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淩面如死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整個人都黯淡了。
任誰都看出來了古壞的決然。
勢殺莫染血的決然!
“古兄手下留情。”
“小呆子,你冷靜。”
謝臨風與蘇娆娆,齊聲呼喊,可是古壞殺意如火,已然是勢在必得。
“殺我?在加一個你也做不到!”
莫染血咆哮,盡管他已經萎靡了,但他還可以拼命,他一下子祭出了數杆靈兵,可這些靈兵根本無法阻擋,青銅短矛斬來的趨勢,全部被撞的四分五落。
并且,他還抛出了許多符篆,有防禦類型的符篆,也有攻擊類型的。
反正一股腦兒的都抛了出去。
趁着青銅短矛,被稍稍阻攔之際,謝臨風沖古壞,急聲道:
“古兄可知,十二世家?”
“姜、範、韓、石、姚、譚、江、孟、萬、趙、魏、莫,這十二家。”
古壞殺意如火如荼,不動聲色的答道。
這十二個家族,有的坐落在皇城、有的坐落在郡都,還有的不願被世俗羁絆盤踞山清水秀的空靈之處,而莫家正是坐落在長樂郡。
謝臨風露出苦澀的笑,迅速又道:“莫染血所在的莫家,就是十二世家之一的莫家。”
“所以?”古壞不爲所動。
見古壞不爲所動,謝臨風又開口道:“所以古兄不妨饒他一命。”
“爲什麽?”
難道就是因爲,莫染血是十二世家之一莫家的人,古壞就不能殺他了嗎?
謝臨風愣了愣,顯然沒有意識到,古壞竟會問爲什麽,他愕然,忍不住的想:難道十二世家的名頭,如今都這麽的不響亮了嗎?連威懾的作用都起不到了?
謝臨風的心理,則是以他自己爲參照在分析,十二世家若論尊貴程度,與王室的人都不相上下,若論以稀爲貴的話,世家的人比王室,似乎都還要高上些許。
畢竟,單是一座皇城之下,都擁有百郡之地,而十二世家卻僅有十二個。
“但他畢竟入了雷尊府。”蘇娆娆出面,這樣的說道。
“又如何?”古壞還是不爲所動。
見古壞始終不爲所動,而情形又到了刻不容緩之際,蘇娆娆忍不住的跺了跺腳,微惱道:
“你個呆子,你難道真呆啊,殺了他就後患無窮了,你難道真不怕?”
“怕。”
蘇娆娆顯然,沒有意識到,古壞會答應的如此幹脆,所以一怔後立馬又道:
“怕你還殺他,快停手吧,現在住手還來得及,隻要局面不是太僵硬,我…呃…玲珑閣都可以保住你。”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我既不是軟柿子,也不能任人拿捏。”
“你難道不知,還有一句話,叫做韬光養晦嗎,君子報仇十年百年都不晚。我知道
莫淩對你的做法很不對,雖然有主縱仆嫌,但莫染血并沒有針對你,你二人談不上有什麽深仇大怨,所以他也不該死啊。”
蘇娆娆在情急之下,竟然這樣說,看來是關心則亂啊。
“如果我殺莫淩,他會不會幹預?”
如果幹預了,會不會起争鬥,起了争鬥會不會拼個你死我活?
有些恩怨一旦種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古壞的話,讓蘇娆娆明顯愣住了,她自然想到過這個,但是此時卻有些慌亂,所以才會說古壞與莫染血之間,并不存在深仇大怨之類的話,
“既然如此,這個結就無解了,何況我已經說了,他今日要倒在我面前,那麽他就定要倒在我面前。”古壞接着又道,蘇娆娆還想在說什麽,卻被古壞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隻聽古壞又言:“難道,你以爲他真沒有對我做什麽嗎?”
古壞攤開了手,手中有一枚針,一枚透明的針。
就在這時,莫染血一手甩出了九枚,與這樣一模一樣的針,九枚像冰一樣的利針斬出,竟阻止了青銅短矛一瞬的沖勢。
由此可見,這種透明的針,絕對是難得寶器,對于築體修士來說,也絕對是件難得的暗器。
“他不想對我下手,卻想假他人之手,緻我于死地。你說,我該不該殺他。”
這種針一旦發出,好似可以融入空氣,根本沒有蹤迹可循,就算是後承修士,都不易看出。
實際上,在古壞與藍修德交手的時候,人們也都沒有察覺,莫染血對古壞下手了。
莫染血在開始的時候,的确是沒有将古壞放在眼裏,可就在古壞力壓藍修德時,他卻無法再忽略古壞的存在。
誰都怕養虎爲患。
所以,他對古壞出手了,以很巧很隐蔽的手法,對古壞射出去了這一針。
一針,就算弄不死古壞,但至少可以讓藍修德趁勢而起,可事實結果并沒有如莫染血所願。
他的這一針并沒有奏效,被古壞攔截了下來,莫染血自然也知道,他發出去的利針,沒有在古壞那裏起上效果。
所以他隻出了一針,便沒有繼續出手了。
不是他不想殺古壞,而是接連出手未免會被人察覺,再則第一針既然沒有奏效,第二針說不準還會被攔下。
聽見古壞的話,蘇娆娆果斷閉嘴了,她是一個聰慧的女子,如果再多說,未免會讓古壞反感。
她也是以爲,拿莫染血并沒有對古壞動手這個理由,可以說服古壞。
但現在,這個理由明顯不成立了,他二人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單是蘇娆娆,謝臨風也果斷閉嘴了,就算長樂郡失去了莫染血這位天才,他也不在乎了。
因爲,長樂郡将擁有,比莫染血更強的古壞
。
咔嚓!
