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通的話音落下,那邊法印的臉色已經是變得陰沉無比。
羅天手中捏着古寶,他的弟子哪裏是羅天的對手,隻怕是一出手就要被鎮壓了。
隻是而今已經是到了箭到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圓通已經是将自己的後路封死。
哪怕是很不願意和羅天說話,那法印也是暗中歎息,開口宣了一聲佛号:“阿彌陀佛,羅施主願意教訓貧僧這不成器的弟子,自是最合适不過的。不過貧僧有一言在先,這隻是公平的比試,若是羅施主選擇以古寶壓人的話,那這比試不成也罷。”
“呵呵……”寶座上,羅天聞言,便是一聲哂笑:“大師你這是門縫裏看人,将本座給看扁了不成?不過是指點一個小輩罷了,哪裏需要古寶鎮壓?”
“好!羅施主如此自信,那貧僧也不能壞了施主的雅興。”羅天話音才落,那法印不容羅天改口,便是一聲贊歎。
師徒兩人一唱一和,自以爲将羅天逼近了死胡同。
即便是在座的幾位霸主,也是各個臉色不怎麽好看。
“羅小友這是何故,方才明明已經占盡了上風,而今爲了一點顔面,真正是不劃算啊。”鲲鵬老祖暗中歎息一聲,對着身邊的天花婆婆傳音。
那天花婆婆,此刻也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雖然本能的他不怎麽看好羅天的實力,畢竟圓通是法印和尚親手調教的弟子,在築基這個境界,已經是有了無敵的姿态,即便是四海之中,能和圓通比試的年輕人,也是有數的,這些人那個不是霸主們親手調教,又是投入了無數資源才培養出來的天才。
至于羅天,不過是一個獨門獨戶的散修罷了,除了手中的古寶很多之外,怎麽看羅天也沒有高手的樣子。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但羅天爲人向來是精明,即便是天花婆婆本人,也是幾次在羅天面前吃癟,這麽一個聰明人,怎麽也不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貨。
“再看看吧,我覺得他應該是有把握,才會那麽說?”天花婆婆說話也有幾分不笃定,并非是他不相信羅天,畢竟羅天這邊隻是天花婆婆的一種猜測罷了,而圓通那邊,卻是有着實打實的實力在裏面,兩者之間,似乎高下立判。
兩人暗中傳音,又是看着天元子的臉色,隻是天元子就坐在那裏,依舊是什麽也不說,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麽異色,這邊獨自猜測的兩人,頓時心中又是沒了多少底細。
寶座之上,羅天眼神含笑,看着那鬥膽挑釁自己的圓通。
雖說兩人之間,看上去境界相同,修爲仿佛,但兩人之間的差距,卻是猶如深淵一般,不可逾越。
以羅天現在的身份和見識,哪裏會把圓通放在眼裏,在羅天看來,他也不過是一個小輩罷了,冒犯長輩固然有錯,但小懲一番就是,用不着跟一個小孩子見識。
圓通也不過是被利用罷了,這一場看似簡單的比試,其實卻是羅天和他法印的顔面之争。
“羅先生……”眼見羅天沒有出手的意思,那圓通也是忍不住叫了一聲。
貿然出手,有點勝之不武,何況是羅天的身份也不是圓通能夠比較的,圓通自然想要堂堂正正的擊敗羅天,如此才能真正讓羅天顔面掃地,瓦解羅天已經網羅起來的幾位霸主,法印的算計不可謂不深沉。
羅天雖是初來東海,乍看也沒有多少修爲和實力,但羅天的一番手段,着實讓法印心中震驚不已,此刻眼看着自己身邊的同道,一個個都是幫着羅天說話,明裏暗裏的站在羅天一邊,法印已經是隐隐的感受到了來自羅天的危機,當面下手不成,他隻能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去慢慢瓦解羅天的勢力。
法印心中的一點小算計,羅天早早的就看得透徹,此事也可以放在一邊不管,但此刻羅天身爲東海的話事人,雖然沒有霸主的實力,卻已經是有了霸主的身份,這一番算計,羅天哪裏能輕易放過法印?
“你且出手就是。”寶座之上,羅天一臉淡笑,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哪裏有将圓通放在眼裏的意思?
大殿之中,幾位霸主眼見羅天如此,也是暗自搖頭。
“羅先生這次是有點輕敵了。圓通敢向他挑戰,豈能是沒有一點手段?”
“道友此言不錯,法印也不是個自取其辱的人,前日裏,他和羅先生幾次口舌之争,都沒有讨到好處,這次法印秃驢是有備而來,不得不防啊。羅先生到底還是年輕了些。”
……
鲲鵬老祖和天花婆婆,都是暗中搖頭。
劉賀和烈火老怪相互對視一眼,兩人也都是微微皺眉。
羅天是東海的話事人,顧忌羅天的顔面,即便是幾位霸主也不好直接幹涉羅天的決定,此刻他們也隻能是暗中替羅天捏着一把汗,早在羅天大大咧咧的答應要指點圓通的時候,幾位霸主就覺得羅天的決定有些不妥。
除去古寶之外,羅天也隻是個普通的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罷了,哪裏能夠和有正統傳承,又有大量資源培養的圓通比較?
