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警官抹了抹下巴上細碎的胡茬,皺起了眉,“擴大調查區域,不排除線索有誤的可能性。”張警官起身對負責這方面的警員道。
“是!”
張警官将自己負責的部分處理完,撐了個懶腰舒展一下身體。再一看時間,已經可以吃早餐了。
手機震動聲讓張警官剛放松一點兒的神經又提了起來,見是宋爸的電話,愣了愣,接通。
“喂?”
“喂?張警官,是我,宋涵爸爸,今天有什麽關于宋涵的線索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愈發顯得蒼老,張警官深吸一口氣,“暫時還沒有,不過已經擴大了搜索範圍……相信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張警官隻能先這樣回答。
電話那頭似乎歎了口氣,過了片刻才說“謝謝,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了,有消息還麻煩您務必通知我,我跟宋涵她媽媽都……等着好消息。”
張警官“好的,一定會的,宋涵媽媽最近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
“嗯嗯,二位務必照顧好自己,宋涵知道了也會擔心的。”
“我們知道的,謝謝張警官了,……”
又聊了幾句,張警官挂斷了電話,走出警局,望了望破曉的天。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宋爸打電話時宋媽就醒了,看着宋爸挂斷了電話,她從病床上支起身子,“還是沒有涵涵的消息嗎?”
宋爸将手機收回兜裏,過去扶宋媽,“張警官說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的。”
宋媽坐在病床上,稍微理了下頭發,幾根銀白色的發絲夾雜其中,格外顯眼。她知道那句話的意思就是還沒有一點兒消息。“我沒什麽不舒服的了,出院吧。我們幫不上什麽忙,就好好照顧好自己,家裏也好久沒收拾了吧,估計都落灰了。我們回家吧,回家等涵涵。”
宋媽按住宋爸要給自己揪掉白頭發的手,說道。
宋爸眼中暈出幾絲不易察覺的淚花,他輕撫宋媽的發絲,“好,我們回家等涵涵,把家裏收拾幹淨迎接她回來。”他說。
兩位中年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相互慰藉着對方,期盼着女兒能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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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涵再醒來時,自己已經又一次被鎖回了小屋,她搖了搖發懵的腦袋,似乎有血迹黏住了少許頭發,有些癢癢的,可她沒辦法撓。宋涵凝神再看向四周時,卻發現屋子裏不止自己一個人!
她暈倒前最後見到的——村長,正在跟福青說着什麽。宋涵擡頭正對上福青的眼睛,她沒來由顫抖了一下,沒來得及有多餘的反應,就見福青向村長示意人已經醒了。
宋涵看着村長慢慢轉身,看着自己,露出了仿佛程式化的笑容,讓她心力有些發毛,她隐隐猜到了什麽,可她心中仍然懷着一絲絲僥幸,兩位跟自己一些長輩一般的人,自己隻是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孩兒……
也就幾瞬的時間,宋涵知道——完了。
她聽見村長說,“沒辦法,沈南死了,福家可以傳香火的就你一個了,我那個婆娘,也是個肚裏沒貨的,隻好委屈一下你了。”
宋涵搖着頭,努力向後瑟縮着,嘴唇微微顫抖,“不……不要,别過來……别……”
宋涵不知道福祿那個畜生将一切說出來的時候,村長正在外邊兒。也是不湊巧,村長剛好來看之前逃跑的宋涵安不安生就聽見了一切,震驚之餘就找上了福青商量辦法。唯一的高知沒法生養下一代,總得想辦法讓這點兒基因傳下去……
醜陋的行爲就有了所謂正義的措辭,醜陋的人用它來武裝自己,讓自己顯得正義,可事實上,他們說服的不過隻有自己。
宋涵看着黑影向倒塌的山一樣要沖毀自己,一點一點擊潰了她殘存的理智,她撕扯辱罵頭破血流,換來了暴力的鎮壓……
她想不到還有誰能沖出來解救自己,福生失去理智自顧不暇,她——徹底嘗遍那些女孩遭受的一切……
等隻剩她自己一個人時,她就真的像破娃娃一般被随意丢棄在殘破的小屋裏。
她一動不動躺在冰冷的地上很久很久,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言語的悲怆将她整個人掩埋在虛妄中。
等到天色變黑,今晚沒有月亮,宋涵躺在黑暗中,直到四肢變得麻木,她木讷地起身,一點點拾起四周散落的零碎四散的衣物,套在身上,一點點将自己裹起來。
她靠着牆又坐了很久,突然她撲向窗邊,狠狠将手插向那偷窺的眼睛,狠狠的用力地。
她聽見一聲慘叫,是福祿的聲音。她以爲自己聽見慘叫心中應該會升起快感,可她沒有,她隻是嫌惡地将血抹在了牆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掉。
她聽見了鑰匙開門的聲音,一切行爲都有相應的後果,她知道,但這不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是知道必定會損一千先傷他八百!
宋涵面無表情地抓了一截比較長的布條,看着福祿走進來,帶着濃濃的憤怒與暴躁,就要撲向自己。
她握緊拳頭,即便實際上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她努力躲過了福祿這一猛撲到他身後,手一繞,布條出現在福祿脖頸間,她瞳孔微微放大,死命向後拽,傾盡一身氣力。
她要殺了他!
福祿一時間反應不及,被宋涵用布條勒住了脖頸,向後昂去。
意識到生命受到威脅,福祿顧不得太多,用力肘擊宋涵,可宋涵太瘦弱自己又太壯實,壓根兒沒法對宋涵造成什麽威脅。
瘋婆子!
福祿感覺遇見了更瘋更有殺傷力的沈南一般,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帶着宋涵向後倒向地面,不出所料他聽見一聲悶哼,但脖頸間的脅迫卻隻微微松懈了半刻便勒得更緊。
福生一臉漲得通紅,額間青筋暴起,鼻孔擴張猛烈的想要汲取空氣,一雙手終于攀上宋涵的手腕,盡力捏去。
宋涵一隻手率先脫力,可她不想就這麽放過這個機會,快很準的一記暴力肘擊就認準了福祿的頭!
福祿本以爲能稍稍得以喘息,卻又在那一瞬真真感覺到了生死一線間的危機感,他想向前方縮滑一下來避開,宋涵卻先他一步預料到,早就緊緊攀住了他的後背!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