這種透明的利針,已經是莫染血最後的手段,這本來就是他最隐秘的利器,就像蛇的毒液藏在頭部毒腺内一樣,蛇的毒牙雖然也是殺器,但是隐藏着的殺器,才是緻命的!
就在利針,稍稍阻擋的瞬間,莫染血已經退出了很遠的距離,可青銅短矛再次窮追不舍的追了上來。
他的手段,已經全部施展了,青銅短矛依舊恐怖,一瞬便斬的莫染血頭骨裂開。
骨裂聲雖然并不響,但衆人都聽的很清楚,他們忍不住的倒抽一口冷氣,都感到一陣後怕,頭皮忍不住的發麻。
唰!
莫染血所騰起的寶光,還在苦苦的勉強抵制,可是青銅短矛還在一點一點的逼近。
這時,矛尖已經指在莫染血的眉心,刺骨的殺氣讓他的額骨,裂開的趨勢愈盛。
“啊!”
莫染血咆哮,眼中雖有懼意,但并沒有怯懦,他還在竭盡所能的抵抗,可依舊于事無補。
青銅短矛的矛尖,一寸一寸刺進他的眉心,衆人間已經是鴉雀無聲,怔怔的看着垂死掙紮的莫染血,隻覺得有些恍惚有些不現實。
要知道,在先前的時候,莫染血還是群英榜榜首,于同代之中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享受着非一般的尊榮。
隻是這一戰之間,他都要堕落下神壇,更要被人斬殺。
未免太不真實。
“嗯?!”
古壞皺眉,霍然騰飛而起,一拳擊出震的空氣鼓蕩,向莫染血狂縱而來。
嗡!
莫染血的額際,這時陡然大放光華,其裂開的趨勢一下子不見,并且還得到了完善。
短矛刺入莫染血的眉心後,此時更是再難進分毫,而後一股秘力崩了出來。
嘩啦啦!
一道玄之又玄的透明符篆,自莫染血額間湧了出來,蕩起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奧義,似乎可以萬法不侵!
“替死符!”
古壞寒聲道,竭盡全力的一拳,攜帶九天雷霆之勢,轟隆隆的朝莫染血砸了過來。
而就在這一瞬間,莫染血身前那副玄妙的透明符篆,嗡的一聲四散開來,點點玄妙将他的身體裹住。
然後,他整個人都化作了流光,眨眼間徹向了天盡頭!
替死符,非大人物不可撰造,就算是大人物,撰造這種符篆也要大費心神,還要以自身精血溫養,方可奏效。
替死符,擁有替人擋下,緻命一擊的效果,擁有替死符顯然就多一條命,所以這東西非常珍貴。
而莫染血,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的體内,竟會被種下這種奇符,所以他的眼中,才會露出恐懼之色。
轟隆隆!
古壞停住了步子,他的殺伐撲了個空,冷冷的看着莫染血遁去的方向,眼中的寒意到了極點。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天穹上交織的雷霆,陡然大放雷光,轟隆隆的奔騰着,宛如是一條條雷龍,在馳騁在翺翔。
嘩!
古壞一揮大手,天上那雷霆交織的景象,一下子煙消雲散。
落雪。
又緩緩的飄了下來。
“看來,這個家夥,的确是造化不凡,得到了雷尊府的重點培養啊,竟被雷尊府的大人物,賜予了替死符這樣的寶貝。”
顧長安輕歎,走在古壞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此略表同情。
隻是,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沒有想到,憑古壞的見識,竟會認出替死符,這可是非大勢力傳人,不可擁有的東西啊。
衆人的表情各不相一。
有的一臉的流連忘返,顯然是看的意猶未盡,如此精彩絕倫的厮殺,最終以這樣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告終,的确讓人有些意猶未盡。
至于蘇娆娆等人,則是微不可查的舒出了一口氣,古壞與莫染血的梁子,雖然已經徹底的結下,但畢竟不至于讓他背後的勢力,不顧臉面的出來找茬。
畢竟,勿論是對于莫家以及雷尊府來說,都還是較爲重視顔面的。
但如果,将莫染血給殺了,那就又不一樣了,這會讓他們師出有名。
畢竟,勿論是莫家還是雷尊府,都不會容忍劊子手逍遙法外,爲自家死去的天才報仇,這不僅不會讓人诟病,還可以揚威名。
隻是因爲落敗,就想找回場子,這個出師的名,未免讓人有些不恥了。
也是因爲如此,蘇娆娆與謝臨風,才會相繼出言阻止古壞殺莫染血,雖然二人以後相見,會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至少他們還可以從中調和一二。
他們的表情各不相一,但至少都還并不難看,而莫淩的臉色卻難看的想哭。
莫染血的圈子,已經在百郡天才中,所以這些人與莫染血并沒有多麽深厚的交情,充其量來說也就是崇拜。
所以,他們并不是很難過,再則莫染血隻是斷了一臂,隻是受到了許多的傷害,并沒有死亡。
他們也犯不着替莫染血難過。
所以,他們的表情,真的并不難看。
可莫淩的表情,卻難看的就像,吃了一堆的死蒼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