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昏暗無光,腳下的黑水散發着劇烈的腥臭味。
按照當初吳老狗的說法,水屬陰最能藏污納垢,這裏層層的黑水都是千數屍體腐爛的雜質和碎骨碎肉。
倘若接着往下前行,說不定還會看見古墓裏被虐殺的陪葬平民。
小玥聽着我的話不禁有些皺眉,她赤着腳在黑水中穿行,本就身材嬌小的她黑水都已經堪堪漫過雙腿。
往下接着穿行了一段時間,果然印證了我的猜測。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曠且深邃的墓穴地宮,看範圍足有兩棟平房大小,隻是上方的石岩層修建的十分狹隘,幾乎伸手就能摸到頭頂的天花闆。
牆壁上雕刻着少數遊牧民族騎在馬上狩獵時的場景,許多被俘虜的敵方士兵連同将士身身穿着囚衣和腳铐。
看着上面描繪的圖案似乎是在修建什麽陵墓,十分的龐大。
而當小玥全神貫注的望着眼前石壁上的雕刻時,腳下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不禁引起了她的注意。
昏暗的光線下靜得出奇,隻有隐隐可見的水流聲伴随着甬道深處呼嘯而過的陰風透徹筋骨。
令人不寒而栗脊背發涼。
“鬼啊…”
刺耳的尖叫聲瞬間擾亂了我的思緒,我看着她拿在手中散發着惡臭的骷髅頭和幾塊兒肋骨腿骨。
黑色的水漬正不停的滴落在腳下淺潭裏。
“滴答滴答”,濺起微弱的水花。
她幾乎快被吓破了膽,丢下了手中的骸骨拼了命的往我懷裏鑽。
看見這一幕,我不由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嘿嘿,你不是學醫的嗎。”
“怎麽連死人骨頭都沒見過,還害怕成這個樣子。”
我一臉壞笑的低頭望着她,心裏暗想着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妮子居然也會有畏懼的東西。
正想接着數落她幾句,卻聽見了空曠的地下墓穴裏隐隐傳來了石齒咬合扭動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不好!”
我暴喝一聲幾乎是來不及多想,就拼了命的抱着懷裏的小玥向後栽倒。
上百支鋒利的石箭順着青磚的岩石縫隙中激射而出,擊打在對面的牆壁上,崩起一連串的火花。
自古以來多少古墓防盜技術堪稱是奇迹,即便是經曆了千百年的歲月腐蝕依舊能發揮出可怕的威力。
“跑!”
我将全身隐入在污穢難聞的屍水下,聽着四周牆壁裏不停轉動的齒輪聲,心中不由一驚。
“跑?往哪裏跑。”
“恐怕這個時候出去,隻有被射成刺猬的份。”
我伸手用力的将懷中的小玥緊緊護住,污水下隻能看見她的一雙清澈眼睛緊緊的閉上。
似乎是在極力忍耐,樣子卻着實有些好笑。
“一…”
“二…。”
“三。”
我心中倒數着秒針,暗想着這些飛針箭弩即便是在千百年不曾損毀,也該有個彈盡糧絕的時候。
果不其然,直到心中默數到“六”的時候耳邊機括聲噶然而止,那些強有力的弩箭也終于停止了激射。
隻留下數不清沉入水底的石箭和黑水潭中蕩起的陣陣漣漪。
“t的,當真如同吳老狗所說元墓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有去無回”。
我從水面上站起身來,忍不住沖着腳下的黑水潭輕啐了一口。
這才發現當水底渾濁以後,竟浮上來許多死人的骸骨和骷髅頭,想必這些就是壁畫上雕刻着的俘虜。
戰場失敗以後他們作爲戰俘身份,被迫的拉到這裏修建陵墓,等到大功告成便徹底封鎖墓門,啓動機關将他們全部殺死。
想到這裏我盯着眼前腳下漂浮着的黑色骷髅頭不禁有些不寒而栗,古時的戰争充滿了階級統治和血腥的殘暴。
相比于現在人們豐衣足食,最起碼不會爲爲溫飽發愁倒也是十足的欣慰。
身旁的小玥聞着渾身發臭的自己不禁有些皺了皺眉頭,随即脫下了早已被黑水浸濕的白大褂。
稚嫩雪白的手掌用力的将衣服裏的水分擰幹。
我看着她嬌小性感的美麗曲線,不由忍不住下意識間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什麽看,把腦袋轉過去。”
“什…什麽。”
聽着她突然開口的清脆聲音,我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十分茫然。
兩個人穿梭在黑水潭較淺的四周角落,看着牆壁上的一副石雕畫刻不由有些驚喜。
我知道這上面每一幅畫都堪稱是價值連城,隻可惜由于雨水的浸泡和歲月的侵蝕,根本無法挖出任何一塊青磚。
即便是用指甲輕輕觸碰,都有可能會對這幅極具價值的曆史印記造成毀滅性傷害,随即不由間漸漸放下了手掌。
“假如我們一直走到了墓中棺椁處,還發現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你…會不會打算把棺材撬開,看看裏面有什麽陪葬品。”
小玥的話清晰映入耳中,讓我不由心裏咯噔了一下。
随即下意識間轉頭望向她,卻發現她正在全神貫注的盯着牆壁上的那些古怪浮雕看。
