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洞裏伴随着寂靜,四周蔓延的黑暗着實有些可怕。
我小心翼翼的踩踏在漫過腳腕的黑水裏,看着四周光滑的牆壁又望了一眼身後,正熟睡着的小玥。
心想着從上面逃出去已經似乎不可能了。
現如今隻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眼前這個怪洞究竟通往哪裏?
我下意識的将手電光開至最大,懷裏還放置着從報廢救護車中搜刮來的兩塊離子電池。
即便是加在一起,也隻能勉強撐上七八個小時。
回想起在日記裏吳老狗對于湘西詳細記載的筆記,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我必須盡快尋找到出口。
不然當黑夜再次降臨,恐怕就不是幾隻毒蟲野怪那麽簡單了。
兩側的青磚縫裏布滿了潮濕的青苔,我瞪大着眼睛仔細的觀察着周圍的景象。
竟在無意間發現這些青磚上都布滿了古怪的花紋,似乎年代久遠。
隻是自己對于曆史實在是所知甚少,倘若吳老狗依舊活着,站在我的身旁肯定能說道個“一二三”出來。
腳下被黑水沁透的鐵靴踩踏在青石磚上,行動異常的緩慢。
眼前的兩米高的石洞隻能勉強供兩人并肩通行,牆壁上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迹和逐漸腐朽的精緻花紋。
我心中不由一驚,這裏該不會是某個葬在湘西的公王墓穴吧,可是轉念一想,這又怎麽可能?
生前華麗死後同樣風光的将相王侯,都在絞盡腦汁的隐秘自己墓穴的蹤迹。
像如此規模龐大設置有地宮的墓穴,絕不會讓人輕易找到。
“轟隆隆…”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時,身後洞口處卻傳來了巨大的雷聲,盡管距離地面很遠。
但是接踵而下的暴雨,瞬間順着狹窄的洞口沖刷了進來。
腳下黑水的位置在一點點增高,我心中不由一緊急忙穩住抱緊了身後的小玥,加快了行進步伐的速度。
短短幾秒間身後的洞口處已然變成了水簾洞,雨水沖刷着樹葉和泥土一同跌入洞裏,伴随着水流聲不由有些心驚肉跳。
緊繃的神經,汗水順着臉頰一點點滑落。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十幾年前800米地下深處的可怕日軍工事裏。
“滴答滴答。”
地表滲出的水迹順着滿是青苔的石縫裏向外湧出,彙聚在兩側的甬道上最後一點點變成水流。
被黑水浸透的雙靴每前行一步,都會在水面中濺起巨大的浪花,猶如在河流淺灘中穿行而過。
我緊皺着眉頭,長久以來我似乎能夠感受到癌症在身體内每分每秒的變化。
三個月的最佳治療時期已經俨然剩下了兩個月,在這短暫的時間裏我必須要拼盡所有權利尋找到陰珠的下落。
倘若是死,也應該死在尋找陰珠的路上。
“t的,這是闖進了花果山的水簾洞嗎。”
我忍不住自嘲了一聲,卻在無意間發現腳下的青石地面俨然變成了一節節被黑水淹沒的台階。
手電光的亮度在這裏能見度極低,隻能勉強看見遠處兩三米的景象,隻是不知道到了水下,身後的小玥又該怎麽辦?
緩慢的步伐一點點試探着向下前行,直到腥臭的黑水沒過了膝蓋,整個神秘的甬道才止住了向下的趨勢。
前後是悄無聲息的黑暗,腳下黑水濺起的巨大浪花時不時嘗進嘴裏,帶着一股刺鼻難聞的異味。
就這樣逐漸前行了約有五六分鍾,似乎感覺到自己行進的方向正在離地面越來越遠。
映着手電發出的微弱光線下,我隐隐看到兩旁的牆壁上布滿了人工雕鑿的石紋。
随着不斷深入也變得更加複雜多樣,美輪美奂。
這樣的紋飾似乎并非出自近代,雖然我并不是考古學者抑或專業倒鬥,隻是憑借着吳老狗遺留下的那本筆記中。
詳細的記載着各代朝代古墓的規格樣式,以及裏面可能出現的陪葬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裏面有幾十塊褐色青磚排列而成的巨大牆壁,上面赫然雕刻着一副壯觀雄偉的景象。
它兩隻前爪微微前傾與身體,猶如鋒利的利刃在石壁上栩栩如生。
身後兩條後腿粗壯有力,連同着和青磚一樣的青褐色毛發被點點精雕細琢而出,就如同一件上天的工藝品。
隻可惜在這潮濕陰暗的環境裏,被腐蝕的太過嚴重,以至于我盯着眼前這副活生生的雕像半天,愣是沒有看出這是什麽生物。
隻是依稀可以從浮雕的頭部和鋒利長牙辨認出,應該是一頭雄壯的巨犬。
“一條狗…,居然會把一條狗雕刻的栩栩如生,這墓主人生前也t的是個千古奇才。”
