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手拿着利器,在黑暗中左右翻滾。
盡管他身材矮小,遠低于常人,單論速度和力量絕不可輕視。
“t的,今天老子非活剝了你的皮不可。”
胡老狗怒吼一聲,幾乎是一瞬間跳在了這條巨蚺的頭頂,我本以爲他會直接順勢騎在上面。
卻看見這畜生的巨尾如同的鞭撻般瘋狂甩了過來。
胡老狗的身手也堪稱一絕,見自己這雷霆一擊即将落空,随即扭身将後背朝向了迎來的巨尾。
手中的鋒利匕首則猛然平放在胸口,看似要做出魚死網破的架勢。
“老吳,小心。”
我幾乎是強忍着右腿處傳來的鑽心劇痛舉槍便射。
炙熱的子彈沖出槍膛,在黑暗中劃過一連串的火花。
帶着強大的後座力和彈道産生的旋風,如同一條火蛇般飛馳而過,卻不曾想這一槍居然失了準頭,直奔着吳老狗的頭頂飛去。
“嗖。”
我甚至都能感覺到他頭頂的寒意,就連頭頂原本黑的發亮的“大背頭”,都被急速飛馳的子彈擦着了一半。
他頭頂染着火光,愣在原地着實顯得有些滑稽,不倫不類。
“臭小子,槍裏一共就三顆子彈,你省着點打。”
“要是再打偏了,看我一會兒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手拿着匕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頭頂渲染着火星還未熄滅。
我在遠處的黑暗中依舊保持着拿槍的姿勢,差一點沒有一口老血噴出來。
盡管我知道他說的是氣話,但讓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槍裏居然隻剩下了三顆子彈。
“t的,剛剛已經開出去兩槍了,剩下這一顆子彈能做什麽。”
“自殺嗎。”
正茫然間我卻望見吳老狗身後的那條巨大花蚺張大了嘴巴,兩顆猶如矛鋒般的獠牙微微帶着弧度。
口中彌漫着綠色的毒霧還隐隐可見。
“身後!”
我幾乎是暴喝了一聲,卻忘了手中的盒子炮僅剩下最後一顆子彈。
情況緊迫,我也顧不得許多。
擡手便射出一槍,甚至忘記了瞄準。
僵硬的姿态保持了許久,耳邊仿佛已經回響起震耳欲聾的槍聲。
直到過了許久,撲面而來的惡臭氣息将我突然驚醒。
我手拿着盒子炮接連扣動了闆機,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壞了,卡殼了。”
我望着吳老狗佝偻的背影,幾乎呆愣在原地,眼睜睜的看着他被巨蟒一口吞噬。
“老吳!”
我暴喝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打哪兒迸發出這股勇氣,随即拖着已經骨折的右腿。
在黑暗中留下一步步血腳印,如同拼死一樣沖了上去。
原本我對這個老頭很是厭惡,這是一種嫉惡如仇的憎恨,但随着時間的推移。
逐漸的我才意識到,他其實除了盜墓似乎還沒做什麽其他傷天害理的事情。
更何況他也救過我的命,還未等猶豫。
自己的大腦下意識間已經替我做出了這個慎重的決定。
迎面而來的巨蚺在黑暗中閃爍着猩紅的目光,如同看着獵物一樣緊盯着我。
我瞪着血目,一隻手下意識的捂住右腿,臉上的表情早已經扭曲到了極緻。
“t的,一條長蟲有什麽好怕的,拼了。”
暴喝一聲,面對眼前這個曾在心底留下深刻恐懼的冷血動物,雙手都在不停的顫抖。
而腦子裏已經充滿了殺戮。
我将手中布滿了銅鏽的盒子炮翻轉了過來,如同榔頭一般猛砸着它的鱗片,一時間火星四濺。
一擊又一擊下去,如同敲打在鋼闆上震得虎口發麻。
這條巨蚺能夠生長到如此龐大本就已經堪稱是“妖物”的存在,更何況常年盤踞在岩石縫裏。
渾身的蛇皮在與鐵石磨蹭間已經黑的發亮,如同堅不可摧的鱗甲,閃爍着攝人魂魄的烏光。
巨蟒盡管沒有被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仍然有些吃痛。
