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随即将枕邊的香煙抽出了一根放在嘴裏點燃。
眼睛則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然而讓我不知道的是。
原來自己的手機已經和眼前的電視連接成了同一個信号頻道,以至于當眼前的畫面突然變化時,我還一股腦蒙在鼓裏。
“t的,什麽玩意兒。”
我被吓得不輕,卻在無意間發現了手機裏老嚴剛剛發來的彩信視頻。
心中不由有些感慨現在的科技真是發達。
輕輕點開播放的按鍵,電視機的屏幕裏卻驟然出現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沉重的喘息聲伴随着莫名女孩的哭泣聲,一點點全都應聲入耳。
我心中不由一緊,心想着他不是被自己的女兒叫去辦案子了嗎,怎麽會突然給我發來這玩意兒。
視頻裏的畫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還時不時還閃爍出隻有老式電視機,才會有的白色雪花。
我瞪大着眼睛目不轉睛,正想在此刻他發來的視頻裏尋覓他本人的身影。
下一秒的畫面,卻不禁讓我的心猛然提了起來。
隻見老嚴身穿着白色的襯衫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癱坐在黑暗裏。
四周空蕩蕩的,除了幾道模糊的人影,卻全都是無盡的黑暗。
“t的,老嚴你…,怎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
我下意識的自語出聲,聲音和動作甚至有些狂躁。
“聽…聽着,快…快來警局把我的女兒帶出去。”
“否則…我…”
“噗”。
視頻裏一身傷痕的老嚴突然口吐鮮血,攤在了鏡頭上,眼前的場景瞬間被鮮血染紅。
隻是這一次似乎是由于信号的緣故,整個畫面都被密密麻麻的雪花紋路所覆蓋着。
我急得直皺眉頭,差一點就想将電視機摔在地上。
終于下一秒,老嚴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屏幕上。
“…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記…記得,我隻管我女兒的死活,這是我的詛咒。”
“臭小子…你…一定要辦到。”
老嚴眼睛死死的盯着鏡頭,我甚至能夠隔着畫面感受到那股濃濃的執念,讓我不禁脊背發涼。
我強忍着來自心頭的悲痛,将嘴上的香煙一直吸到了煙屁股。
帶着火星的一大截煙灰,掉在了手背上竟都忘記了疼痛。
突然間眼前的視頻裏傳來一陣詭異的機括聲。
“咔哧…”。
畫面突然一下子變得漆黑,隻是嘈雜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我咬着牙幾乎是快要将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全都拿了出來。
過了一小陣,緊接而來的便是巨大的鎖鏈摩擦聲,在四周的黑暗裏一點點湧入腦海。
“爸…,女兒在這裏一直陪着你,不會有事的,絕不會有事的。”
鏡頭裏老嚴的身旁突然出現了一位渾身滿是鮮血的年輕女孩,身上的黑色警服破破爛爛。
當鏡頭指向她的蒼白面容時,我不禁在心裏咯噔了一聲。
這不是老嚴的女兒嗎,這t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嚴不是說,那個警局明明已經被軍方插手調查了嗎?怎麽會…怎麽…。
黑暗的光線下,我眼睛緊緊的盯着那名女孩平躺在老嚴的懷裏。
耳邊的詭異機括聲陣陣響起,時不時還發出齒輪咬合的聲音。
“别t動了,這裏到處都是機關,再多走一步大家都要死。”
鏡頭裏的老嚴突然扭過頭來,對着黑暗裏那十幾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呼喊着。
“爸…,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身穿警服的年輕女孩如同魔怔了一樣,顧不得自己身上流血的傷口,而是一直用手掌爲老嚴擦拭臉上的血漬。
“大家快過來,陳教授好像精神失常了。”
一聲劇烈的吼叫聲,順着鏡頭後方傳來,聲音似乎是由一名青年男人發出來的。
他戴着眼鏡,在鏡頭前不經意間晃動,蒼白的面龐上寫滿了驚恐。
緊接着的便是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許多人的哭泣聲。
一陣陣劇烈的機關摩擦聲響徹在耳邊,這一次更是傳出了莫名的慘叫。
老嚴嘴角再次流出了鮮血,擡起了手中緊握的警用手槍,對着頭頂的黑暗就是連開了兩槍。
“啪、啪”
兩聲清脆的槍響回蕩在視頻裏,混亂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都别他媽動了,誰在動老子一槍打死誰。”
這一次老嚴像是徹底發怒了,他将正冒着硝煙的手槍漸漸放下,面容卻一點點扭向鏡頭,對着我咧嘴直笑。
“你…你小子,千萬不要記恨我啊。”
畫面漸漸漆黑,我身體裏一直懸着的那顆心卻再也放不下來。
我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香煙,緩慢的抽出了一根随即放在嘴邊點燃。
如同仙氣一樣的煙霧在空氣中缭繞,我拼了命的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顫抖的手卻怎麽也不聽使喚。
“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我不停的問自己,突然間耳邊卻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音。
“轟…。”
眼前落滿了厚厚灰塵的電視機竟然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爆炸了。
經過了一段短暫的時間,我終于坐上了前往老嚴所在城市的長途汽車。
上次在咖啡廳裏和他分别的時候,原以爲自己的壽命無多,這輩子恐怕再也難以相見了。
但沒曾想我這個身患癌症的人,居然要再一次隔着千裏跑去爲他解圍。
腦子裏回想起老嚴在視頻最後浮現出的那一絲帶有歉意的笑容。
我心裏十分清楚,他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想起我這個共同出生入死的老友。
更是不惜以詛咒的代價,讓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t的,這老家夥怎麽就知道給我搞事情,當初他在警局裏要是聽我的,也不會賠上全警局人的性命”。
我怒罵了一聲,卻不經意間将身旁乃至全車的旅客驚動,許多人扭過頭來望向我。
我則用惡狠狠的目光,一個個把他們瞪了回去。
當然,付出的代價也是很顯然。
整輛載滿了旅客的長途汽車,一路向西行駛,直接開進了警察局的大院裏。
而當冰冷的手铐靠在了我的手腕上時,我居然聽到了一個這樣讓我哭笑不得的罪名。
“同志,經過車上的許多人匿名舉報,懷疑你有涉黑的暴力傾向,請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
眼前身穿警服的中年警察表情嚴肅,拽着我的手拷一步步把我拉扯進了警察局裏。
我心中焦急萬分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把老嚴發過來的視頻給他看吧?
那樣恐怕耽誤的時間會變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