剛剛回蕩在我耳邊的那幾句話,也似乎不過是爲了緩解古墓壓抑氣氛中的侃刊。
我望着她被水沁透的身影,不由歎了一聲。
反正自己早已經身患絕症,本就視錢财如糞土又怎麽可能有心對這座古墓動歪心思。
“墓裏随便一件古董都價值千萬,我就不相信你會絲毫不動心…”
小玥突然轉過頭來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不停的緊盯着我,如同銅鈴般的聲音一直回蕩在耳邊。
我倚靠在牆角處幽幽的歎了口氣,随即将懷裏濕漉漉的香煙放在手心中彈了彈,硬是捏出了一根放在嘴邊。
盡管這根香煙有些潮濕和異味,但卻是唯一能夠在眼前平複疲憊身體的靈丹妙藥。
我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連點了幾下才堪堪将香煙點燃。
看着眼前小玥清澈如水般的雙眸,卻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小惡魔,似乎自打來到了墓裏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或許是不是我看錯了人,她本就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單純,反而心機極深。”
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向着她的位置走了過去,直到她的臉上漸漸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才止住了步伐,漫不經心的玩弄着手裏的打火機,仿佛這并不是普通的火源,而是一把雪亮鋒利的匕首。
“你…你别過來,再過來老娘就對你不客氣!”
她顫抖的語氣配合着眼前濕漉漉的樣子,着實有些讓人心疼。
隻是我心中一直拿捏不準,倘若一直留在身邊反而寝食難安。
十幾年來在我身後捅刀子的人多了,他們形形或是我的盟友又或是所謂的兄弟。
在這個社會上,我似乎已經不會對任何人抱有期望。
“你…,千萬不要亂來啊。”
她似乎是在提醒我這裏機關遍布,隻是空氣中彌漫着的煙霧讓我的心也逐漸鎮定了下來。
“這個隐患必須除掉,早就感覺這個小妮子不太對勁了。”
我冷哼了一聲,随即将口中的香煙狠狠的吸上了一大口丢進了黑水潭裏。
小玥似乎被我的樣子着實吓的不輕,雙腿不由自主的向後退走,直到她突然皺起眉頭又似乎有些疑惑。
仿佛是在水下赤着腳,踩到了什麽不該踩到的東西。
“咔哧咔哧…”
一陣齒輪機括的聲音再度傳來,聲音更加密切緊張,仿佛在四面的牆壁内隐藏着千百年還未被雨水侵蝕的石齒和機括。
此刻被她無意間觸發了機關,便再一次緩緩轉動,徹底的激活了墓中所有防盜措施。
“t的,跑吧!”
我暴喝一聲根本來不及多想,随即拼了命的将她抱進懷裏,原以爲四周還會再次射出可怕的利箭勁弩。
隻是這一次在水下潛伏了十幾秒,依舊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實質性的變化。
隻是耳邊的機括聲不斷響起,腳下的黑水潭也似乎在隐隐流動,含有的雜質和屍骨的污水宛如“活了一樣”。
直到時間足足過去了有兩分鍾,我和小玥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石室裏的模樣卻徹底的驚覆了我們兩個人。
足有百十平方米的地下墓室瞬間縮小了一倍,腳下的黑水也不知順着隐藏在哪裏的排水孔通通流了個幹淨。
隻留下滿地堆積成山的腐爛骸骨,在空氣中散發出難聞的腥臭味。
這些殉葬者的骨頭大小不一,有的骨骼則看起來十分嬌小,似乎隻是六七歲的孩童。
而當我再次舉着手電筒,試探着照向四面牆壁的角落時,眼前可怕詭異的一幕,卻不由驚出了我一身冷汗。
機關響徹以後,石室的角落竟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了四口烏黑巨大的棺椁。
上面樸實無華空無一字,隻是在我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預感。
我并不是一個專業的倒鬥手藝人,倘若吳老狗正站在我的身旁,定然能夠解釋出墓室裏出現四口石棺的寓意。
“t的,這難不成是一家四口的墓穴,全家人整整齊齊。”
我緊皺着眉頭卻暫時忘記了身邊這個有些潛在的隐患,不過綜合着小玥下墓以後的種種表現。
倒是可以看得出她剛剛的确是不小心觸發了機關,而并非有意爲之。
“t的,猜來猜去都是個屁,都不如将這四口棺材都打開,看一看有沒有通往外面的出口。”
我大大咧咧的笑着,掩飾着剛剛兩人之間發生不愉快的尴尬。
身後衣衫單薄的小玥也不由緊湊了過來,看着我正準備撸起袖子推開棺蓋不由臉色有些難堪。
甚至确切的說應該叫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笨…笨蛋…,你快先停下來,你聽聽這周圍是不是有什麽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