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大氣也不敢多喘。
隻覺得纏繞在腰間那玩意兒,正不停的向上攀爬,連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裏。
打小就對這種長着花花綠綠的鱗片,以及兩顆毒牙的冷血動物,充滿了畏懼。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現如今身體早已經動彈不得,隻覺得黑暗中有許多形似花蟒般的毒蛇,一點點纏繞着自己的身體。
将我這個堂堂七尺男兒,幾乎快吓破了膽。
“t的,幾條長蟲你怕他作甚。”
黑暗中吳老狗的聲音從身側響起,緊接着便是十幾聲槍響。
炙熱的子彈伴随着極速破風聲幾乎是擦着我的身體掠過,我沒有想過,這老家夥的槍法居然這麽好。
“嘶…”
毒蛇的嘶鳴聲不絕于耳,随着槍響過後四周一片寂靜,隻覺得纏繞在身體上的那些可怕花蟒全都紛紛落地。
我被吓的幾乎面無血色,隻覺得有些魂不附體。
未曾想到過,這幽幽密室裏居然會攀爬出這些毒蛇,可這些蛇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我和老吳爲什麽一點也沒有察覺?
正思索間,一陣巨大的咆哮聲伴随着恐怖的嘯風,直奔我的面門席卷而來。
我和老吳幾乎是被這股力量徹底掀翻了出去,整個身體重重地摔在了青石磚鋪設的地面上。
“t的,這東西究竟是什麽怪物,怎麽一會兒像樹,一會兒像蛇。”
我忍不住開口感歎一聲,卻不曾想下一秒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頭。
一條足有水缸粗細的巨大鱗尾,帶着呼嘯的腥風直奔我面門掃來。
當我反應過來時,自己早已經躲閃不及再次被其掀飛了出去。
“後生,你沒事吧。”
吳老狗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此刻我已經被那條巨尾狠狠的砸向了地面,清脆的骨裂聲映入耳中。
我隐約感覺這一次,自己的右腿怕是要徹底的骨折了。
腦子裏一陣朦胧,就連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後生…後生!”
吳老狗見我遲遲沒有答話,關切的聲音更加激烈。
我生怕他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随即在黑暗裏沖着他的方向,緩緩輕歎道。
“沒…沒事,不過腿…腿好像斷了。”
說完這句話,我仿佛感覺全身的力量在四處潰散。
而黑暗裏,那個形似巨蟒的巨大怪物也似乎把注意力從我的身上挪開了。
兩顆嗜血般的紅色眼睛,在黑漆漆的密室内閃閃發亮十分醒目。
“t的,一條稍大點的長蟲也敢興風作浪,你不知道老子曾經是你們的長蟲祖宗嗎。”
我眯着眼睛,耳邊傳來吳老狗的陣陣怒吼聲,全身卻已經動彈不得。
他一手拿着盒子炮,另一手則揮舞着火把,似乎真的對蛇毫無畏懼。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在年輕的時候做過“蛇販”。
對于常人來說,毒蛇本就是令人生畏的冷血動物,但對于他來講則更是可以用來維持生計的寶貝。
蛇皮可以拿來泡酒,蛇膽則可以入藥或是賣給商販。
而最令人生畏的蛇牙,卻被他常常珍藏在罐子裏,用來做價格最貴的裝飾品。
我不知道眼前這個佝偻的老頭,年輕的時候究竟有過多麽輝煌的經曆,隻是從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中。
依舊可以看得見不服老的勁頭,和隐藏在心底的殺戮。
緊接着的是突然而來的火光将黑暗點亮。
我無意間望向吳老狗,卻看見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漆黑的小瓶,上端渲染着陣陣藍色的火苗。
“…這…這是簡易的汽油。”
我撲棱了一下勉強站了起來,雙手捂着隐隐劇痛的傷口,一點點向後挪蹭。
看着他如同變戲法一樣,将這玩意兒從懷裏掏了出來,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大褂子裏怎麽什麽都有。”
一絲古怪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緊接而來的就是巨大的爆炸聲響。
“後生,自己小心點。”
吳老狗向着我的位置呼喊了一句,随即竟将手中的盒子炮瞬間扔了過來。
我高舉雙手接住,眼前灼熱的火光鋪天蓋地焚燒至各處。
原本空間就十分狹窄的密室,瞬間被陣陣熱浪襲滿。
這一次。
燃燒的火光終于将黑暗驅散,而我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内心的恐懼,更證實了我的猜測。
“t的…這是什麽怪物。”
我忍不住驚歎一聲,後背緊靠着牆壁。
眼前一條巨大的蟒蛇瘋狂的咆哮着示威。
僅僅兩顆毒牙就足有成年人手臂大小,就更不要說将近水缸粗細的龐大身軀。
它将整個身體掩埋在地下,而那顆原本擁有百年道行的愧樹則宛如憑空消失一樣。
連同着無數的藤條觸手,瞬間無影無蹤。
眼前的巨蟒似乎已經不能歸屬于蛇類,正所謂“蛇巨成蚺,蚺大成蛟”,像這樣的一條巨大花蚺若是流傳到外面。
恐怕足以震翻世界了。
我手裏緊握着吳老狗扔過來的老式盒子炮,上面斑斑銅鏽依舊清晰可見。
我不知道他将自己的保命家夥扔給我是何用意,不過這玩意兒沉甸甸的,看起來似乎還不算破舊。
最起碼在眼前的狀況下,是能夠唯一力挽狂瀾的利器了。
火光之上,我看着吳老狗佝偻的身軀一點點從腰間掏出了鋒利的匕首。
眼神中兇惡的目光,就連和我們對峙的這條巨大花蚺相比也不肯多讓三分,他對我使了個眼色。
讓我找準機會,對着這條花蚺的要害開槍。
我盡管心中對蛇屬存有三分畏懼,但如今有槍在手自然沒什麽好怕的。
德國毛瑟手槍之所以被國人稱之爲盒子炮,更多的原因是因爲該槍的槍匣是用木頭制作,整體方正像是一個盒子一樣。
我緊握在手掌中,先對着眼前巨大花蚺的猩紅眼睛就是一槍。
這率先出擊的第一槍,卻正好不偏不倚直接擊中了它的右眼。
“嘶…。”
巨蚺翻滾着身軀,就連埋藏在青石磚下的龐大身軀也在隐隐顫抖。
一瞬間整個石室都仿佛如同地震了一般左右搖晃。
“好小子,槍法不賴。”
吳老狗誇贊了我一聲,順勢而上。
手中的鋒利匕首在沖天的火光下,可見陣陣寒光。
這條巨蚺的鱗片就足以有巴掌大小,附近爆炸後殘餘的火光燒灼在上面,它竟毫不在意。
全身黑得發亮,猶如天生的寶甲,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最後任憑火勢升騰,一點點熄滅。
我有些暗暗慶幸,幸虧剛剛這一槍打的是他的眼睛,而不是腦殼。
不然就算是再來上十幾槍,也未必穿得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