看,身子坐在一方龍椅上不說,下面還有莺莺燕燕在雲霧之中起舞,婀娜的身形,在輕紗之下,=若隐若現。
眼前分明就是一處仙宮,羅天在驚訝之間,卻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爲。
那是一種不止排山倒海,甚至一個念頭,就能颠覆星河的力量。
“長生!這是長生!”羅天在反應過來之後,陡然狂笑起來。
“仙王,您這次沉睡了很久,怎麽,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來了?”一個清脆的笑聲響起,卻是一對玉人雙雙進入大殿之中。
羅天定神一看,來的不是别人,正是葉雨桐和周芸芸。
“愛妃,哈哈……”羅天長笑之間,也是接過了周芸芸手中的酒壺,又是從葉雨桐遞來的玉杯之中,倒了滿滿一杯佳釀,随即便是一飲而盡。
“出去,都滾出去!本王要寵幸愛妃,你們這群下人,沒有一點眼力嗎?”微微醉了的羅天,拔出腰間的寶劍一蕩,當即,那些原本在大殿之中起舞的仙女,當即鳥獸散開。
龍椅背後,隔着紗幔的雲床上面,羅天一把按住兩個巧笑嫣然的美人,随即,随着紗幔落下,裏面便隻有急促的呼吸,和不時發出來的嬌小。
好一番之後,羅天才有些困倦的起了身子。
身邊的兩人,也是幫着羅天整理衣袍,一副很是愛戀的樣子。
手中端着茶杯,坐在龍椅上的羅天,眼神定定的看着仙宮之下的凡塵。
隻要一個念頭,他就能颠覆下面的一切。
遙想當初修煉的時候,羅天便是禁不住的苦笑,在凡塵之中,打磨的日子,實在是太過艱苦,隻是時間實在是太過就遠了。
羅天甚至連什麽時候,他修煉到長生境界的時候都不知道,記不清了。
唯獨較爲清醒的記憶,也隻是他最初凡人和金丹之前的一些零碎。
每每在這仙宮之上,感到無聊寂寞的時候,羅天就會像是現在這樣一般,品着茶的同時,想着過去辛酸的日子,同時也在試圖回憶,築基中期以後的記憶。
隻是這一次回想,還是和往常一般,記不真切了。
“仙王,又在想您之前的故事啊?”周芸芸遞過來一隻仙果,臉上也是巧笑嫣然。
羅天淡淡一笑,接過那果子塞進嘴裏,這才将二女全都摟緊懷來:“來,今兒仙王我高興,就給你們講講我過去的故事,哈哈……”
“那是我八歲的時候,剛從孤兒院裏面出來,跟着師傅修煉武學沒多久,就進入了……”一臉回憶的顔色,羅天的口中,也是絮絮叨叨的講起往事。
隻是沒等羅天說出多少,周芸芸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耐起來。
“哎呀,仙王,這些你都說了一百八十遍了。上千年,你都在講一個故事哎。”抱怨的同時,周芸芸學着羅天慢吞吞的口氣,嘴裏也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修煉武學沒多久,本王就加入了傭兵組織。那些人啊,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存在。我從未想過和他們一樣,直到進入生死的淘汰練習之後,我才真正的變了。當時本王手持一把西瓜刀,從島嶼的這頭,一直砍到那頭,眼前時不時的就會冒出一個敵人,本王那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眼神都不眨一下……”
聽着周芸芸學羅天,葉雨桐也在一邊吃吃的笑着。
講完了故事,周芸芸還不忘記問上一句:“仙王,您說您當時砍了三天三夜,那眼睛不會幹嗎?”
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可是羅天的脾氣,卻是陡然就暴躁了起來:“本王說的是殺人的問題,你問的是什麽!啊?”
惱怒之中,羅天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案幾,兩個女人都是吓得抱在一團,看着羅天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恐懼。
暴躁了好一會兒,羅天這才恢複平靜。
他看着兩女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目光全是驚恐,羅天就是禁不住的自責起來。
記憶之中,雖然自己不是一個溫和的人,但羅天對于兩女,之前的日子,卻是那種無微不至的關心,隻是現在,不知道爲什麽,他面對什麽,都是無緣無故的暴躁。
就好比是上古時候,人間帝王的那種暴君一樣,手握權力之後,就會變得爲所欲爲。
羅天心中的恍惚,也是在這心中一動之後,驟然呈現在了臉上。
“上古,上古……”他口中喃喃,同時臉上變得更加不耐起來:“這是本王的世界,本王的江山,爲什麽會有上古,爲什麽!”
拔劍四顧,暴怒的羅天,陡然出現在仙宮外面。
那些守衛,眼見得羅天的臉色不對,當即紛紛逼退,不敢有一人上來敢和羅天搭話。
羅天也是沒有一點理會他們的意思,手中的長劍一揮,當即,占據了半個天宇的劍氣,朝着下面的人間落下。
當即,山崩地裂,繁華的人間,在羅天的一劍之下,陡然破滅。
一劍斬出,一切都不複存在,羅天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他吃吃的笑着,口中不斷的喃喃:“這就對了,這就對了……沒有上古,本王才是創造一切的人,沒有本王,就沒有這一切!”
喃喃的同時,羅天心中的顧慮,實際上沒有減少不說,反而是更加增加了很多。
他太在意那些失去的記憶了,可想而知,一個人上千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卻得不到答案的時候,他的心思必然不會和平常人一般,就好像羅天現在暴躁的情緒,不是突然就變成這樣的,而是上千年的影響之後,才慢慢轉變的。
此時,羅天發火,便是最爲親近他的兩女,也都是遠遠的躲在大殿裏面,不敢和羅天半分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