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嗎？”林重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當然不想。”

碧落一隻手拿着開山刀，另一隻手把玩着面具，神情有點玩味：“孟青都成名已久，距離丹勁隻差一步，卻死得如此幹脆，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強。”

聽到碧落這麽說，林重眼底冷意逐漸退去，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無語道：“時間寶貴，不要說些無謂的事。”

“好吧。”

碧落聳了聳肩，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和林重糾纏，目光一轉，望向站在角落的那兩個女子：“你打算如何處理她們？”

“如果我所料不差，她們應該都是孟青都的情婦。”

林重捏了捏眉心，他固然生性淡漠，殺起人來毫不手軟，但還不至于爲難女流之輩，更何況那兩個女子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讓她們走吧，死得人已經夠多了，而且孟青都犯下的過錯，未必和她們有關。”

林重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那兩個女子耳中，她們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你就不擔心，她們會向警察或其他人告密？畢竟她們看到了我們的長相。”

碧落黑白分明的眸子眯了起來，視線掃過那兩個女子的身體，冷酷無情的目光令她們寒毛倒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孟青都雖然被你幹掉了，但黑闇還有一些骨幹成員活着呢，比如白虎組、朱雀組和玄武組，他們同樣是心腹大患。”

感受到碧落目光中的殺意，那兩個女子心裏的恐懼一下子攀升到頂點，再也顧不得害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久久不敢擡起。

“首惡已然伏誅，區區漏網之魚，若敢冒頭，我自會以雷霆之勢掃滅，根本算不得什麽心腹大患。”

林重語氣平淡，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我知道什麽樣的人該死，什麽樣的人不該死，你最好控制住自己的殺意，不要肆意妄爲，否則下一個死得人就是你。”

“切，我好心提醒，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居然還威脅我。”

碧落眼神微變，在林重并不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她感覺整個人似乎都被看穿了，趕緊撇了撇嘴，故作輕松道：“你在旁邊盯着，我哪有什麽機會肆意妄爲，你說要放過她們，那就放過她們好了，我還能怎麽辦？”

林重深深看了碧落一眼，總覺得她的話不盡不實，但現在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此地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早已驚動了警察，必須立即離開。

其實以林重的身份，并不害怕警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起暴露在聚光燈下，他更喜歡隐身于暗處。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走吧。”

林重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走去：“我聽見了警笛聲，警察很快就到了。”

碧落站在原地未動，揮手道：“你先走吧，我還有點事要問她們，等我五分鍾，咱們在山腳彙合。”

林重腳下一頓，微微偏頭，用眼角餘光瞄着碧落：“什麽事？”

“這裏是孟青都的老巢，肯定藏着不少錢。”

碧落搓了搓手指，大大咧咧道：“你家大業大，不愁吃不愁穿，但脫離百鬼門的我，必須自己謀生，拿一些黑闇組織的錢，應該不違背你的原則吧？”

“……記住我的警告。”

林重裝作沒聽出碧落話語中的諷刺之意，頭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然後身體一晃，毫無征兆地消失不見。

林重當然不是真的憑空消失，隻是因爲速度太快，導緻眼睛無法看清而已。

碧落側耳傾聽，确認林重真的離開之後，不由如釋重負。

剛剛殺過人的林重，帶給她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林重就像是她的命中克星，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對林重畏懼到了骨子裏。

“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一句感謝的話都不說。”

碧落暗自嘀咕，沒有浪費時間，将面具收入懷裏，腳下一點，飄然掠到那兩個女子身前，冷冷道：“站起來，我有話問你們。”

那兩個女子顫顫巍巍起身，雙手下意識抱住胸口，仿佛碧落是可怕的洪水猛獸，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也不怪她們如此恐懼，碧落此時渾身是血的模樣，确實太吓人了。

“孟青都的小金庫在哪裏？”碧落直截了當問道。

左邊女子小心翼翼擡頭，飛快地瞟了碧落一眼，伸出一隻手，指了個方向：“就……就在那邊的卧室……”

碧落表情冰冷，與在林重面前判若兩人：“帶我過去。”

在兩個女子的帶領下，碧落順利地找到了孟青都的小金庫。

那是一個半人多高的保險箱，雖然設有密碼鎖，但對碧落毫無作用，她揚起開山刀，幾下就把密碼鎖砸成稀巴爛。

保險箱裏放着大量現金，以及一小袋鑽石。

碧落對那些現金不屑一顧，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其實有幾十萬就頂天了，真正值錢的還是那一小袋鑽石。

她收起鑽石，然後指着保險箱對兩個女子道：“這些錢是你們的了。”

那兩個女子手足無措，不知碧落此言何意。

“等下如果碰到警察，你們知道該怎麽說嗎？”碧落慢條斯理問道。

“我……我們什麽都沒看見……”左邊女子鼓起勇氣道。

“聰明。”

碧落嘴角揚起，露出淡淡的微笑，眸中卻一片冰冷，殊無半點笑意：“孟青都以前做過什麽壞事，黑闇是個什麽樣的組織，你們身爲他的情婦，應該很清楚，這些都可以告訴警察，至于其他的，不要多嘴多舌，因爲話多的人，往往不會長命。”

“是……是……”

兩個女子牙齒打架，點頭如搗蒜。

碧落吩咐道：“現在閉上眼睛，默數到十。”

兩個女子乖乖照辦。

她們唯恐惹碧落不高興，因此數得格外慢，甚至數完之後也不敢把眼睛睜開。

至于碧落，則早已與等在山腳的林重彙合。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默契地鑽進寶馬車内，伴随着低沉的馬達轟鳴聲，寶馬向着遠處疾馳而去。

身後，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