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着漆黑的雲層,這是個寂靜的月圓之夜,一條偏僻的小道上,兩邊樹叢茂密,隻有一位白衣披風的公子和他的仆人在路上走着。
“殿…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兒?”
龜丞相原本想稱呼殿下,在顔浩宇清冷的鳳眸掃視到他身上的壓迫感中,面色頓時反應過來看了眼四周,改口對他的稱謂。
“你先回東海,我去魔界。”
顔浩宇一刻不停地往前走着。
“公子,讓老奴跟在您身邊伺候吧?公子隻身前往魔界,老奴實在不放心,萬一遇上危險,我這老頭子還能搬救兵通個信。”
龜丞相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幾乎要把自己感動哭了,這世上哪有他這麽好的仆人?
“随你。”
顔浩宇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算是默認了讓他一同前去。
一陣風吹樹動,沙沙的草叢在晃動,紅袖翩然從樹上落到他的面前。
她眼角上的淚痣妖冶惑人,眼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嗓音嬌柔道“公子何必急着趕路。”
“你是什麽人?竟敢擋在我家公子前面,快讓路!”
還沒等顔浩宇說些什麽,龜丞相就趕緊惡聲惡氣地說道,眼神警惕地盯着紅袖。
這裏荒郊野外的,從哪裏來這麽傾城絕色的小姑娘?八成是魔界派來蠱惑他家殿下的,希望殿下不要被她長相所迷惑了才好。
不過,他家殿下在龍族尚未娶親,平日裏也看不出來喜歡哪家的姑娘,現在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容貌惑人的姑娘,說不定會……?
說不定殿下情難自禁,一時想不開就委身于這厲害的姑娘了。
“齊彥,你在想些什麽?”
顔浩宇勾起嘴角冷笑了下,眼神盯得龜丞相頭皮發麻。
“額,沒、沒什麽,公子。”
龜丞相連連擺手,托着他背上沉重的龜殼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哼。”
顔浩宇沒有再理他,而是轉頭對紅袖說道“還請姑娘讓開,在下趕路。”
“公子何必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讓紅袖陪公子趕路可好?”
紅袖面色嬌羞地說道,手卻伸到了他的肩膀處。
龜丞相用兇狠的眼神瞪着紅袖,簡直要氣炸了,她竟然、竟然敢輕薄我家殿下?!
“姑娘請自重。”
顔浩宇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把扇子,将她搭在肩上不安分撩撥的手,擡手用扇子抵擋推開,清冷的鳳眸十分淡漠,不曾低頭去看她故意露出來的白皙瑩潤。
“公子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呢。”
紅袖嬌嗔地抱怨道,眉眼冷了一瞬,轉而又嬌笑起來,她覺得有些可惜,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接近他。
“齊彥。”
“是,公子。”
顔浩宇無視她繼續往前走路,紅袖則被龜丞相擋住了去路。
“你這妖女,讓你嘗嘗老夫的厲害!”
龜丞相說着,整個人縮進了龜殼裏,朝着紅袖面容上飛去。
“哼,老東西。”
紅袖順勢一掌拍在了他的龜殼背上,卻被針刺一樣的東西紮了手,她握住流血不止的掌心,陰冷地看着齊彥“你竟敢用卑鄙手段來偷襲我!”
“就是要偷襲你,怎麽樣?我告訴你,你中了我針上的毒,三個時辰内不能動用靈力,最好趕緊滾回你的魔界去,然後把體内的毒素給逼出來,我煉制的毒可沒有解藥。”
龜丞相得意地伸縮着龜殼裏的腦袋,慢慢吞吞地說道。
“老東西,你給我等着!”
紅袖眼神淩厲地看着他,放下狠話,便立即頭也不回地走了,她必須回魔界找到主人替她解毒。
哼,敢打他的殿下主意,就是死了也活該。
龜丞相第一次覺得自己能爲殿下分憂是件好事,他絕對不會讓任何有壞心眼的人接近他的殿下。
顔浩宇去而複返,站在龜丞相的身後,盯着紅袖消失的方向,對他說道“齊彥,跟着她。”
“額,公子?”
龜丞相怔愣了下,難道殿下真被紅袖的美色所迷惑了?
