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大爺出了華清齋時正好碰到慕成雪和紀堯。方才紀夫人同他說的話還回蕩在耳邊。
“阿微說，你雖膽小懦弱，不敢作爲卻是個善良的人，可是有時候，善良比起才智野心重要的多，所以阿微便逼你做了一件事，她說你做到了，所以可以信任。”
紀大爺被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可是好像又真是那麽回事。
“阿微，舅舅有幾句話想同你說。”紀大爺期待得看着慕成雪。
“哥哥，你先去，說完話我就進去。”
紀堯點點頭便先走了。
“舅舅有何事要說？”慕成雪問道。
“我都知道了，原來是你與你母親說的。否則今日我也不會有如此家産。舅舅一家要謝謝你。”
“舅舅不必謝我，一切都是您應得的，舅舅忘了嗎？我那日晚上去尋你時說的話，我隻是說到做到。舅舅應當謝自己。”
“可那日我什麽也沒做，全是靠羽川才……”紀大爺到現在也心有餘悸。
“舅舅，這就是站出來和不站出來的不同之處。阿微言盡于此，舅舅保重。”慕成雪同紀大爺行了禮，便朝華清齋而去。
紀大爺被肥肉包裹住的靈魂破天荒第一次破殼而出，他到底是不如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啊！
有時候最可恨可是又最沒法恨的便是那些畏畏縮縮不敢站出來的人，那些人即便叫嚣着沒做過卻也成了幫兇。慕成雪讨厭這世上有這樣的人。
母子三人在華清齋用飯，慕成雪替起紀夫人的打算，紀夫人也隻是如同紀堯一般說法。慕成雪自然知道她是在騙自己，可是又沒發拆穿，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自己也被紀夫人搞糊塗了。
……
紀家分家的消息一出便在長安城激起千層浪，議論聲不絕于耳。處在這場風波中心得紀家卻是異常平靜，紀夫人将交接的事務全權交給了紀堯處理，自己則忙着舉家遷往金陵的事。
慕成雪也未閑着，除了同宮商角徵羽五人商量去了金陵後的計劃，還要接管金陵産業，光是賬本便堆到一人高。
這日慕成雪在賬冊中掙紮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回府。方進門，慕成雪便聽到院中隐隐約約的吵鬧聲。
管家姚叔見慕成雪進來，快步迎了上來，“小姐，您可回來了，這都要吵翻天了。
“出什麽事了？”
“方才那位紀老太太帶着她那小兒子又來了，奴才便讓他們在廳裏等着。可是宮先生五個人正好路過時，紀老太太就将人攔了下來，吵的是不依不饒，老奴是攔都攔不住啊！。”
聽到是紀大爺的生母來了，慕成雪神情嚴肅起來，據她所知，紀大爺同她并不親近，如今紀二爺已死，她又來做什麽。
慕成雪聽着姚叔的禀報，快步進了花廳。
商玥被宮垚幾個拽着東倒西歪，“你這老婦人若再出言不遜，可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紀老太太見狀反而直接撲在了地上，“老身真是命苦啊！好端端的兒子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害他的人卻在恬不知恥的養面首，如今還讓面首來羞辱老身。”紀老太太痛哭流涕的捶着地，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樣。
小兒子面紅耳赤的看着自己母親撒潑打滾，卻不敢多說話。
正要邁過門檻的慕成雪聽着眉頭一皺，沉着臉走了進去。
“你說誰是面首呢？”慕成雪站在紀老太太身後問道。
冷不防的背後有人說話，老太太吓得肝兒都顫抖了一下。沒錯了，這聲音，這氣勢除了紀家五小姐不會有旁人。
可她今日就算拼了老命也得爲兒子讨回公道，老太太回頭一看立刻露出了狠厲的目光。
“做了還不敢說麽，紀五小姐真是讓老身大開眼界，未出閣的姑娘便尋思着養面首，一養還是五個，啧啧，老身佩服。”
“也是，誰讓紀小姐如今也是家财萬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呢。區區養幾個面首自然是算不得什麽。”
羽川聽着老太明裏暗裏諷刺，急得紅了臉，
“小姐，這老婦人進門便胡言亂語，我們可是紀小姐請來的戲班子，正正經經唱戲的，何來面首一說！”
“這世人誰會查有沒有，不過一句話而已，第一個人敢說，就有第二個人敢傳。”
紀老太太直起身來，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若是讓人傳出去，紀家小姐吃喝玩樂，還在府裏養了一堆面首，不知外人會如何看待紀家？”
“你想怎麽樣？”如此無利不起早的人，慕成雪不相信她就是爲了來給她添堵。
“你們紀家分家竟然沒有我那死了的可憐兒子一份，真是讓他死都沒法瞑目。若是你們将屬于我兒子的家産全交給老身，老身自然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原來是在這等着她呢！這下總算是說了實話，也難怪，當初狠心将兒子送出去，卻沒得到一份好處，如今又怎肯善罷甘休。
“原來如此，敢情紀老太太全是在爲紀微着想，那紀微當真是要辜負老太太一片拳拳之心了，我，便是養了面首，你又奈我何？”說起來，紀老太太全是撞在了槍口上，慕成雪心情很是不好，全然不想與她多費口舌。
徑直走到羽川面前，将手搭在了他肩上。
一旁觀戰的宮商角徵羽五人聽得越發面熱，這郡主當真不同凡響。
“你，你，真是厚顔無恥，怎的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慕成雪一派恭敬的看向紀老太。“紀老太太面前，紀微不敢當。”
“你，你……”紀老太太氣的兩眼一黑，早知道這紀小姐是塊硬骨頭，難啃得很，沒想到這麽硬。
慕成雪不欲再與她多糾纏，“紀老太太應當知道二舅舅未曾入過紀家族譜，便算不得紀家過繼來的兒子，如今他能進祖墳已是母親寬宏大量。”
“來人，紀老太太身子弱，将人好生請出府，往後再來，就讓她連同二舅舅的棺木也從紀家祖墳帶走吧！”
此話一出，紀老太太徹底暈了過去。
“你，将你母親帶回去吧！在這裏裝昏也是行不通的。”慕成雪看也沒看紀老太帶來的小兒子一眼。
光是從紀老太這三個兒子看起來，紀大爺到算得上是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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