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知道官員是好心,并沒有不悅。
他自打登基以來,不管是逆耳的忠言,還是奉承話,都有聽取,并吸收經驗。
畢竟,要想當一個好皇帝,不能隻聽取好話。
若是隻聽得進好話,而不聽取反對的聲音,隻會成爲昏君或者暴君。
四爺牽了牽唇,回道:“不必,因爲早在一個月前,朕就已經着手命人調查了。往後這些消除賤籍的百姓,将與良民爲一體,朕準許他們從事正常的生産勞動。”
并且,他還剛正不阿地道:“朕之移風易俗爲心,凡習俗相沿不能振拔者,鹹與自新之路,所以勵廉恥而廣風化也。”
一聽說此舉是爲了“廣皇仁,端風化”。
官員們異口同聲地道:“謝吾皇隆恩,這簡直是對賤民無上的恩賜。”
同時,他們也在心裏泛起了嘀咕。
一個月前?
那不就是皇上召那些樂妓去養心殿之前嗎?
難道大家還在讨論消除樂籍的時候,皇上就想的長遠,已經考慮到了方方面面,命人四處打聽那些賤民,而不隻是争對樂籍?
虧他們還以爲皇上沉迷美色,夜夜召那些樂妓聽曲兒。
就連剛剛,他們還在猜想,皇上是不是看中了哪個樂妓。
所以才這麽好說話,直接消除了樂籍。
如今想來,甚是慚愧。
因爲皇上一連消除了好幾個賤民的籍屬,總不可能連那些沒見過面的男男女女,也全都喜歡吧?
于是,從這一刻起,那些數百年來被欺壓的賤民,身份便得到了改變,也獲得了新生!
說來也是可悲,他們多是因爲數百年前帝王的懲罰,世世代代爲賤民。
如今,又因爲四爺這一位帝王,重獲了新生。
皇權它是什麽?
一句話就讓你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而後又一句話,給了你莫大的恩賜。
這,就是皇權!
多少人虎視眈眈卻又可望不可即的位置......
當然,也有可能因爲某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成了遺臭萬年的皇帝。
前朝的官員們,是明白了四爺的用意。
可後宮的女人們,卻不了解,也不明白。
隻道是皇上看中了哪個樂妓,所以才消除了樂妓們的賤籍。
古往今來,大多數女人們的共性是愛聽八卦。
加之這種帶點色彩的謠言,傳的特别快,也更容易令人相信。
而且,她們直接忽略了别的賤籍。
一是因爲妃嫔們不太明白前朝之事。
二是因爲女人們關注的點,她始終和男人們不一樣。
畢竟,她們的專職在于争寵,不在于zhèngquán。
這導緻她們直接忽視了一些别的,隻在意四爺給樂妓消除了賤籍。
而她們的關注點,也在那些樂妓身上。
當她們聽說有些樂妓,還在和聲署從業,還要在太後生辰奏樂獻舞時,更是妒火連天。
可又礙于不久将是太後的生辰,不好發作。
免得耽擱了事情,屆時太後生辰出了什麽岔子,與她們也脫不了幹系。
春天懶洋洋的,日子過的特别快,一眨眼便是一個多月後。
到了太後生辰這一天,若音即便是挺着大肚子,還是早就替太後準備好了生辰宴。
因爲後宮家宴之事,都在她所管理的範圍内。
隻要她還是皇後,這種事情,就不能落到旁人手上。
由于四爺上午要上朝,白天裏又有不少事情。
而且十四爺身爲王爺,也是太後的親兒子,白天也要忙政事。
人在不在京城,那就另當别論。
既然四爺和十四爺都在京城,自然是要在場的。
總不可能兩個兒子不在場,一群不相幹的人陪着過生辰。
所以,出于人性化考慮,太後的生辰宴安排在黃昏時候開始。
宴會就安排在乾清宮,參加的人都是後宮妃嫔,以及皇室宗親,還有一些大臣。
入夜的時候,若音便乘着鳳辇,到了乾清宮。
她到了的時候,後妃和皇室宗親、王公大臣都到齊了。
衆人見了她,還紛紛行了禮。
若音在下首靠前的位置坐下後,四爺和太後,就一同到場了。
跟在後頭的,還有十四爺。
瞧着倒是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場面。
并且,三個人還有說有笑的。
看到這一幕,在座的人自然是紛紛起身:“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必多禮。”四爺說着,視線在殿裏掃了一眼,就落在若音身上,并上前一步,扶了她一把,“聽聞你近日爲了皇額娘的生辰,操了不少心,辛苦了。”
“皇上說的哪裏話,這都是臣妾應當做的,不辛苦的。”若音謙恭地回。
而她說的也沒錯,這次太後生辰,她确實操辦的不辛苦。
因爲四爺給安排了一個戲班子,聽說是京城唱戲唱得最好的。
還給安排了和聲署的歌舞和奏樂。
兩個鎮場子的大項目,都是四爺安排的。
其餘的,便是些小節目,讓她省了不少心。
四爺淡淡的“嗯”了一聲,就松開她,與太後一同在上首坐着。
而他無視其餘妃嫔,隻扶了若音一把,也并沒引起多大的反應。
到底正宮娘娘,還有孕在身,扶一把也算不得什麽。
況且有孕在身,還操心着太後的生辰,也着實不容易。
四爺和太後入座後,禦膳房就陸陸續續上菜了。
戲班子也根據皇室們點的曲目,在那唱着各種精彩的戲。
而殿外的拐角處,一群穿着黑白相間舞服的女子們,在角落裏做着準備,并議論着。
“瑤姐姐,你别緊張,待會你隻管好好表現,皇上一定會被你迷倒的。”
“對呀,你可千萬别氣餒,上個月皇上還除去了咱們的樂籍,讓我們恢複了自由身,還可以以藝謀生,想來一定是你上次的功勞。”
“可不是麽,那時你身份不太好,皇上不好納你進宮。所以才先恢複你的身份,屆時你也好正大光明的以清白之身進宮。”
幾個穿着舞服的女子,安慰着穿着薄荷色漢服的瑤姬。
“但願吧。”瑤姬語氣淡淡,眼裏卻充滿了期待。
自打那次從養心殿離開後,身邊的小姐妹就說皇上指定看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