我看着眼前的石壁,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而下一秒剛想轉過身時,卻看着背後正有一雙烏黑亮麗的雙眸,正在黑暗中散發出赫人的兇光緊盯着我。
“什麽玩意兒。”
我吓得咆哮了一聲,幾乎是差一點沒有站穩摔進了腳下的黑水裏。
遠處的黑暗中順着石縫湧入了墓道中,落在黑水裏“滴答滴答”響徹個不停。
“你……。”
我看着眼前正站在原處的小玥驚愕的說不出來話,隻是過了半天看着她露出如同孩童的調皮笑容才瞬間意識到。
“這小家夥肯定早就提前蘇醒了,合着我背了她這麽長時間,都是在裝睡。”
“t的,怎麽自從和這小妮子走在一起就一直厄運不斷。”
我心中有些不爽,剛想撸起袖子趟過腳下的黑水吓唬吓唬她一下時。
卻看見她目光輕輕地落在了身旁的石壁上,手掌撫摸着青褐色的石刻浮雕,似乎是在感受着什麽。
過了一小會兒,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傻子,誰告訴你這牆上雕刻的是條狗來着,狼和狗你還分不清嗎。”
她聲音輕柔聲音,如同銅鈴般清脆悅耳。
隻是轉頭望向我時四目相對臉頰竟有些隐隐泛起紅暈,不知道是因爲我背了她這麽久感覺尴尬,還是害羞。
“t的,這小妮子要是知道害羞就不會一路而來默不作聲,占了我這麽大便宜。”
想到這兒我心中不由怒火中燒,可當眼睛無意間望向石壁上的雕刻時。
卻突然意識到的确是自己的判斷失誤了。
雕刻在石壁上的青褐色浮雕布滿了潮濕的青苔,盡管頭部腐朽嚴重但是經過她的提醒。
我似乎也隐有感覺,這家夥像是一條兇光外露的巨狼,鋒利的絨毛和爪子上的利刃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看了幾眼心中不由有些發慌,小玥說的不錯這的确是雄偉壯觀的“狼圖騰”。
狼是蒙古人的圖騰,是少數民族裏唯一被人尊稱爲神和祖先的動物,他們懂得如何圍剿獵物,懂得如何分工合作。
卻也同樣血腥兇殘,僅是嗜血的目光就無不讓人不寒而栗。
我踏着被腥臭黑水浸透的鐵靴一步步向她靠近,直到胸膛幾乎快挨着她的腦袋時。
才頭一次發現她的身體竟然如此嬌小,被當下很流行的一個詞稱呼…應該叫什麽?
“小蘿莉…?”
“小蘿莉…應該是這樣的。”
“看什麽看…,把那棵老山參還給我,我還沒有吃夠呢。”
在這漆黑無光的環境裏,她帶着俏皮的臉龐嘟囔着小嘴格外喜人,竟讓我這個自認爲冷血暴躁的“社會渣仔”也不由輕笑出聲。
“這裏貌似應該是一處古墓,這是因爲受到了長期的雨水侵蝕,早已經看不出朝代和花紋上的線索了。”
我低着頭自顧自的訴說着自己的判斷,随即熟練的将懷中的那一盒香煙掏了出來。
隻是剛點上火吸入嘴中的第一口,卻差點沒把我嗆個半死。
“t的…誰把我的煙給掉了包。”
我暴怒一聲随即将懷中揉捏得皺皺巴巴的香煙盒掏了出來,剛想喝聲質問身旁的小玥。
卻猛然意識到這盒标注着日本的香煙,是我從胖子院長的桌子上拿過來的,而屬于自己幾十年從未變過的“花喜梅”牌香煙。
則早已經在精神病院度過的那幾天,消遣了個幹淨。
“我…我是神經病…,别…介意。”
看着身旁小玥突然投來的怪異目光,我打心裏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剛剛的莽撞和暴躁。
關于那份醫療報告的話還曆曆在目,黑白相間的文字清晰回蕩在腦子裏…
“這裏應該是一處元代古墓,蒙古人以狼爲圖騰,包括青磚上的石文雕刻都充滿了粗礦豪邁的野性氣息。”
“可以啊妹子,就單憑石刻上的花紋推理出這麽多的線索。”
我眼睛都瞪直了,千萬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邊竟隐藏着這樣一位史學高手。
可是突然暗想起來人家才19歲,就已經拿到了醫學教授的水準,能夠說出這兩句有見地的話,也似乎沒什麽不妥。
漆黑甬道的時間在一點點流逝,遠處伴随着黑暗中流淌着的水流聲。
“滴答滴答”在耳中響徹個不停。
我和身旁的小玥經過商議,最終決定接着往甬道的深處進發,看看這裏是否聯通着出口。
倘若遇到危險或是死路,那就隻能原路返回等待着搜救人員的救援了。
“注釋…紅喜梅,是一種産于80年代90年代受大衆消費的品牌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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