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的攝像頭錄像要同時播放，一個轄區分局自然做不到這一點，隻能去交管中心。</p>
潘羽衣帶着劉琰波來到了交管中心，按他的要求同時播放了所有攝像頭的錄像。</p>
這麽大的量，繞是劉琰波的眼睛再變态，也不敢再在播放速度上加快，隻能按正常播放速度來進行。</p>
按劉琰波心裏預算的時間，全程看完需要整整兩個半小時，也就是韓水蘭她們來遊樂園後的那一個半小時和韓晨曦丢失後，理論上，綁匪離開所需要花去的那一個小時。</p>
錄像播放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劉琰波額頭已經見汗。</p>
不是熱的，是急的。</p>
心如鋼鐵？</p>
毫無人性？</p>
他的确常常這樣評價着自己，可無論是什麽樣的人，必然都有其柔軟的一面。</p>
也許在曾經的那段黑暗歲月裏，劉琰波是沒有這一面的，但現在，在經過海市這幾年平淡地生活後，在重逢了往昔的故人後，他的心又開始變得柔軟起來。</p>
且不說是因爲被他視爲天使的韓水蘭，單從人性的角度上來說——</p>
韓晨曦不過是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啊！</p>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p>
就在所有錄像播放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候，劉琰波的眼睛特然亮了，可目光卻變得異常冰冷起來，那是一股深深地恨意。</p>
大概又看了十來分鍾後，他忽然轉身就走。</p>
“劉琰波，你去哪？”潘羽衣在後面追了上來，擋住了去路。“你是不是有發現了？”</p>
“沒有。”劉琰波否認道。</p>
“你騙人！”潘羽衣說道：“劉琰波，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嗎？就差沒在臉上明寫了，知道嗎？”</p>
千人千面？</p>
劉琰波今晚掩飾的一直都不夠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從看到韓水蘭哭得那麽傷心起，他就已經喪失了所有僞裝的能力，他的焦急、擔心……還有現在的恨……</p>
無一例外，全都露于言表。</p>
“爲什麽要瞞着我？”潘羽繼續追問道。</p>
“爲什麽？”劉琰波靠在走廊通道的牆上，點上了一支煙，翻白眼道：“潘大隊長，你不也有事瞞着我嗎？這應該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吧？”</p>
“你…你什麽意思？”潘羽衣明顯有些語塞。</p>
“潘大隊長，少揣着明白裝糊塗，若隻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能讓你們警方這麽如臨大敵嗎？上至你們可能正在家裏摟着老婆睡覺的局長，下至輪班休息的輔警，都在第一時間趕來了警局。”劉琰波斜睨了潘羽衣一眼，哼哼道：“要我說，咱們也别在這浪費時間，要麽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然後我再把我的發現告訴你。要麽，我現在就把你敲暈，剩得你跟着我去礙事。”</p>
霸道啊！</p>
這還是劉琰波在潘羽衣面前第一次展現出一個爺們的霸氣，以至于讓潘大隊長一時都有些不适應，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伸手就掐他腰間的軟肉，氣呼呼道：“臭男人，你長本事了是吧？還敲暈我，還嫌我礙事…”</p>
這打情罵俏來得好像有點猝不及防啊！</p>
也太不适時宜了吧？</p>
不過鬧騰歸鬧騰，潘羽衣最後還是妥協了，跟劉琰波說起了和這起案子相關的事——</p>
近一個月來，算上今晚韓晨曦的丢失，在海市多個轄區内已經發生了五起兒童失蹤案。</p>
而如此高頻率的發案，之所以還沒有傳開，是因爲海市警方有意封鎖了消息，一來是爲了避免引起市民的恐慌，二來則是爲了不打草驚蛇，怕引起罪犯的過度警覺。</p>
就像劉琰波所說，這已經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警方有理由懷疑這一連串的失蹤案可能都是由同一夥人所爲，對方極有可能是一個組織極其嚴密性的人口、販賣集團。</p>
海市警方想要将其一網打盡，市局領導更是給了破案期限。</p>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殘酷。</p>
這五起失蹤案都發生在公共場合，案發地點不僅人多，攝像頭也多，可警方就是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迹，可以說是完全無從下手，以至于讓一些想太多的警察認爲這簡直就是來自罪犯的挑釁。</p>
也許，這還真就是挑釁呢？</p>
劉琰波苦笑着搖了搖頭，甩掉腦袋裏這些有的沒的，既然這是一起連環失蹤案，他就不能隻顧及韓晨曦一個人的安危，也需要顧及其他孩子的生命安全，所以在行事上就要更加思慮周全、小心謹慎，還需要更多人的幫助。</p>
“潘大隊長，帶上錄像回警局，準備熬夜吧！”</p>
說完，劉琰波自顧自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等對方一接通，便開門見山道：“如煙姐，幫我去黑市上查一輛車牌号碼是 海A.的銀灰色五菱宏光，搞清楚買主是誰。另外，再去查一查郊外那些見不得光的倉庫，看看有哪些是在一個月之前租給了外地人，要盡快。”</p>
“好，我現在就讓三哥去做。“姬如煙沒問爲什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p>
她倒是爽快，可有人不樂意了。</p>
潘羽衣一聽是找姬如煙幫忙，瞬間就拉長了臉，兩隻眼睛瞪得跟燈泡似的，咋呼道：“劉琰波，你存心膈應我是吧？追查犯罪是我們警方的事，你剛剛說的這些事情我們警方也能做到，你爲什麽要找姬如煙那個女人來幫忙？你不知道我跟她是黑白分明的嗎？”</p>
“你們能做到？那些黑市上的賣主和租主會跟你們警方說實話嗎？他們以後的生意不用做了？”劉琰波沒好氣道：“就算你們能做到，那也是三五天後的事，你們是耗得起，我耗不起，那些孩子更耗不起。”</p>
他說的話很不中聽，卻是事實。</p>
自古以來，蛇有蛇道，鼠有鼠路。</p>
撈偏門的人最怕的就是跟官差合作，不僅沒好處，還會壞了自己在道上的名聲。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說實話，就算要說，那也是擠牙膏，擠一點說一點，能瞞的就瞞。</p>
在這起失蹤案裏，警方有可能耗得起，畢竟他們現在頭上虱子多了不癢，可劉琰波一秒鍾都耗不起，他實在是看不得韓水蘭那流淚崩潰的樣子。</p>
韓晨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韓水蘭極有可能會尋死，那他劉琰波就得瘋。</p>
潘羽衣被怼得無話可說，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死鴨子嘴硬的話，低聲嘟囔道：“那你也不該找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