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不是個傻子,他當然知道自己把一切說出來後,就等于上了楚南的船,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時候若再反悔回去找楚新,那隻會更加得不償失而已。
所以,他很快便用力點頭,咬牙道,“無論楚總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絕對不反悔!”
“好,你走吧,我和你說的話你就當沒聽見。”
楚南揮揮手,許總慌亂中一鞠躬,跌跌撞撞的便趕緊離開了包廂。
很快,楚南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神色複雜的楚辰身上。
楚辰能感受到楚南的目光,此時他咬牙硬着頭皮擡頭便道,“楚南,你少假惺惺的替我出什麽頭了,你來就是爲了看我笑話的是吧?
現在你笑話也看了,還把我留下來幹什麽?
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你才開心?
?”
面對楚辰憤憤不平的咆哮聲,楚南并沒有生氣,反而慢條斯理的喝了口酒,想了想後才道,“說說吧,爲什麽要來這裏做服務員?
賣了公司股份和楚家莊園,怎麽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淪落到這地步?”
“淪落到什麽地步用你管嗎?
我們之間的恩怨不已經了結了嗎?
你還想怎麽樣!”
楚辰咬牙切齒道,“是,我是鬼迷心竅起了歪心思想讓羅刹組織派人殺你養母,可你養母畢竟不是我殺的是嗎?
而我,還有我父親,公司被你給毀了,家被你逼的給賣了,咱們也算兩清了吧?
你還來欺負我幹什麽!”
“你好像搞錯了,我來找你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更沒興趣來欺負你。”
楚南有些不耐煩揮手道,“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我可沒那功夫逗你玩。”
楚辰頓時臉色紅了紅,咬牙道,“你這樣羞辱我有意思嗎?
你不是來看我好戲,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我來找你,是爲了讓你帶我去找你父親楚雲生。”
楚南直截了當道,“我找他有事情。”
楚辰楞了楞,猶豫了會後道,“你找他幹什麽?
想找他麻煩?”
“我要找他麻煩,就不會和你這麽客客氣氣說話了。”
楚南皺眉道,“楚辰,别自以爲是的總有迫害妄想症,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怪的了誰?
少在這裏唧唧歪歪的,你有什麽不滿沒必要發洩到我身上!”
聽着楚南的話,楚辰漸漸沉默下去,臉色變的很是難看。
“走吧,帶我去見你父親,有什麽事我會和他說的,你隻要負責帶路就是。”
楚南見他終于冷靜下來,便出聲道,“現在就走,請吧?”
楚辰看了楚南一眼,搖了搖頭道,“我現在在上班,得下班才能離開,要不然會扣工資。”
“忘了告訴你,這酒吧其實是我開的,我是這裏最大的老闆,所以我說不扣你工資,就沒人敢。”
楚南輕描淡寫的說道,“怎麽樣?
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去……我說那徐經理怎麽對你這麽恭敬,原來,原來這酒吧是你的?”
旁邊的魏驚塵又被震住了,忍不住驚歎出聲。
今天這晚上,楚南一次次身份的暴露,讓魏驚塵實在是對這個昔日的小夥伴徹底的刮目相看。
不過震驚太多了之後,漸漸他都有了些麻木的感覺。
楚辰也是明顯露出吃驚之色,但漸漸就回過神來,有些目光複雜的點點頭。
他一同意,楚南便帶着其離開了包廂,來到外面,就瞧見林穎和張捷正在和那徐經理在聊着什麽,見楚南等人出來,三人便急忙迎了上去。
楚南現在隻想盡快找到楚雲生,而且關于他生母的事情,并不想讓其他人參與進來,所以直接讓他們和魏驚塵繼續在這裏玩,就帶着楚辰兩人離開了酒吧。
上了出租車,楚辰便說了個地址,司機便很快上路。
楚南對京城不熟,那地址聽着像是城東比較偏遠的地區,他也沒多在意,無論在哪,隻要見到楚雲生就行。
“謝……謝謝。”
楚辰沉默了很久,突然出聲有些尴尬道,“其實我也知道,剛才在酒吧裏,是你幫我解了圍。
如果不是你出現,我還不知道要被楚新怎麽折磨。
我剛才情緒有些失控,對不起。”
聽見楚辰認命般的道謝又道歉,楚南确實有些意外又感慨。
生活總是能把人的棱角磨平,瞧瞧,昔日眼高于頂,目中無人又嚣張傲氣的公子哥,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居然也落到了和人道歉都如此順口的地步了。
“你不用這樣,我幫你解圍,也隻是因爲有求于你。”
楚南擺擺手道,“再說,楚新和曼朝華是我的敵人,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楚辰點點頭表示理解。
出租車行駛速度不慢,大概四十多分鍾後,便停到了目的地。
楚南一下車就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京城的郊區附近,四周應該是個村鎮,到處都是低矮的房屋,黃昏的燈光,隐約的犬吠聲,一切都顯示着這裏的破敗與落後。
“你們就住在這裏?”
楚南真是好奇,到底楚雲生父子來到京城後經曆了什麽?
竟然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鄉下地方?
楚辰點點頭,率先朝前方路邊走去,楚南很快便跟着他一起進入村鎮的街道。
雖然這村鎮很老土,環境也不好四周都是沙塵,但很明顯人還是挺多的,街上的餐館都有很多人在吃宵夜,喝酒的在劃拳,把聲音喊的隔條街都聽的見。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街,楚南進入到了一條看上去像是專門賣小吃的街道,道路兩邊很多攤位都在吆喝着叫賣,路過的行人三三兩兩聚集在攤位前,吃着各種小吃填飽肚子。
楚南跟着楚辰一直走,聞着小吃的香味剛想開口說話,卻聽見不遠處似乎有争吵聲傳來。
隻見在一處攤子前,有個光頭正帶着三四個流裏流氣的家夥,叼着煙正在笑罵着什麽,而攤主則低着身子在解釋,恰好因爲人群擋住沒看清長相。
楚辰恰好也剛看到這一幕,頓時便臉色通紅,氣急敗壞的沖進了人群,推開了那幾名痞子,率先擋在了攤主的身前,大聲道,“你們想幹什麽?
有什麽事沖我來,别對我家攤子動手!”
楚南這時才看清楚,那站在楚辰身後,滿身髒兮兮穿着土裏土氣軍大衣的落魄漢,竟然是楚雲生!
對于自己這個親生父親,楚南感情是複雜的,但他從來沒想過,原本一家大型集團的總裁,高高在上的豪門子弟,如今竟然淪落到了這步田地,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路邊小販!
一時間,楚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他甚至覺得自己有種很深的負罪感。
難道,真的是他錯了?
他不該讓甯海楚家父子逼迫的沒了生路,不該無情的抛棄自己的親生父親,不管不顧任由他受到這般折磨!
對于一個曾經高傲,養尊處優的人來說,還有什麽比眼前這樣的境地更令其痛苦,傷其自尊?
想到這裏,楚南隐隐有了幾分内疚,他鐵青着臉看着眼前這一切,腦子裏亂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