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樣呆呆的站在河邊,站了好一會,心裏還是剛才那一幕,她的背影,還有她的容貌,和她的那回眸一笑在我心裏久久不散。背後的那棵梧桐樹像是一個手拿相機的旁觀着,悄悄的記錄着這一刻,它那被風吹動搖曳的樹枝像是在提醒我,讓我挪一下位置。
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哎!竟然連名字都忘記了問。她說以後有緣再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有這樣的緣分,帶着失落的心情,沿着河邊朝着青年旅社的方向往回走去。路上我拍了幾張沿途的景象,挑選了兩張我感覺稍微好看的發進了朋友圈,沒有配文,兩張圖片分别是河水和高樓。我覺得河水和高樓更能代表我目前的狀态,河水從源頭而起随波逐流,我何嘗不是河水中的一份,随着無法抵抗的生活壓力飄向不知名的盡頭,高樓則是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對财力和物質的。
發完了這兩張照片後我也不像剛才那樣漫步似的往回走了,而是加快了速度奔跑了起來。一路小跑下來感覺暢快了一點,心裏的雜念也都消散了,不去想那些情情愛愛和鈔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我拿出來看了看,是一個陌生的号碼,歸屬地就是天津本地。我帶着疑問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語氣說着“喂,是高粱嘛”
“對,有什麽事嗎”
“我阿傑,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阿傑!你他媽不是高中還沒讀完就辍學回家種地了嗎”我故意嘲笑他,我記得那年他不讀書之後就跟着他叔的裝修隊出外謀生去了,那時候手機上還沒微信,當時隻留了個号碼,這麽些年過去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個手機号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聯系到我。記得他那年跟我說,說他要跟着他叔出去掙大錢,回來好在家鄉娶個本地媳婦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還說要在自己家後院建一座賽車場,生個兒子後和兒子一起賽車,要是生了女兒就帶着她一起賽車。想想那時候也是天真,後院那點大的地方怎麽能建賽車場呐。也不知道他現在過的怎樣了。
雷子歎了口氣說“哎!你别說,我還真想回家去種地去”
“怎麽了,這折磨人的生活也讓你不如意了?”
“你現在是在天津嗎”
“在阿,怎麽了”
“說個準确位置,我去找你”
我把位置告訴阿傑後,他讓我等他一會,說是馬上就來。我站在路口等了大概十來分鍾還是不見他的人影,我摸索着口袋點上根煙,一根煙快完的時候,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遠處二十幾米開外,車裏下來了一個人正四處張望着,我朝着他喊了一聲,阿傑!他聽到後便向我這邊跑了過來。到了面前我先是開口說道“這麽些年沒見,又張壯了不少,這肌肉塊這麽紮實”我說着朝他的肩膀拍去。
“哎,不提了,走去喝個痛快”
我和阿傑兩個人找了個小飯店要了兩箱啤酒,點了幾個家常小炒,就這樣邊喝邊聊了起來。他說跟着他叔剛出來的前幾年還好,月月的工資都打回去給父母,可後幾年他叔回老家了,他也就任性了起來,跟着裝修隊裏的人去賭賽車,打時時彩,月月工資月月光,後來人也懶了,甚至裝修也不幹了,帶着最後一個月的工資來到這邊,想在這邊能生活下去,就找了家小飯店在裏面給人家炒菜,雖然工資比不了以前裝修的工資,但是在這邊他說覺得踏實的多了。聽完他的話,我也跟他聊了我這些年的經曆,兩個人就這樣說着喝着,喝了一箱半的啤酒。我問他是怎麽知道我号碼的,他說是他前段時間回老家跟父母坦白這些年的錯,向雷子要的我手機号。
聊到了最後我才發現他跟我一樣都是沒結婚。喝完酒後我和阿傑各自回了自己的窩,臨走時他又對我說,說是有好的創業機會别忘了叫上他,我也是應了一聲,便匆匆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回頭看了下阿傑,他身形歪歪斜斜走路都看似不穩,好像下一刻就會倒地。我趕忙過去一把扶住他,攙扶着他走,我們倆大男人就這樣搖搖晃晃的走在路上,像是兩個行走的不倒翁。
快到他家的時候,他突然吐了出來,不巧的是這一口竟然吐到了他們家單元門門口一個路過的女孩外套上。那個女孩着急忙慌的把外套脫了下來,對着他罵了幾句,阿傑就一陣不好意思的對人家女孩說着賠錢之類的話。那個女孩聽到他說賠錢之後,又看了看阿傑說道“賠錢就算了,不過這件衣服我特别喜歡,也值不了多少錢,你拿回去給我洗好,明天晚上八點我在這等你送過來”
阿傑說“八點我還沒下班,九點鍾可以嗎”
“随便你,九點也可以,一點給我洗幹淨”
我把阿傑扶到他的房門口跟他道了别之後就回去了。
我一路走走歇歇磨蹭了半天才到自己租住的那個青年旅社,主要是太暈了。開門之後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到我的臉上,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邊的背包,想起來昨晚遇到的那個姑娘,我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确定了一下這不是夢,也确實是有那麽個人,對了還有阿傑,我拍了拍腦袋,洗了個澡,又回到床上,看了看手機已經是上午十點鍾了,人在不工作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昨天晚上那個酒喝的我現在頭還是暈痛暈痛的。下了床我穿上外套打算去買個早餐吃。來到街上我看了幾眼,發現早餐店都關門了,也對這都快10點了,哪還有早餐店營業。我就在路邊随便買了個煎餅果子對付對付得了。我一手啃着煎餅果子一手拿走手機,在街上四處逛,走過一家飾品店,迎面碰上了從裏面往外走的一男一女,男的我不熟悉但是這個女人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來天津這個地方也就是因爲她。她看見我之後便瞬間淚流滿面。
難道是我啃着煎餅的樣子看着可憐嗎。
秋風陣陣,夾帶着絲絲涼意,又彌漫着微微的暖意,我的心情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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