随即揮舞着如同水桶粗細的巨大鱗尾,在空氣中劃過一絲破風聲,急速向着我的位置掃了過來。
我的右腿本就已經折斷,每挪一步更有如鑽心的劇痛,面對眼前巨蟒的這雷霆一擊,打心裏就已經洩了氣。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氣,僵直的愣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自己抽飛的那一刻。
此時巨蚺的整條身體已經盤旋在狹窄的密室内,盡管施展不開,但整個身體堆聚在一起,如同座黑色的小山般震懾人心。
正當我以爲這一次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一聲可怕的哀嚎聲,瞬間映入了耳朵裏。
凄慘的叫聲回蕩在整個密室,像是來自地獄裏的惡魔在哀嚎。
我有些好奇的睜大了眼睛,卻發現這詭異叫聲的來源居然是那條“妖蚺”。
扭動着身軀仿佛十分痛苦,就連全身的鱗甲在地面摩擦間,都迸出了火星。
“t的,想把老子吃掉,隻怕你的牙口還不夠硬。”
我聽見吳老狗的聲音,心中不由一陣欣喜。
睜大着眼睛仔細觀察,卻看見他佝偻的身影,幾乎是從蛇腹裏破肚而出。
花花綠綠的惡心汁水帶着腐蝕液體流淌了滿地,刺鼻的氣味讓我不禁忍不住,接連向後退了幾步。
倒地的巨蚺掙紮了幾番,便不再動彈。
下一刻,讓我更加驚悚的卻在後面,隻見吳老狗剛剛鑽出蛇腹。
眼前的這條巨大花蚺卻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一點點縮小成一團。
最後竟變成了半截黑色的樹樁,樹皮上如同虬龍般的蒼勁紋路,連同着樹葉都暗淡了許多。
“…這,這不科學。”
我被吓得語無倫次,卻不曾迎面而來的吳老狗帶着一臉怒氣,幾乎是輪圓了手掌,惡狠狠的甩給了我一嘴巴。
“科學個屁,你以爲科學是萬能的嗎。”
“老子來告訴你,剛剛的那條大長蟲是你的心障,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愧樹施展的幻像。”
“正所謂十年爲愧,百年爲妖。”
“倘若剛剛要不是老子将這條大長蟲弄死,咱倆全都要死在你的心障裏。”
我一屁股呆坐在原地,腦子裏已經如同漿糊般根本理不清思緒。
吳老狗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失态,随即緩了緩語氣開口說道。
“這愧樹喜歡至陰至暗之地,常見于陰暗的古墓裏生長,亦或是古戰場或萬人坑。”
“你且看這愧字,左邊是心,右邊爲鬼。”
“正應了心中有鬼這句話,而愧樹最可怕的地方也正在于此,它會先讓你回想起心中最爲害怕的景象。”
“倘若你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最終隻能魂消飛散成爲它的養分。”
吳老狗說着便不由自主的表現出鄙夷的神情,伸出手指着我怒道。
“老子就搞不明白,你堂堂一個大老爺們怕什麽長蟲,那玩意兒不就是大點的蚯蚓嗎。”
我心中本就存有怒火,此刻聽他這樣一說差點沒忍住脾氣,想要撸起袖子暴揍他一頓。
“罷了罷了,怕長蟲倒也算不得什麽丢人的事,毒蛇之中最爲猛烈的魁蛇,生存在深山之中幾乎無懼任何天敵,被其咬死過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就連當初老子在墓裏遇見差點丢了半條性命。”
吳老狗聲音悠長,深邃的目光仿佛勾起了他心中那一段曾經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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