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葉弗心中的大麻煩正帶着岑天逸穿梭在叢林間。
厲狂瀾跟在二人身後,忍不住心裏嘀咕,他們離開地藏神殿已經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了,鹿晚先時帶着他們去往一處毫無生機的湖泊邊采了些水帶在身上。
起初三個人還相安無事,後面鹿晚和岑天逸兩個人不知道抽的什麽風,開始比誰走得快?
她懶得參與進去,就看兩個人卯足了勁兒不用修爲,單純比誰走得快。
真是幼稚鬼,沒半點樣子。
厲狂瀾下意識摸了摸腰上挂着的竹筒,在湖邊時一碰那水她便知道,自己能活下來就是因爲這湖中的水,那飲下水後,體内冰冷與灼熱讓她記憶猶新。
目光忍不住落在鹿晚身上,他當時爲了她的安危,是自己喝了那水的……
那樣的苦楚,他想必也嘗試過。
似乎鹿晚遇到自己,就一直在吃苦。
修煉時刺激到龍珠,龍珠差點害鹿晚爆體而亡。
進入藏書閣時,她胡亂翻書,導緻兩個人身陷囹圄,而鹿晚更是差點流盡一身的血。
他總說遇到自己很幸運,是上天眷顧他。
可她實在不這麽認爲,好像自從下了山,她就黴運纏身,都可以改名叫厲狂黴,不僅自己倒黴,還三番五次将這滿身黴運傳個身邊的人。
鹿晚是這樣,一念和嬌嬌也是如此,或者海族也能算得上。
天道似乎對于通靈體格外的不友好,就是要把她折騰得精疲力盡死去活來,它才開心。
可是鹿晚沒有埋怨她一句,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擊敗綠腰深陷火海時,真的以爲那就是她人生的盡頭。
可是鹿晚來了,毫不猶豫的來了。
我會一直陪着你。
忍不住又想到鹿晚說出這番話時的模樣,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燒起來。
她對他裝出來的油嘴滑舌,一眼就能看穿,而且絲毫不受影響,甚至能輕輕松松進行反擊,那些對她來說都沒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她看着鹿晚的眼睛時,她知道鹿晚說的都是真的,在他袒露的真誠中,她落荒而逃,完全做不到從容不迫。
那真誠仿佛一團溫暖的火焰,跳躍在她眼前,她隻要往前一步就能碰到,甚至都不需要她往前邁進,那火焰自己就貼了過來。
被她一盆盆冷水潑着也不曾停熄。
明明日子不算久,但她親眼見證了起初那個羸弱少年變得愈發可靠。
在她受兩道靈火碾壓時,他救她于水火。
在她絕望等死時,鹿晚從天而降。
在她劫後餘生又陷入昏迷時,還是鹿晚四處奔波找到那湖水。
在她突破夢境時,都是鹿晚輕輕一吻将她喚醒。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堅定的駁回了她的提議。
他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還說他會陪着她完成她以前所有計劃……
厲狂瀾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口,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麽,爲什麽,爲什麽一些情緒不由她控制的洶湧。
略失神的盯着鹿晚的背影,暗笑她自己出爾反爾。
鹿晚本在和岑天逸比誰走的快,心有所感,蓦然回首,對上了厲狂瀾的目光。
這一回,厲狂瀾沒有躲開,她就想這麽一直盯着鹿晚,多久都可以,就好似盯着的其實不是鹿晚,而是她的心。
在她的心周圍籠罩着一層又一層的迷霧,她在裏面兜兜轉轉走不出,而鹿晚的目光就像夜幕中的皎潔月光,在她擡頭就能看見的位置,爲她指引方向。
岑天逸正感覺鹿晚有所停頓而得意洋洋,還當鹿晚不用修爲根本不堪一擊,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一想到這兒他更是憋足了勁兒埋頭苦走。
鹿晚停下了腳步,見厲狂瀾的眼神裏迷迷蒙蒙的泛着水霧,她眼中的水霧在他二人彼此對視中漸漸退散,隔着這麽老遠,鹿晚心中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走過去。
他瞧不懂她的神情,隻覺得她清醒又迷茫,她孤零零站在那裏,她需要自己。
正當鹿晚往厲狂瀾所在的方向邁出第一步時,厲狂瀾突然向鹿晚飛奔而來,不管不顧的一頭紮進鹿晚懷裏。
鹿晚被厲狂瀾緊緊抱着,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那心跳聲和自己的如出一轍,像是有驚雷炸起。
鹿晚因厲狂瀾的這番舉動手足無措,下意識也抱住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二人都沒有說話,安靜而惬意。
厲狂瀾抱着鹿晚,原先的迷茫似乎在她這一抱中盡數消散,她的心在鹿晚的懷抱裏極爲平靜,好像之前的擔憂是她可以面對解決的,隻要有他在。
鹿晚身上又好聞的青草氣息,厲狂瀾的臉埋在他懷裏好一陣兒,随即忍不住在他懷裏蹭了蹭。
鹿晚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溫香軟玉在懷,憂的是厲狂瀾心思越來越重,他想要替她分擔一點,總是被她推開,他真的很怕有一天,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她的思緒會将她壓垮。
“瀾瀾,你怎麽了?”
厲狂瀾心中一動,鹿晚以前可都是喊自己厲姑娘的,什麽時候起,他開始改口喊自己瀾瀾了呢?
厲狂瀾不想說話,沖動之後,被她丢棄的害羞找上了她。
心中不是個滋味,她貪戀鹿晚的懷抱,又實在不想擡頭面對鹿晚的眼神,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眼神多麽有殺傷力,她每次和他對視都覺得自己會溺斃在那雙眼眸裏。
見厲狂瀾不說話,鹿晚有一些焦急,但他又不能明顯表現出來,厲狂瀾肯定需要他的安撫,他必須要比她冷靜,才能平複她的情緒。
“有什麽難受憋悶的,你就說出來,别自己扛着,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我一直都在啊,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厲狂瀾心中一軟,又将鹿晚抱緊了些,微微仰頭,“你低下頭,我告訴你。”
鹿晚看着厲狂瀾眼睛微紅的樣子,泛起一陣糾心,先前心中的疑惑,全被刮走,本能的低頭想将耳朵貼近聽厲狂瀾說原因。
在他低頭快靠近厲狂瀾時,卻聽見她說,“閉上眼睛。”
鹿晚當然照做,正想問爲什麽時,他就感覺唇上一陣溫潤。
?!
鹿晚猛地睜開雙眼,就看見她閉着眼,親吻自己。
鹿晚就這麽呆看着厲狂瀾,腦袋亂成一團漿糊。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爲什麽這麽突然?
他該怎麽辦?閉上眼睛麽?
不,不要,他想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想的越多,他越覺得自己窒息,這才反應過來,因爲她的輕輕一吻,他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