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睿王和炎陵侯可不一樣,小小年紀承襲了王位,卻從不盛氣淩人,也不拈花惹草。高高在上卻仍能保持謙遜有禮。
再加上這王府上下就這一個主子,若是能做了睿王妃,豈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沈東伯其實早就盯上遊澤蒼這塊肉了,隻是不知如何下口,如今自己送上門來,哪有讓他輕易跑了的道理。
“老爺說得在理,若月兒真能被睿王看中,那便也是人上人了啊!”
燈花微涼,沈東伯夫婦倆卻仍斷斷續續的聊着。
……
入春以後,金陵迎來了第一場雨。綿綿細雨,夾雜着街道間的煙火氣,綠衣橫生的街邊樹木,長得越發翠嫩。
慕成雪走出屋外時,看到的便是籠罩在煙雨之中的金陵。
“小姐,我給您炖了湯,您嘗嘗。”素兒這幾日閑着無事,便退居廚房,認真研究起吃食來,這幾日的手藝竟是日益長進了。
慕成雪站在廊下,穿了一件淡黃絲綢裙,外罩了一層薄紗,烏黑順滑的長發間插了個銀珊瑚白玉珠的钗子。
如同春日裏盛開的鵝黃色花朵一般,清塵脫俗。
見素兒端着湯過來,慕成雪收回視線,接過湯,細細品了一口。
“素兒的手藝越來越合我胃口了。”慕成雪誇贊道。
素兒聞聲咧嘴一笑,“小姐可真會誇人。”她的手藝隻爲了小姐一人而練,自然合小姐胃口才是最好的誇獎了。
湯的溫度正好,慕成雪将湯一飲而盡,素兒接過湯碗,順手遞上帕子。
“顧家兩位小姐起了嗎?”慕成雪用完帕子,将它放到了湯碗一邊。
“我正要去看呢,正好也給她們炖了補湯,那兩位身體需得好好養着才能恢複元氣。”素兒回道。
慕成雪點頭,再次将目光投向遠處煙霧籠的群山。從這個方向看過去,似乎正好就是永祚寺的所在。
“待那兩位用過早飯便來漆雪閣尋我,我有話要說。”
“是,小姐。”素兒應聲退下。
素兒按照慕成雪的吩咐,帶着裝了補湯的食盒便朝顧家姐妹住的地方而去。
顧家姐妹住在漆雪閣後面的一個小院子裏,位置偏僻,很少有人來此處。
素兒敲敲門,便聽到屋内女子緊張的問道“是誰?”
“兩位小姐,我是素兒。”
聽到素兒的聲音,顧家姐妹才開了門。
“素兒姑娘,實在對不住,我們二人方逃出生天,如今已是驚弓之鳥。”顧倩滿是歉意的解釋道。
“兩位小姐言重了,昨晚休息的可好?”素兒将湯端出來放到桌上,有将勺子擺好,“這是給兩位熬的補湯,對身體很好。”
顧家姐妹見狀,臉上皆是感動。
“素兒姑娘,不知何時能見到你家公子?”顧盼問道。
“公子?”素兒一下子懵住了,哦,對了,昨夜小姐是穿着男裝将人帶回來的。
“兩位喝完湯,我便帶你們過去。”素兒想着,此事還是留給小姐去解釋吧。
兩個人聞聲坐下來,舀着湯喝起來,同昨夜的狼吞虎咽相必,今日可謂是優雅萬方,一看便是出身書香世家的小姐。
“素兒姑娘,不知能否同你請教一個問題?”顧盼糾結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口。
“你說,我知道的話自然會告訴你。”素兒不以爲然的回道。
見素兒如此坦然,顧盼卻是一時間羞澀起來,說的話也吞吞吐吐“我想問,想問,你家公子……可有婚配?”幾句話被掰成了幾段,總算是說出來了。
素兒倒是沒明白顧盼問這個作甚。她家小姐婚不婚配與她們有何關系。
“自然是沒有。”素兒理直氣壯的回道。
顧盼一聽,不禁低着頭悄悄抿嘴笑了。顧倩見狀也不去拆穿她的心思,隻是笑笑,和素兒搶着将碗筷收拾了。
待兩位穿戴整齊,果然人靠衣裝,換了新衣裳,又抹了胭脂水粉的顧家姐妹當真是應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句,生得實在明豔動人。
素兒領着顧家姐妹進了漆雪閣。
“兩位小姐,裏面請。”素兒将人請進了花廳内。
慕成雪正拿着本書,獨自坐着喝茶。
“來了?兩位請坐。”慕成雪颔首示意兩人入坐。
顧家姐妹隻以爲是救她們的公子還沒來,便坐下來等着。隻是眼看着素兒出去,将門帶上,也再無人出現。
“你是?”顧家姐妹一看面前坐的是個女子,而且是個容貌傾城的女子,一時間困惑不已。
慕成雪一看兩人的神情,頓時反應過來,她忘了,昨夜她可是男裝。
“哦,忘了同你們說了,昨日我是女扮男裝去的沈府。”
慕成雪輕描淡寫一句話,兩人卻是大驚失色,救她們的明明是兩個男子啊,如今怎麽成了個看着比她們還要小的姑娘。
“你是女子?”顧盼的驚訝比顧倩更甚,那驚訝中似乎還藏着幾分失望和羞赧。
“不過,叫徵炎的是男子。”慕成雪補充道。
話音落下,兩姐妹都沉默了。
慕成雪也有些摸不着頭腦,“那個穿女裝行動起來很不方便。”所不知道這兩姐妹爲何如此在意她是個女子,慕成雪還是嘗試着解釋了一句。
果然,不光男子,女子也會憐花惜玉啊!
聽慕成雪說完,此時的情況雖令顧家姐妹出乎意料,不過自幼家教嚴格,兩人很快便收起驚訝,起身面向慕成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們姐妹竟不知恩人是個女子,實在汗顔。小姐大恩大德,我二人必定牢記,來日定結草銜環報之。”顧倩誠懇的說道。
“有恩必報,理當如此,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做什麽老好人,你們起來吧。”慕成雪直言不諱,笑着讓兩人坐下了。
這話倒是讓姐妹倆放松下來,“小姐爲人豪爽大氣,小女佩服,不知該如何稱呼小姐?。”說話的依舊是顧倩,顧盼隻是靜靜聽着,看着慕成雪的眼神還有些怪怪的。
慕成雪有些奇怪,昨日可是妹妹要話多一些。
“我姓慕。昨日發生何事,是誰救了你們,還希望你們保密才是。”
“慕小姐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半個字。”顧倩回道。
慕成雪倒是不擔心這對姐妹,她們如今已是深陷泥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将自己摘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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