“她是魔界的人,找到魔界的入口不費吹灰之力。”
顔浩宇難得耐心地對他解釋了下。
“公子說得對,我們這就去追。”
在此之前,顔浩宇和龜丞相在這片寂靜樹林裏的林間小道上徘徊了許久,一直往有光亮的地方走,始終找不到魔界入口在哪裏。
想必是布了幾層結界封印加上玄妙的陣法,才将他們暫時困在了這個地方。
他們跟随在紅袖身後,保持着不緊不慢的一段距離。
直到紅袖消失在一棵紫檀木底下,顔浩宇才停止了追上去。
“公子,這裏應該就是魔界的入口,我們要不要繼續跟過去?”
龜丞相慢吞吞地繞着紫檀木打量一圈,還趴在地上豎起了耳朵,想聽聽魔界入口有什麽動靜。
“不急,前面有座破廟,等明日子時結界的封印弱化,再打開魔界的大門也不遲。”
“公子說得有道理,那我們就去廟裏瞧瞧,送點香油錢。”
“嗯。”
這一主一仆進了破廟裏,沒想到裏面有人,顔浩宇的眉頭頓時微蹙,然而還是忍了下來。
“你,快給公子讓路,别擋着門口。”
龜丞相嚣張地說道,除了殿下之外,他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嗯?等等,好像還要加上他家的龍公主顔紫衣。
這間破廟有兩個門,一扇破舊的大門沒有拴上,顔浩宇幾乎是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那扇破舊的朱漆大門轟隆一聲便倒下來,砸到了龜丞相的龜殼上。
“額,不好意思。”
白雪歉意地說道,從坐着的門檻上起身,給他們讓出來一條道。
龜丞相則心有餘悸,差一點就被這扇破木門給壓扁了,多虧了他厚實的龜殼,才能從門縫裏爬出來。
朱漆大門進去是一個堆滿落葉的院子,再往裏走是祈福燒香的地方。
顔浩宇走進裏面的廟殿門時,睨了讓道的白雪一眼,倒是沒說什麽。
“哼。”
龜丞相給了白雪一個不屑的眼神,屁颠屁颠地跟顔浩宇走進了破廟的大殿裏。
白雪不知所措,無辜地咬着唇瓣猶豫了下,也跟着走進了破廟的殿内。
“你是東海的龍王殿下?我記得我見過你,在地府的時候。”
白雪第一眼看見顔浩宇,就覺得他很面熟,也不知道她猜的對不對?
“嗯。”
顔浩宇漫不經心地應道,找了塊幹淨的地方,然後靠着殿内的柱子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既然是我們公主的手下,那就乖乖閉嘴,别東問西問的,打擾了殿下的清修,這時候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是最好的時辰。
“喂,你家殿下都沒說什麽,你幹嘛那麽針對我?”
白雪不服氣地說道,這個龜丞相從進門就開始絮絮叨叨的,真是讓人心生不喜。
“你這小丫頭不陪在公主的身邊,跑到這破廟裏來幹什麽?”
龜丞相刻薄挑剔地看着白雪,有些懷疑她是魔界派來的奸細,否則怎麽會出現在這荒山野嶺的破廟裏?
提到顔紫衣,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的顔浩宇睜開了眼睛,清冷的鳳眸直直地盯着她。
“公主被魔尊擄走了,所以地府的人派我來尋。”
白雪垂着眼眸,心情低落的說道。
原來,凡間的那些孤魂怨靈都是魔尊派來引誘他們的,目的是爲了帶走公主殿下。
“什麽?!龍公主被魔界的人給擄走了?我的公主殿下怎麽那麽命苦啊!”
龜丞相抹着一把淚,開始坐地上嚎啕大哭。
“齊彥。”
顔浩宇清冷的鳳眸不悅地掃了他一眼,頓時哭聲安靜下來。
“公主她暫時沒有危險,有朱雀傳遞的書信,隻是公主被魔尊困住了,一時無法脫身。”
白雪說着,從衣襟處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顔浩宇。
顔浩宇始終蹙着眉頭,骨節分明的白淨指尖拿着書信看了一遍,輕歎口氣,他這妹妹總是讓人不放心。
“公子,這書信上寫的什麽?龍公主在魔界有沒有遇到危險?”
“無事。”
顔浩宇收好信,才簡短地對他吐出兩個字。
龜丞相不安分地在殿裏踱着步,要是龍公主肯乖乖地待在東海多好,就不會發生這種被人擄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