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老太的小兒子從小沒經曆過什麽大事,即便有大事,也有紀老太擋在他面前。如今見慕成雪這般氣勢淩人,臉色一片慘白。
“我這就帶母親走。”說着話便将紀老太攙扶了起來,紀老太見連裝暈都沒用,索性不裝了。
“紀小姐,這件事沒完,我這就去找我大兒子去,看他還認不認我這個親娘。”
剛說完話就又裝着頭暈,格外配合的随着兒子站了起來,紀老太半閉着眼睛,嘴裏含含糊糊哼着出了紀府大門。
宮垚走上前,關心的問道“郡主,那老太不會真的出去傳您養面首吧?以訛傳訛可是不可小觑啊!”
“既然放她出去,自然是沒什麽可怕的。不過就是又要委屈你們了。”
慕成雪端起茶抿了一口,若讓世人真以爲她養了面首,倒也不是什麽壞事,待他們到了金陵定然會有許多人懷疑她的身份,若換作一個喜歡養面首的女子,他們應當不會将自己聯想到那個死了的郡主身上吧!
羽川對慕成雪的崇敬之情再也抑制不住,肯定的說道“郡主沒問題,我們都沒問題,對不對,宮大哥?”
宮玥“……”
慕成雪不知道羽川是如何被培養成暗衛的,但是看現在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想來是被上面四位大哥保護的很好了。
……
紀家的分家在五天之後終于落下帷幕。紀老太果真去尋了紀大爺,紀大爺雖然與她不親近,卻也不能當這個生母不存在,最後左右爲難的紀大爺還是去尋了慕成雪,求她幫自己想個兩全的法子。
隻是這次慕成雪果斷了拒絕了紀大爺,隻是說了一句話,“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往後舅舅就是長安紀家的主子了,這主意得自己拿。”
原本慕成雪以爲以紀大爺的個性定會拖泥帶水,最後還得她去解決。不料這次卻是出乎意料,紀大爺非但沒有慫反而讓人另眼相看。
第二日,紀大爺便将紀老太一家以紀老太需要靜養爲名義将紀老太送到了長安城郊的宅子裏。紀老太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的,可是紀大爺卻将她心尖上的小兒子留在了身邊,紀老太無可奈何,隻能乖乖就範。
沒有了紀老太打攪,紀家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分家終于在五日之後落下了帷幕。
啓程這日,慕成雪一家出發時,天還是蒙蒙亮,
紀夫人同慕成雪和紀堯三人隻帶了貼身的丫鬟和下人,其餘的下人有的遣散了,有的則留在原來的院子裏打理日常。按照紀大爺的堅持,紀夫人一家的住處還會好好的保留。
紀大爺一家一直送到了城門口。德盛昌的王掌櫃和孫子潞生,還有其他店裏的掌櫃的都來了送行。
珍寶閣的朱顔也來了,不過她并非來送行,而是要同紀夫人一同去金陵。
紀夫人也沒想到,朱顔會提出如此請求。珍寶閣在她手裏生意一直很紅火,棄了珍寶閣随她去金陵實在不太明智。朱顔言辭懇切,最後還去求了紀堯,紀夫人也隻得答應了。
年過雙十的朱顔比普通女子更加風姿綽約,站在人群中仍舊一眼可見。她來長安整整十三年了,如今終于要回去了。
“青岚,去了金陵也要記得長安也有你的家,你和青山兩個人要好好的。作爲長兄沒什麽好送你的,便準備了一份薄禮,就當做你和青山重新開府的賀禮吧!”
紀大爺示意下人将禮盒打開,裏面是一對極其罕見的白玉鑲金如意。
紀夫人一眼便認出了那如意,心中一驚“這不是給阿芙準備的嫁妝嗎?”
“是啊!不過恐怕是一時半會兒用不上了,那郭家早在二弟出事之前便提出了退婚,我一直沒告訴你而已。”
“退婚?”一旁安靜聽着兩人對話的慕成雪插話道。
“舅舅,如果他們知道現在的你掌管着整個長安紀家,相必這婚事他們巴不得想馬上完婚了。”
“他們願意,我倒是不願意了,既然要退那便退吧,阿芙不過晚嫁兩年,我們耽誤得起。”
慕成雪從未見過紀大爺怒氣沖沖的樣子,此時一見覺得甚是可愛。果然人人皆有逆鱗,隻是看能不能觸得到而已,如今看來,紀芙便是紀大爺的那片逆鱗了。
及夫人見狀也笑了,“你想的通便好,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郭家配不配得上阿芙好要兩說。”
“阿微,過來——”
慕成雪正陪紀夫人同紀大爺說着話,紀堯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
慕成雪回頭一看,竟然是遊澤蒼和聞人稚風來了,身後跟着的是如一和風眠。
他們竟然來送行了嗎?慕成雪提着裙子便往紀堯的方向走去。遠遠看着三個少年在官道上談笑風生的模樣頗有一種魏晉風骨的味道。
“阿微,王爺同小侯爺是專門來送我們的。”紀堯同走來的慕成雪解釋道。
慕成雪按例照舊給聞人稚風和遊澤蒼行了禮。
這一次聞人稚風才發現,慕成雪一直以來對他行禮也隻是微微颔首,從未有過跪拜大禮。
自從聞人稚風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慕成雪,就是他絞盡腦汁帶着吃喝玩樂的長甯郡主,就再也沒辦法同她好好說話了。
“咳咳,免禮吧!”方才給他行禮的是當初高高在上的長甯郡主啊!聞人稚風一時之間有些适應不過來。
“那個,蒼蒼,你同紀小姐好好聊聊,我随處走走。紀堯兄,聽說你去金陵,我便整理了一份金陵吃喝玩樂圖,不過得勞煩你随如一去取一下!”聞人稚風臨出門前便想好了,要給蒼蒼創造個和慕成雪單獨說話的機會。
紀堯還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玩意兒,立刻興緻盎然得跟着如一去了。
這邊隻剩下慕成雪和遊澤蒼相對而立。
那邊聞人稚風見紀堯一離開,便扮作一副纨绔樣子,漫不經心的晃悠到了朱顔身邊。
“見了七皇子還不跪拜?”
慕成雪依舊站着不動,直視着蕭琰。蕭琰總覺得面前的女子很熟悉,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這世上對他能做出如此厭惡的表情的人應當沒有第二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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