圓通這邊,見得羅天答應的如此輕佻,出手之前,圓通又是朝着法印那邊看了一眼。
眼見自己的師父點頭,圓通也是明白了法印的意思,不需要任何的留手,即便是擊殺羅天,也在所不惜。
心中一橫,圓通看着羅天的目光也露出一絲絲兇悍的顔色。
隻是坐在寶座上的羅天,依舊像是沒有半分察覺一般,他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直到此刻,依舊是談笑風生:“你放心出手就是,正好本座也會一點粗淺的佛法,拿來與你指點一番,也是正好。”
“你……你要用佛門法力和我交手?”圓通愣了好半晌,才怔怔的開口,他唯恐自己是聽錯了,本來羅天對戰他就沒有多少勝算,現在羅天不隻是消了古寶,更是要用他最擅長的佛門法力和他交戰,羅天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愚蠢到不可救藥。
圓通的話音才落下,一直在盤坐的法印都忍不住心中的震驚,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這和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羅天,半晌才冷笑道:“羅天,我的弟子可不是吳下阿蒙,你這般藐視貧僧,莫不是以爲你是東海的話事人,就能夠拿着身份壓制貧僧的弟子不成?即便貧僧是好脾氣,不與你計較,在座的諸位同道,也斷不會任你撒野!”
法印将話說到這裏,端坐着的幾位霸主,也都是心中苦笑,這個時候,他們就是插手,也斷然沒有任何理由了,除非是羅天遇到了生命危險,可真要到了那種地步,救下羅天又有什麽意義,一個連這小輩都拿不下,還一口狂言的人,根本就沒有和他們平起平坐的資格,更不要說是之前談起的合作了。
幾人心中明鏡一般,但他們也隻能是靜靜的坐着,羅天是自己将自己逼近了死胡同,外人哪裏還有插手的機會?
最爲擔心的就是劉賀和烈火老怪了,劉賀現在能坐穩東海的霸主位置,就是因爲羅天幫忙,他才有機會将混元老祖趕走,至于烈火老怪,他的霸主身份,更是羅天親手所賜,眼看羅天到了如此田地,兩人心中也是暗自歎息不已。
“呵呵……以勢壓人,這不是大師最爲擅長的嗎?法印大師莫不是以爲,羅某能夠坐在現在的位置上,憑的都是和你一般見不得人的小手段?”寶座之上,心中有着幾分愠怒的羅天,也是陡然色變,他眼神一掃那些坐下所謂的天才,随即便是口中冷笑:“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也敢戲說什麽群英彙聚,沒有我羅天在,算什麽的群英會?”
“你!你找死!”被當面嘲弄,圓通已然是怒不可遏,他全然不顧坐着的幾位霸主,直接便是含恨朝着羅天陡然出手。
圓通手持着一串佛珠,打出之間,便是一片金黃色的佛光,在座的除了幾位霸主之外,都是被這佛光閃爍的光華給照的一個瞬間的失明,即便是神識都有些看不真切。
靠着這一手偷襲的手段,圓通就拿下過不少和他同境界的人物,這個時候一出手,眼見羅天還是端端的坐在寶座上,圓通的心中就是冷笑起來:“東海的話事人,也不過就是如此,一個靠着小手段上位的小人物罷了,隻可惜,垃圾就是垃圾,披上再多的光環,也改變不了他是垃圾的事實。”
幾位霸主,此刻也都是紛紛搖頭。
修士之間的交手,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道消,圓通在實力高強的基礎上,還占據了先手,羅天這次即便不死,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而今有着法印在此,哪裏能讓羅天逃過一劫,衆人的眼中,羅天的結局已然是注定了。
也隻有劉賀和烈火老怪打算出手,眼見得羅天這邊有了危險,兩人都是緊緊的盯着圓通的動作。
隻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寶座上的羅天雖然沒有動作,但他的眼神之中,既沒有被佛光炫耀的迷茫,也沒有被神通震懾的慌亂,有的隻是一絲風輕雲淡的笑意。
圓通這一手看似高明,但羅天豈能是沒有防備。
要說他以其他的手段去拿捏羅天也就罷了,偏偏這一手佛光已經是羅天玩爛了的小把戲,當初還是凡人,才開始修道的時候,羅天便是在珠江畔,用這一手小手段鎮壓了凡人之中的武道高手,随着羅天修爲漸漸深厚,他已經是不屑于這種小手段了,眼見得圓通将當年羅天的手段故技重施,羅天的眼中,那圓通便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張牙舞爪。
即便是之前原本心中的幾分警惕,也是徹底放松下來。
全力出手的圓通,卻是沒有察覺到羅天的變化,他以爲羅天早就是被他這一手震懾,而今正是奪取羅天性命的時候,再不濟也要一招重傷羅天,才能在師父面前赢得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