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說感覺很不好麽？

若音從鏡子裏偷偷看了四爺一眼。

隻見男人負手站在她的身後，也從鏡子裏看着她。

而且，那雙深邃的眸子滿是自信。

俊朗的臉頰上，更是寫滿了“朕描眉描的不錯吧”，以及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見狀，若音隻好委婉地道：“女爲悅己者容，臣妾覺得好不好看，那都不打緊的，關鍵是皇上覺得怎樣。”

好看不好看，難道您自個心裏沒點哔數嗎？

四爺左手環胸，右手撐在左手上，指腹輕輕磨挲着下巴。

視線則細細打量着自己的傑作，一臉欣賞地道：“朕自是覺得好看的，而且這眉毛瞧着就清新雅緻，古韻猶存，特别适合你的臉型。”

聽到這話，若音抽了抽嘴角，牽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苦笑。

四爺，您這樣黃婆賣瓜，自賣自誇，真的好嗎？

平時惜字如金，特别毒舌，一點都不舍得誇人。

輪到這個時候，倒是誇的特别帶勁。

就在若音一臉哭笑不得，生無可戀的時候。

身後的四爺，還攤了攤手，指了指屋裏跪着的奴才，“不信你讓她們來說。”

語音剛落，隻聽柳嬷嬷腆着臉道：“娘娘，奴才覺着皇上畫的真真是極好看的。”

“對呀，皇上給您描的，還是當下最時興的柳葉眉呢。”巧風附和。

“奴才......也覺得娘娘有了皇上描的柳葉眉，整個人看起來精緻漂亮多了。”就連半梅，也在四爺那雙犀利的眸光下，硬着頭皮拍馬屁。

若音看着自個院裏一個、兩個、三個的貼心奴才，全都倒向四爺，不由得一臉的詫異，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如此昧着良心說話，難道她們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真當她沒見過外頭那些貴婦的柳葉眉長什麽樣麽？

不過，瞧着她們跪在地上還沒起來，她也就想的通了。

是了，誰讓四爺是這紫禁城的老大，更是大清的皇帝呢。

哪個做奴才的，敢當着他的面，說他的不是。

若音一張嘴巴，說不過這麽多人。

她隻牽了牽唇，牽強地道：“是是是，皇上描的眉毛最好看了，是臣妾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眉毛。不過我很想問一問皇上，您這是第幾次替人描眉啊？”

剛才她問他的時候，他太過專注地替她描眉，還沒回答她呢。

她真的是很好奇，他這自我良好的自信，是不是來自于别人捧場捧多了。

語音剛落，隻見原本一臉自信的四爺，眸光微微頓了頓。

他握拳輕咳了一聲，素來從容的臉頰，略有幾分尴尬。

薄唇輕啓，淡淡道：“朕這是第一次。”

什麽！？

還真的是第一次啊。

若音面上帶着牽強的笑，琢磨着該如何委婉地把這個眉毛換掉。

都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即便四爺把她的眉毛化得很難看。

但他身爲帝王，有這個心是好的，關鍵他還是第一次。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出于好心。

隻是描眉手法實在是堪憂。

今兒又是除夕，她也不好當着奴才的面，拂了他的面子。

以免大好的日子，鬧得太尴尬。

就跟别人如果送了件不喜歡的禮物，自個心裏知道就好。

但沒必要告訴對方，打擊對方的一片好心。

若音尬笑了一會後，試探道：“皇上，您看啊，您描的眉着實是好看，臣妾打心底裏也是喜歡的。但這眉毛，它跟臣妾今兒的唇妝，以及眼妝不搭配。所以，臣妾再換個眉形如何？”

可她的話說完，四爺沒說話，隻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得她脊梁骨直發毛。

眼瞧着時間不早了，若音索性用手絹抹掉左邊的眉毛，來個先斬後奏。

“皇上，下次啊，下次您給臣妾描眉，臣妾一定按照您描的眉毛，再化妝。但今兒不成，臣妾已經先化了妝。”

像他這麽精明的人，應該知道她話裏委婉的意思。

想來以後也不會再給她描眉了的。

見她一邊眉毛都抹掉了，四爺大概也意識到這眉毛不太好看。

他冷哼一聲，在一旁坐下，冷冷地道：“既然要換，那就趕緊的，别在這磨磨蹭蹭耽誤時間。”

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敷衍了事！

若音面上笑呵呵的，沒反駁。

心說要不是您心血來潮要描眉，她早就完事了好嗎。

若音抹掉四爺替她描好的眉毛後，大約花了一盞茶的時間，又重新描了個彎彎的新月眉。

然後，她乘着鳳辇，四爺乘着龍辇，兩人往舉辦家宴的乾清宮方向而去。

家宴裏，不止太後、妃嫔和皇子們。

還有皇室近支宗親。

不管男女，都是按照位份及長幼排序。

等到若音和四爺到場時，其餘的人自然都已經到齊了。

她們兩個，便在衆人的注目下，并肩進殿。

一時間，殿内所有人都起身，朝她們兩個行了家人禮，而不是君臣禮。

也沒有什麽所謂的皇上萬歲，以及皇後千歲。

緊接着，太後也扶着翠姑姑的手到場。

四爺和太後坐在上首。

若音坐在靠近上首的右側。

其餘的人，便在下首坐着。

每個人面前，都擺着一張高桌。

若音、四爺、太後、每人一張桌子。

皇室貴族和妃嫔們，則兩人一席。

平時四爺身邊是不許妃嫔和旁人坐着一起用膳的。

隻有今兒個，是個例外，大家能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吃頓團圓飯。

瞧着倒是很随意，一副阖家團圓的輕松歡樂氣氛。

等到飯菜陸續上桌時，四爺便沉聲道：“自家人過除夕，不必拘謹，都熱熱鬧鬧的。”

衆人紛紛做輯，應了聲“是”。

期間，底下的皇室家族、以及妃嫔們，都給若音、四爺、太後，說了吉祥話。

然後，若音和四爺、以及太後，紛紛賞賜了荷包。

裏面包着不同等級的壓歲錢。

最後，年輕一輩的皇子們，在妃嫔們的教導下，說了些吉祥話，哄三個大Boss開心。

當然，最重要的，是哄四爺開心。

先是從若音膝下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