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腰腹間的傷隐隐發熱,先前被香氣沖散的腥臭味兒卷土重來。
厲狂瀾眼前一陣陣兒發黑,眼前的岑天逸忽而變成兩個,忽而又變成四個。
他好像着急說着什麽,但是厲狂瀾感覺整個人都和外界阻隔開來,聽不到聲音,畫面在她眼中分崩離析。
岑天逸看見那雙清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心中一沉。
若再不用回光丹,怕是她就要暴斃。
可當岑天逸想要上前觸碰厲狂瀾時,她渙散的眼神略微一凝,仍保持戒備,“滾!”
岑天逸摸摸鼻尖,這還是第一次有姑娘對他用這個字眼,看得出來小美人兒已是強弩之末,但仍然不準許他靠近。
岑天逸眉頭輕蹙,他亦不能強來,小美人是個有脾氣的,萬一以爲自己要害她從而做出那玉石俱焚之舉可就不美了。
目光移到她腰間,那傷處不斷地溢出腥臭的黑色膿血,毒已經發作了。
這可如何是好,不然現在去把叔叔喊來,跟叔叔說這小美人因爲救他一命才身中劇毒?
不行,首先看這情況時間來不及,再來按叔叔那個老古闆肯定不會信他所說給藥的,或許還會冷冷丢下一句讓小美人兒等死。
思來想去岑天逸摸摸衣兜掏出一個小瓷瓶來,這小瓷瓶稀松平常,但岑天逸的眼神卻十分凝重。
隻因這瓶子裏裝着萬毒門煉制的劇毒。
他想到的辦法便是将這劇毒灑在小美人傷處,以毒攻毒。
此法雖然過于冒險,可兩毒相争,或許能調和一下?
岑天逸歎了口氣,緩緩打開瓶塞,一股異香自瓷瓶内冒出,異香與腥臭糅合在一起,那味道令人作嘔。
饒是岑天逸現在也有些遭受不住,伸手捂住了口鼻。
難得碰見這麽合心意的小美人,可惜,既然不願随他回去,他也不能眼睜睜看對方去死,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正當岑天逸準備将小瓷瓶中的藥灑在厲狂瀾傷處時,一道強橫氣息将他籠罩其中。
“住手!”
來人正是衣衫濕透的鹿晚。
岑天逸一回頭便對上鹿晚淩厲的目光,也不知道怎麽了,沒由來的心虛,下意識就後退一步。
他見鹿晚的眼神一直往厲狂瀾身上瞄,有些回過味兒來。
“你就是她的同伴?”
眼前的少年雖然渾身濕透了,但一張臉長得極爲俊俏,相比于自己竟是毫不遜色。
怪不得剛才這小美人兒見了自己一點都不驚訝,身邊若都是如這少年一般的人,自己的樣貌在她眼中還有什麽好驚豔的。
“在下春秋門岑天逸,我長話短說,這小美……厲姑娘本就身中劇毒,然後又吞服了你摘的聚靈果,導緻劇毒威力更甚,現在毒已發作,她命不久矣。
我手中的這瓶藥乃是萬毒門劇毒之一,兩毒相抗衡,說不定她還能活下來,此舉實乃不得已而爲之,但我并沒有惡意。”
鹿晚快速捕捉他話中信息,往前靠攏,“走開!”
毒已發作是真的,但她已經昏迷過去,光憑這人的一面之詞不可信。
岑天逸聳聳肩,攤開雙手又後退幾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鹿晚一邊緊盯着岑天逸,一邊快步奔至到厲狂瀾身邊,“是我,我回來了。”
厲狂瀾根本聽不到鹿晚的聲音,但當鹿晚的手搭上她身體的一刹那,厲狂瀾保持的那一線戒備全數崩塌。
她知道鹿晚回來了,徹底暈了過去。
“我說,我真的沒有惡意啊,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信我呢怎麽,再不救她她真的會死啊!”
鹿晚抿着唇,一時顧不得許多,動手将她傷處的衣服撕開一道。
岑天逸下意識就往厲狂瀾的傷處看去,隻見小美人兒腰上的肉像在水中泡了許久,似乎輕輕一戳就能戳破,烏黑一片,令人不忍卒視。
心中不由更佩服這小美人兒了,傷成這樣還拒絕自己的救助,唉,這年頭好人難當啊。
岑天逸正對着那傷口心生感慨,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視線凝在自己身上。
“轉過去。”
鹿晚話音平靜,但岑天逸相信,如果他不按照對方所說,對方一定會毫不猶豫過來挖出他的眼睛……
他隻得老老實實轉了過去。
鹿晚心中也有些詫異,畢竟眼前這人修爲雖高,但遠不如自己,可就這麽将後背露給自己,不怕自己對他下手麽?也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爲之還是心大。
鹿晚的視線移到厲狂瀾的腰際,心中一顫,她苦苦堅持了多久,觸到她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她一直在死撐着等自己回來,如果碰她的不是自己,或許下一瞬碰她的人就會被麒麟吞噬。
鹿晚忙不疊的将從那詭異湖中取來的水澆到厲狂瀾的傷處,那水一觸碰到厲狂瀾的皮肉便仿佛烈火烹油般開始滋滋作響。
一縷縷黑煙不斷從厲狂瀾腰處飄起,鹿晚凝神注視,這湖水果然有效果,厲狂瀾傷處的烏黑肉眼可見的變淡。
鹿晚不停地用湖水沖澆在厲狂瀾傷處,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恨不得現在就将厲狂瀾抱去那湖邊,可是時間不等人。
岑天逸豎起耳朵聽着身後響動,心裏癢癢的,就想回頭看看這少年有什麽辦法救小美人,可剛一動脖子,就聽見那少年的警告。
“我不出手動你,是因爲看你确實沒什麽惡意,但你若是偏撞上來,就别怪我下手無情。”
岑天逸不由咋舌,難道說他春秋門現在已經淪落到這步田地?
怎麽一個兩個都對他春秋門這麽的嗤之以鼻……
岑天逸哪裏知道,面前的兩個人因爲一個道貌岸然的鹿家從而對其他正道門派心懷戒備,而且若不是因爲岑天逸出身春秋門,鹿晚可能直接就動了殺心。
也是鹿晚看出來岑天逸身份不低,他們現在能避則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鹿晚在專心爲厲狂瀾祛毒時,岑天逸百無聊賴,不停地找着話題,“這位兄弟不知道怎麽稱呼啊?
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地藏神殿的啊?
也是爲了地藏異寶來的麽,話說那厲美人兒的傷是不是就是因爲你們得到了異寶而觸動什麽機關啊?”
地藏神殿?
異寶?
鹿晚本覺得遠處那人叽叽喳喳甚是吵鬧,但對方的話中又隐隐透露出一些信息,略一思忖便道“我叫厲晚,我們遭歹人追殺,在這森林裏迷了路,誤打誤撞來到這殿中躲避,并不知道這就是地藏神殿。”
“原來是厲兄,這麽說來你們是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