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予完全聽懵了,以爲主任是誤會自己抱了邢磊,舉手打斷了李主任的說教,“主任,您可能是誤會了,之前邢磊找我有事兒,聽到您的聲音一時沒站穩,我才扶他的,不是您想的那樣。”
李主任“那你們之前……在那之前……”
李主任有些說不下去,“都親上了怎麽解釋呢?”
李主任一手捂住額頭,有些無奈。
——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小,哪兒學的那麽多……
丁予完全聽懵了,一時羞惱,“李主任,我沒有!”
聲音因爲心情的低落顯得有些低沉,被邢磊高聲蓋過,“主任,我知道錯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反省。”
李主任沒能聽全丁予的話,就被邢磊過于官方的認錯态度氣到,“你閉嘴,一邊兒寫檢讨去,我先問丁予了解情況再收拾你。”
李主任恍然意識到了點什麽,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武斷,眼見也不一定爲實。
邢磊撇撇嘴,走到一邊,熟練地找到紙筆,坐下咬筆頭假裝傷腦經地開始寫檢讨。
李主任“丁予,老師可能方才沒有了解事情經過,你說說,爲什麽老師會看到你們……過于暧昧的畫面。”
李主任爲了掩飾尴尬,幹咳了一聲。
丁予皺了皺眉,解釋“主任,事情是這樣的……您出聲的時候,邢磊要跟我講事情,離得有些近,可能……從您的角度看會比較……暧昧。”
丁予咳了一聲,繼續說“随後,老師突然出聲,大概是吓到了邢磊。”
丁予瞥了眼假裝寫檢讨實際偷偷看這邊的邢磊,“他摔倒了,我扶了一下他,位置原因,爲了不讓他把我也撞下樓,抱住他可能比較穩妥。”
丁予長籲了口氣,“所以,您可能真的誤會了。”
說完,丁予一臉真誠地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聽完,沉思了一下,似乎在辨認話的真假,邢磊卻在這時笑出了聲,“主任,你到底怎麽想的,我看起來像喜歡男的的人嗎?”
李主任眉頭一蹙,瞪了邢磊一眼,轉而看向丁予。
“丁予同學,老師誤會你了,這裏給你說聲抱歉。對不起,老師有些武斷了,耽誤了你學習,不好意思。”
丁予擺了擺手,“誤會解除就好。”
李主任“那老師不耽誤你學習了,回教室吧。”
丁予點了點頭,“那李主任,我回教室了。”
李主任點了點頭,看着丁予走出辦公室關上了門。
邢磊“主任,那我可以回教室了嗎?”
李主任冷着臉看向了一臉吊兒郎當的邢磊,“嚴肅點兒,還沒跟你算賬呢!”
邢磊聳了聳肩,“我又怎麽了?”
李主任“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剛剛想混淆視聽,你認錯是想讓我誤會丁同學嗎?年紀不大,心怎麽可以這麽壞呢?”
李主任皺起了眉,“萬一我真的誤會同學,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李主任聲音中已經帶着些許怒意。
孩子最是受不得委屈的,從業這麽多年,不是沒看到因此被毀的孩子。
輿論直擊人心,足以擊潰小小少年……
他生氣,他也無奈,他看到邢磊一瞬間冷下來的表情,想起這孩子的遭遇,心不禁軟了一下。
“老師知道你不是壞孩子,隻是你調皮得有度,知道嗎?作爲一個男子漢,你得對自己的言行負責。”
“如果别人誤會你,你能開心嗎?别人誤會你,并以此傷害你,你不會生嗎?”李主任語重心長地說到。
邢磊在聽到“心怎麽可以這麽壞”的時候就冷了臉,李主任的話他完完整整聽了,他冷冷地一挑眉,面無表情地說“誤會無處不在,看聽的人有沒有心罷了。”
或許隻有邢磊知道,自己之前認錯的話,到底有沒有别的意思,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認錯隻是認自己胡鬧的錯,沒有别的意思。
但他不準備解釋了,爲什麽要爲了别人心中的印象努力争辯呢?
反正……自己就這樣了……
李主任聽到邢磊的回答愣了一下,皺着眉看着眼前看似什麽都無所謂的少年良久,歎了口氣,“回教室吧,别違紀了,辦公室的紙筆都要買新的了。”
各退一步,給雙方留點兒空間喘氣……
在李主任這裏,邢磊其實不像一個孩子,倒像一個執拗的大人,不是不懂,隻是太固執。
邢磊褪去臉上的冰冷,換上痞痞的笑容,“好的李主任,再見李主任。”
說着就笑眯眯地快步離開辦公室,笑嘻嘻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李主任歎了口氣,“哎~”
總有一些孩子是不一樣的,和别人成長的步調不同,軌迹也不同,有時候不能把他們當孩子對待,可再怎麽說……到底也是孩子。
李主任知道自己話說重了,一瞬間的用詞不當,在成年人的世界裏就是口無遮攔。
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嘀咕道“怎麽這張嘴這麽笨呢!”
他知道邢磊是個好孩子,心不壞,隻是擔心他走錯路,自己卻是說錯了話……
李主任歎了口氣,人生難,步步難,都是如此啊……
丁予推開教室門,整個教室都靜悄悄的,他感覺無數道似有若無地目光打在自己身上,有些難受。
他挺直了背,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到座位上,擡眸就看見了一臉飽含隐隐的深意,看着自己的宋涵,“幹嗎,我臉上有東西嗎?”說着,丁予摸了摸臉。
宋涵癟癟嘴,歎了口氣,似乎将什麽問題咽下了肚子,從此決定閉口不言。
宋涵揉了揉自己的臉,“沒事兒,隻是後面有幾道題跟你對不上。”
丁予不疑有他,“哪幾道題,我看看。”
宋涵指給丁予看,兩人開始繼續探讨題目,隻是宋涵總是不經意的就會分心……
邢磊上樓後,本想直接回教室,卻止不住内心的誘惑,下意識微微側身,探出一點點頭,就一眼看到了讨論題目的兩人。
說不清什麽滋味開始在心口暈開,澀澀的,幹巴巴的,有些難受。
邢磊收回目光,咽了咽唾沫,眼底晦澀不清,轉身走向了自己教室……
長長的走廊,兩個連着的教室,隔着樓梯走道,一個人、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