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環繞,耳邊是風聲。
無數靈氣碎片順着風湧入厲狂瀾體内,這是天地間最純正的靈氣,不摻雜絲毫雜質。
微風拂面吹動厲狂瀾頰邊碎發,她靜坐在懸崖邊上,在第一縷晨光落下來的時刻,緩緩張開了眼。
一道金芒在她眼底滑過。
她已經來安平谷半月有餘,當時在安平谷的入口處,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覺,所幸她們運氣不算太差,安平谷外出辦事的人看到了何真真,便爲她們解開了幻覺。
她們也順利進入安平谷。
因爲是外界人,雖然他們救下了何真真,但依舊受到了層層盤查,其中最爲經受最多盤問的就是厲狂瀾與鹿晚。
不爲别的,隻因他而二人修爲與年齡不符,讓人詫異。
在盤查她二人時,厲狂瀾見到了何真真的阿爺,何沛。
因爲先前見多了如海真、海幻又或者是龍神,大多都是貌美和善之人。
這何沛身爲神,樣貌卻不似别人那般良善,看上去反而透出幾分狠厲。
何沛看見她與鹿晚的瞬間,便揮手停止了谷内人對她二人的盤查,并說了一句話,“看來海族已經亡族了。”
那一句話讓厲狂瀾确信,面前的這位神,雖然身在無量仙境,但是對消息的把握依然很準确。
何沛雖然肯定的說出海族已經亡族,但似乎又不想過多了解,他隻是神情莫測的看着厲狂瀾與鹿晚。
不是沒和神面對面過,可是龍神當時僅僅是一道殘魂,那威壓自然不能同面前鼎盛時期的何沛相提并論。
若不是身負海真前輩的修爲,厲狂瀾隻覺得自己連站都站不穩,何沛一個輕描淡寫的眼神,就讓她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這就是身爲神族的力量,讓人從骨血裏就感到顫栗。
“你們救了真真,我自然會給你們滿意的報答,在合适的範圍内,你們想得到什麽?功法修爲亦或者兵器随你們挑,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們應該也知道我的身份,我都能滿足你們。”
厲狂瀾從何沛的話音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就好像,對方料準了她的想法一樣。
她強逼着自己直視何沛,“我希望你助我殺了神王。”
她說的直截了當,沒有半點猶豫,她已經見識到了真正的屬于神的力量,雖然讓她有頂禮膜拜的沖動,但仍舊不能動搖她複仇的決心。
隻是讓她有了一個對力量更爲透徹的了解,僅憑她現在的修爲,對抗神王無異于不自量力,她沒有說讓何沛斬殺神王,隻是讓他幫助自己。
何沛聽到她的要求後,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看着她的目光裏還有些奇異。
“你可知道你現在的修爲?”
“自然,尤其在面對一個神之後,更清楚地知道力量之間的懸殊。”
何沛點點頭,“很好,不過得到什麽就要付出同樣的代價,你有這個覺悟麽?”
聽到這個答複,厲狂瀾反而笑了笑,何沛一定有辦法,讓她在最快的時間内,加速修煉。
代價這種東西,她付出的還少麽?
可是就算付出了那麽多的代價,依舊沒能阻止她一次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
“前輩,我賭上的是性命,您覺得我還算有覺悟麽?”
何沛咧嘴笑了,拍拍厲狂瀾的肩膀,先前籠罩在厲狂瀾身上的威壓,潮水般散去。
“你這女娃娃,倒是有點膽色,對了我的口味,既然如此,那以後就跟着我修煉吧,讓我看看你能爲了修煉付出多少。”
何沛又轉頭看向了鹿晚,還沒說話,鹿晚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決心,“她是怎樣的要求,我就同她一樣。”
何沛挑挑眉,一個已經讓他有些意外了,兩個自然也沒什麽差别。
此後,何沛對二人拟定了不同的修煉方式。
何沛仔細檢查過二人的身體情況,厲狂瀾是通靈體根骨奇佳,修爲與功法都不差,唯一薄弱的點在于厲狂瀾缺少經驗,并且還不能圓融如意的使用自身的功法。
爲此何沛便召集了安平谷内比厲狂瀾修爲強的修士,不分晝夜的同厲狂瀾對打,幾乎不給厲狂瀾休息的機會,讓她在疲倦與疼痛中堅持與對手戰鬥。
“你不需要休息,在沒有徹底将身上的修爲融會貫通時,你都不能有所懈怠,你以後要面對的對手,強到一個你無法想象的高度,你隻有用盡全力,才能有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厲狂瀾沒有反駁,也沒有過多的言語,一語不發的接下了車輪戰。
無數次的被對手打趴,血腥味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身體幾乎是在被揉碎後又不斷修複中過來的。
這歸功于她自身的修爲和功法,玄妙決不斷的滋養着她的身體,加快着她對天地靈氣的吸收。
她沒有動用焚天印那等霸道的功法,如果沒了焚天印她就什麽都不是,那她根本算不上修煉。
這一回的修煉,同之前在王蓮島上的修煉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海真前輩當時對她們真的是太溫柔了,最痛苦的不過也就是疏通一下經脈。
可現在實打實的拳頭雨點一樣的落在厲狂瀾的身上,撕裂的傷口不斷提醒着她身處劣勢,死咬着牙齒觀察對方的破綻,可是修爲就是橫亘在她面前的一座大山。
她還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對方已經擡手将她捶翻在地。
天旋地轉和眼冒金星的滋味着實不好受,可她也沒有半句怨言。
在她修煉時何真真、岑天逸等人都會默不作聲的看着,好幾次何真真都看不下去了。
那樣光輝燦爛的厲姐姐,成了一個血人,渾身都是血污,阿爺也不許她有片刻的喘息,更别提沐浴換衣服這種事。
除了不停地打鬥,阿爺還不給厲姐姐提供食物,隻有在厲姐姐徹底力盡昏厥時,阿爺才會親自爲厲狂瀾疏通經脈,準許她爲厲姐姐喂一些吃食,待厲姐姐醒後,又是新的一輪戰鬥。
但厲姐姐也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有了驚人的成長。
她明顯感覺到,最初的厲姐姐是鋒芒畢露的,厲姐姐在對待敵人時就是出了鞘的利劍,快且狠。
可是現在的厲姐姐仿佛是未出鞘的劍,形意具備,還帶着一絲遊刃有餘,先前在厲姐姐身上的鋒芒漸漸收攏。
甚至好幾次,厲姐姐在之前的對手身上讨到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