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鹿晚看了看厲狂瀾慘白的面容,莫名的的對這兄妹二字有了抵觸。
“不是。”
“嗷,那想來也是同一門派的了?”
鹿晚目光一閃,他想到厲狂瀾第一次見到他時,笑着說她出身小門小派天音派,現在重傷在身,想必也不會透露許多。
“我們隻是區區散修,談不上什麽門派,不過是被師父救起賜了姓名罷了。”
姓厲的散修?
岑天逸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修仙界叫得出名号來的散修,他都有印象,可這姓厲的散修他還真想不出來一個。
這少年修爲深不可測,徒弟就有這般修爲了,少年師父的修爲豈不是更強橫?
散修竟能強悍如斯?
修仙世家怕也也不出了幾個這樣的人物。
嘶,唯一對的上号的,怕是聖蠱教的那女魔頭吧,可那女魔頭避世已久,況且南疆與這裏相距甚遠,也不太可能。
鹿晚見這岑天逸啞了聲,倒有些奇怪,不過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多說多錯,眼下她的傷要緊。
取來的湖水已經快要用完,可厲狂瀾腰上仍殘存着黑色,想來湖水隻能沖洗掉表面的毒,鹿晚有些猶豫。
先前他靠近湖水時,望見整片湖水清澈透亮如一整塊明鏡,裏面沒有任何活物,他下意識回頭看巨鷹,巨鷹隻是揮動翅膀示意他繼續前行。
當他邁進湖水中時,那湖水微涼,涼意順着腳踝蔓延至頭頂,渾身的毛孔似乎在一瞬間都張開來,不斷的吸收着天地靈氣。
他下意識又往前走了幾步,随着他越靠近湖心,那涼意更甚,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覺得難受,相反這涼意讓他十分舒服并且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兩天來噩夢般的逃命已經讓他身心俱疲,此刻在湖水中那疲憊一掃而空。
并且先前他在接收海真修爲時,經脈急劇擴張而産生的暗傷也在這湖水的滋潤下逐漸愈合。
當他從湖水中出來時,竟然感覺自己的修爲似乎有所增進。
他幾乎可以确定這湖水對人大有裨益。
可當他想要掬一捧水來喝時,身後的巨鷹瞬間發出尖嘯,阻止他喝這湖中的水。
鹿晚現在犯了難,這湖水可以療傷,卻不能飲用,而綠腰所下的毒已經深入厲狂瀾的體内,光是用湖水沖洗傷處已經無濟于事。
鹿晚伸手輕撫厲狂瀾的臉,見她原本皺緊的眉頭已經松了大半,略感欣慰。
他握緊最後兩個裝滿湖水的竹筒,深吸一口氣,取過一個竹筒毫不猶豫的仰頭飲下。
按理說這湖水既然能療傷,飲下定然也是有效果的,隻是巨鷹不能口吐人言,光是阻止他,爲什麽要阻止他?
現在救厲狂瀾要緊,既然想不出什麽原因,便讓他來親自試試飲下這湖水究竟會怎樣。
若能活則最好,若是不能……
黃泉路上相伴,她也不會寂寞。
“哎我說,怎麽突然沒聲音了,厲美人兒好了麽,我可以回頭了麽?”
岑天逸想破了頭也沒想出來一個姓厲的散修,隻能安慰自己還是自己了解的太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回神就發現身後沒了那滋滋聲音。
“哎,厲兄?”
“不可。”
“嗷……厲兄你究竟是用了什麽啊,厲美人兒這毒可不像是尋常草藥能醫治的啊。”
這對師兄妹在岑天逸的心裏變得極爲神秘,能和回光丹媲美的草藥,怕是哪裏尋來的天材地寶?
聯想到剛才那厲晚渾身濕淋淋的樣子,說不定就是同護着天材地寶的靈獸打鬥完了。
若真是這樣,那他怕是誤解那少年了,他還以爲少年隻是不喜他盯着小美人兒看,現在想想,少年或許是不願意在他這個外人面前展露天材地寶吧!
岑天逸手執折扇不斷地輕打着手心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再多嘴就把你扔出去!”
“别别别,我就随便問問,也沒别的意思,就好奇一下。厲兄勿惱。”
嗐,自己這是瞎問個什麽勁兒,天材地寶能瞎問麽!
不過這厲晚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啊。
岑天逸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厲晚的聲音相較于之前的清冷現在有些急躁,是想掩飾什麽?
鹿晚愈發覺得這岑天逸聒噪,若岑天逸再說半個字,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将岑天逸扔出殿外。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痛苦一點點淩遲着他的理智。
那湖水碰着微涼,但入口仿佛吞了冰,咽下去肚中卻又像生了一團火,要将他的五髒六腑燒得幹淨。
鹿晚跪坐在厲狂瀾身側,縱然腹中劇痛,可他也不願将視線從她臉上挪開。
心中倒有些慶幸,還好沒有貿然将這水喂給她,隻是不知他是會就這樣痛到死爲止,還是會有轉機。
“鹿阿呆……”
“我在!”
鹿晚抓着厲狂瀾的手,焦急的望着她,卻發現她隻是下意識的喊着他,仍在昏迷。
鹿晚的心神全集中在厲狂瀾身上,一時沒注意身後的岑天逸身體一僵。
鹿阿呆?
雖然的很小聲,但他卻聽得真切。
絕不可能聽錯,是鹿而并非厲……
厲晚?
是鹿晚!
一時間岑天逸仿佛醍醐灌頂,生出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怪不得他二人如此戒備,鹿家老三鹿晚被聖蠱教的人擄走,現在卻和厲美人兒在一起。
姓厲,怕不是這小美人兒和那聖蠱教女魔頭有什麽關系吧。
有意思,這鹿家可是在修仙界狠狠斥責了聖蠱教卑鄙下流的,三番五次到聖蠱教門前喊着讓對方交出鹿晚。
現在看來,這鹿晚護小美人兒可是護得緊,壓根兒不像鹿家所說是被人擄走啊,而且二人對自己這般戒備,竟然有點同氣連枝?
厲小美人對他戒備無可厚非,雖然聖蠱教算不上什麽魔教,但因爲鹿家屢次與聖蠱教發生沖突,加之有心之人推波助瀾,這聖蠱教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卻漸漸被世人傳成魔教。
“魔教”之人自然看他這個修仙正派不順眼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鹿晚竟然站在厲美人兒那邊,這鹿家好歹也是鎮守南疆多年的修仙世家啊,怎的會戒備春秋門呢?
是什麽原因讓他們站到了一起?
而且現在他更好奇的是,這鹿晚何時有了這般修爲,外界修士都以爲鹿晚風光霁月,但各大仙門的嫡系子弟對于鹿晚不能修煉也是有所耳聞的。
一個十來年都不能修煉的人,如何能有這般強橫的修爲,是走上了邪門歪道還是有了一番奇遇?想到這裏,岑天逸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