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室内隻琉璃和顧廷楓兩人,顧廷楓見琉璃失神,吃力的将輪椅轉到她的面前,紅着眼睛道“小薰不要怕,你還有舅舅。”
琉璃回過神來,咬着蒼白的嘴唇,伸手抓住了顧廷楓的手,心亂如麻的道“舅舅,我該怎麽辦?”
顧廷楓握着琉璃顫抖的手,沉痛的說不上話來,半晌,他才振了振精神,清明的雙眼堅定明亮,似是已做了一個決定。
“皇後的位置是保不住了,可無論如何,舅舅必保你性命,它日若廢你在冷宮,舅舅讓人偷偷帶你出去。”顧廷楓輕輕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進了琉璃的耳朵中。
琉璃的心往下墜着,頭有些暈,身體越來越冷,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得顧廷楓焦急的叫喚聲。
她勉強對顧廷楓笑了笑“我沒事,舅舅不用擔心,我隻是舍不得離開弈。我知道,舅舅保我性命,帶我離開,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顧廷楓雙目含淚,拍了拍她的手道“知便好,好孩子不要多想了,你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琉璃點着頭,又說了一會話,推着顧廷楓的輪椅,将他送到怡和殿門口。
禁足期間,她也隻能将舅舅送到門口,門口兩旁還守着兩位面無表情的侍衛,她是不能出去的。
她凝望着顧廷楓被奴仆推着遠去的背影,心頭一陣帳然,轉過身來,一陣風吹來,幾片落葉飄飄蕩蕩落在她腳前。她苦笑了一聲,曾經她對聖君那麽堅定的說要跟南宮弈留在人間,她不能就這樣回去。往後她在這人間會如這幾片一落葉般,随風飄零嗎?
南宮弈就此不再管她了嗎?
她的心越發郁悶,心底還是抱着奢想,她嫁了南宮弈八個月,當了半年的皇後,南宮弈雖然清冷,對她卻處處包容,細微處溫情有加,她不相信南宮弈因此對她絕情斷義。
她長長的吸了口空氣中的涼氣,提步往屋内走,身邊的小絮走了上來,輕聲道“娘娘,明天便是敏太嫔出殡的日子。”
琉璃停了停腳步“明天你帶人在院中設個香台,我要在台前拜祭敏太嫔。”
她還在禁足,讓關嬷嬷前去靈堂拜祭被趕了出來,她隻能在怡和殿的院子中,上些香燭送送敏太嫔。
夕陽下沉,初春的夜來的很快,明天就是敏太嫔下葬的日子。
六公主這幾天都呆在靈堂中不肯回到自己的寝宮中休息,就算累了,也是绻縮在靈堂裏小睡一會,醒了除了哭就是發呆,沒有人敢對她提起琉璃,或提起敏太嫔的死因,這種話題若是誰不小心稍提了提,她就很敏感的跳起來又叫又罵,便是太後也拿她沒有辦法。
這幾天周若瑩很細心的幫着太後處理敏太嫔的後事,赢得太後以及一衆皇室中人的交口稱贊。
太後因此對周若瑩的喜愛,已代替了當初對琉璃的。
明天敏太嫔出殡,皇宮休朝,整個皇室中人都要早起送葬。
周若瑩體貼的讓太後太妃太嫔們都回自己的宮殿中早些休息,說靈堂裏的一切由她看着。這麽一來,又赢得了後宮的女人們叫她賢惠。
天漸漸黑暗,靈堂中的幾位照看香火的嬷嬷宮女們,輪流在一側打着嗑睡,她們這幾天也沒睡好。
周若瑩和六公主則坐在另一側的蒲墊上,離下人們的位置都有些遠。
見六公主呆呆的沒說話,周若瑩将自己身下的蒲墊移近了六公主,輕聲道“六妹妹你知道嗎?那害敏太嫔的人很快不能當皇後了,她算是罪有應得。”
六公主聽到周若瑩提琉璃,本已哭得幹澀的眼睛突然來了神彩“她真的不能當皇後了?”
見周若瑩點頭,六公主這才有些疑惑的道“她是怎回事?四哥不是說最近沒空處理這件事嗎?難道已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就是毒害我娘親的人?”
周若瑩搖了搖頭,低聲道“六妹妹你這些天在靈堂裏沒出去,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皇後的父兄,鎮國元帥與範大将軍兩人,與布丹國人密謀裏應外合,想要對我天翔謀朝篡位。”
六公主大吃一驚“此事當真?”
“此事全國上下已然知曉,怎會不真?還好皇上早已識破了他們父子的陰謀詭計,暗中派人将他們召集的兵馬剿滅在半途,緻使範進雄兵敗逃跑,高風崖統領正帶着一批追蹤高手們追捕着範進雄。”周若瑩徐徐的說着,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嘲諷“皇後父兄造反,她的後座是保不住了,恐怕連性命也保不住。這豈不是間接幫六公主報仇雪恨了嗎?”
六公主這才知道高風崖一直外出未回的原因。
“她父兄造反,那後位是再也坐不住的,但性命未必就保不住,我四哥哥那麽寵她相信她,整個人都被她迷倒了,是不會舍得讓她丢性命的。”六公主說到琉璃,雙目又噴出了憤恨的怒火。
“六妹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周若瑩傷心的低下頭,喃喃的道“皇後她最會的把戲,就是頂着一張無害的臉,讓身邊的人相信她,親近她,對她放松警惕,她才好在背後給這些人落井下石。”
周若瑩硬是擠出了兩滴眼淚,擡着頭,淚光之中凄楚萬分,哽咽道“我從前被她無數次落井下石,隻因她是皇後,是皇上最寵的人,隻能忍氣吞聲。”
這火上澆油的話,聽得六公主火氣往上沖,她用力捶了捶身下的蒲墊,咬牙切齒的道“這個惡毒女,我不會放過她。”
周若瑩唉聲歎氣的道“六妹妹别生氣,我是習慣了受皇後的委屈,你也要忍一忍。皇後她最會收買人心,不止皇上的心向着她,怡和殿中諸人都向着她,皇上身邊的侍衛們向着她,就連皇上自小一起玩大的最信任的待衛統領高風崖,也向着她。”
六公主臉色大變,倏的跳了起來,高聲叫道“高風崖才不會向着她,他是不知道這個女人的惡毒,他若知道了,一定會厭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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