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有很多選擇未必都符合一個人的行事風格,但很多時候,我們都會擁有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p>
劉琰波這次的選擇就是這樣。</p>
他殺過很多人,也可以再殺更多的人,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可單憑見不得光的殺戮能解決所有問題嗎?</p>
也許能,但前提是他劉琰波能下定決心,決心重回曾經那段黑暗的歲月裏。</p>
他能做到嗎?</p>
從個人利益上來說,很顯然不能,或者說爲了一個剛剛相識的李绯語,還不值當他劉琰波做出這樣的選擇。</p>
事實上,抛開高大上的國家情懷,正如劉琰波後面所說的意思,他這次之所以不憑一己之力處決那群招人恨的小鬼子,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出自于一時的突發奇想——</p>
他想給潘羽衣創造一個機會,讓她的功勞簿上再添一筆。</p>
李绯語不僅是華夏最當紅的超級明星,其家世背景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她的家人肯定也早已知曉了她在海市遭遇到的事。</p>
而對于在這次關門打狗的行動中立下大功的潘羽衣,也許李家人不會現在就送她一個大大的前程,但至少以後也會在她的仕途上能幫就幫吧?</p>
而這也就是劉琰波在個人私心上想要得到的回報之一。</p>
——中央空調,處處送溫暖。</p>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潘羽衣的這句評價是很正确的。</p>
她也知道,自己也是劉琰波送溫暖的對象之一,這好像挺感人的啊?</p>
潘羽衣低着頭,漫不經心地用小勺子喝着混沌湯,她很想問一句:“劉琰波,你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p>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爲她有些害怕,害怕一旦真的問了出來,聽到的卻不是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p>
一個女人若是真對某個男人動了情,總會比以往變得敏感許多,會太過在意他的一言一行。</p>
潘羽衣的性格确實有點大大咧咧,但女人該有的細膩心思她也不是沒有,最後,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話。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真摯,而且還充滿溫情,輕柔道:“劉琰波,謝謝你。”</p>
這聲“謝謝”包含着多麽複雜的情愫在其中,别說外人無法知曉,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吧?</p>
劉琰波愣了愣,随即很認真的說道:“潘大隊長,我們是朋友,說謝謝就真的見外了。”</p>
何謂朋友?</p>
友之最,義在先——</p>
這六個字就是劉琰波對“朋友”的了解和定義。</p>
當然,在現下這個時代裏,所謂的稱兄道弟和朋友已經隻是越來越單純的稱呼,都快要爛大街了,而能真正爲彼此考慮、兩肋插刀的那種朋友不僅是稀有品種,也許還會被别人在背後罵傻子。</p>
時代在不斷的進步,可“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八個字似乎變得越來越淡,很多人大概已經忘了它們是最偉大的文化傳承和民族信仰吧?</p>
所以劉琰波很少有朋友,甚至在他遠離家鄉以後,來到海市之前,在這中間的那段時光裏,他一個朋友都沒有。</p>
可沒有朋友,又該是多麽讓人絕望的事情呢?</p>
這樣的人,還能算是一個正常人嗎?</p>
劉琰波想做一個正常人,他現在也一直在爲此努力着,希望自己能交到一些朋友。</p>
不過他實在是太不擅長交際了,所擅長的本事對普通人來說也沒什麽可圖的利益,所以來海市三年多裏,劉琰波交到的朋友屈指可數,至少讓他心裏認可的隻有少數幾個——</p>
潘羽衣恰好是其中之一。</p>
爲了這份自己認可的友情,他甘願爲她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p>
劉琰波隻是在做自己覺得應該去做的事情,他不想潘羽衣因此背負上太重的恩惠負擔,于是又笑道:“不過你潘大隊長要是真想謝我,我肯定也不會拒絕,要不哪天有空的時候你請我去尚膳樓搓一頓咋樣?”</p>
這貨對尚膳樓也是夠執着,碰上個人就想拉着去那裏宰一頓,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爲他在那有股份吧?</p>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民以食爲天,難道還會有人不喜歡美味佳肴嗎?</p>
就是對于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那裏的消費實在是忒貴了一點,況且人家那裏是會員制,豈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p>
潘羽衣不樂意了,很快就恢複了“霸道”的本色:“不咋樣,你想都别想,有混沌給你吃就不錯了。”</p>
劉琰波笑了笑,老老實實地繼續吃混沌。</p>
這才是兩人平時的對話相處模式,劉琰波也已經習慣了潘羽衣的“霸道蠻橫”,就像她剛剛那偶爾流露出來真摯、溫情的一面,說真的,他一時還真有些難以适應。</p>
潘羽衣也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她多少也清楚劉琰波不是一個喜歡别人把他的好老挂在嘴邊的人,她也就沒有再去糾結“謝不謝”的問題,說道:“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聽說上面已經開始給島國施壓,李家人也正在準備暗地裏打壓本田在華夏的生意。”</p>
這是必然的事情——</p>
雖說關于金山港的行動,海市官方今早已經對外宣稱隻是一次反恐演戲,而以島國人無恥又不要臉的精神,山狗組也不可能承認他們幹過的事,這也就代表着整件事是不可能公布于衆、拿到明面上來說的。</p>
可這不代表着華夏和李家人會就此罷休,更不代表着你山狗組死十幾個人就能從此安然無事。</p>
事情已經敗露,别說你隻是一個黑幫組織,就算現在舉你們島國全國之力,難道還能和華夏抗衡不成?</p>
你當現在還是抗戰時期,你們島國強勢得像條瘋狗一樣,能逮誰咬誰啊?</p>
當然了,山狗組在後續中肯定會因爲大島一雄的這次精蟲上腦而再度付出代價,但畢竟也是号稱數十萬門徒的大幫派,除非是華夏和島國再度全面開戰,不然團滅他們肯定也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p>
至于後續山狗組還會付出多大的代價,那就得看李家人能拿出的态度有多強硬了。</p>
不過——</p>
這些跟劉琰波是沒關系了,他也不在意這些,很無所謂的說道:“挺好的,這樣接下來的幾天裏,我的工作應該會輕松很多。”</p>
“你還要繼續給李绯語做保镖?”潘羽衣問道。</p>
“嗯。”</p>
劉琰波把碗裏最後一個混沌丢進嘴裏,點頭道:“我簽了一個星期的雇傭合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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