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屋裏,暗道之中,之前負責執行滅口任務的暗衛早已隐在黑暗中等待王景的到來。
“吱呀。”
随着暗道的大門徐徐被打開,黑暗的空氣中透過一絲光亮。
暗衛警戒得睜大雙眼,緊緊盯着這一絲光亮。
随即,一道黑影,将這光線遮住,大門重新關上,屋内又是一片黑暗。
輕微的咔哒聲中,燈光亮起,燈光如豆,隻能照亮王景小半張臉。
王景半張臉掩映在燈火中,另半張臉則隐藏在黑暗之内,看上去更爲可怕。
由于密室之中,常年見不到光亮的原因,導緻裏面的空氣也十分嗆鼻,王景清了清嗓子,聲音久久的回音于狹小的空間内:“之前我吩咐你的事情,都辦妥了吧?”
暗衛眼神中閃過一絲晦暗:“回王大總管的話,您吩咐的事情,屬下已經全部辦妥了。”
王景像是不放心那般,吊起嗓子再次詢問:“那老婦人,确定已經咽氣兒了?”
暗衛把腰深深彎下去:“請大總管放心,屬下已經再三确認過了!”
“哦?”
王景輕輕挑了下眉毛:“那……屍體呢?
怎麽處理的?”
暗衛身體一抖:“屍體……屍體……”他顫抖的嗓音透露出内心的不安,王景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一聲輕咳暗示不滿。
暗衛緊緊閉上了雙眼,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先在此刻把命保住,以後的事情就等以後再說吧:“那屍體,屬下親手分屍,然後分别埋入土中,身首相距十裏,都在荒山之中。
是小的親手埋的。
保證死得幹幹淨淨,沒人發現。”
這時候,王景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陳七,你幹得不錯。
沒有辜負咱家對你的信任。
這些年你爲我做事不少,咱們都是自己人,你也不用太害怕。
咱們叙叙家常,家裏妻兒可好啊?”
聽到這個問題後,暗衛瞳孔陡然收縮,聲音也微微顫抖:“回王大總管的話,小的已很久沒能回家了。
都不知道兒子長多大了,身體結實不結實。”
“這個你不用擔心,在你來之前,我已經派人替你去過了。
你惦念的妻兒,都好得很,隻是……”王景像是老好人一般,将暗衛家中的情況一字不落的複述給他聽。
暗衛霍然的擡起頭來,雙拳攥得死緊,身子也微微顫抖。
王景将嗓音往下壓了壓:“隻是你那妻子的攤子前陣子來了幫賊人,不光攤子被砸了,還嚷嚷着要殺兒奪妻呢。”
暗衛緩緩轉頭,看着王景。
王景卻走到他身邊,用其并不算厚實的手拍了拍暗衛的肩頭:“不過你倒不用如此緊張,我已派人呢,緊緊在暗處盯着了,保正你家那娘兒倆的安全。”
聽起來是化險爲夷了,可暗衛卻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反而身子顫抖的更厲害,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許多。
暗室之中,清晰可聞,呼哧呼哧的。
王景卻絲毫不受影響,聲音一刻都沒有停止過,而且沒有一點的起伏:“陳七啊,你在枭衛之中也幹了不少年頭了吧,這點兒小事我還是能替你做的,你是咱們枭衛的人,你的家人,枭衛會幫你照顧的,不能讓你在枭衛辦事辦得不安心呐!這次你很不容易,我也該賞你點什麽。”
王景說話間,從懷中取出個瓷瓶,遞到暗衛面前。
“這是咱們枭衛自己釀的好酒!嘗嘗吧。”
暗衛自然知道,這所謂好酒是什麽東西,也知道王景實際不通技擊。
憑借自己一身所學,把他挾制住不成問題。
一瞬間他确實動過這個念頭,可是随後就放棄了。
王景敢孤身來見自己,自然有所憑仗。
不用問,自己的妻兒都在對方掌握之内,自己哪怕流露出半點反抗迹象,都會禍延家人。
這且不說,就是挾持王景這個行爲本身,也未必容易。
這位大總管身上的秘密不知有多少,天知道暗中藏着多少高手護衛。
現在死隻是死自己一人,若是當真對他動手,可能死的就是自己全家滿門。
之所以敢用自己當暗衛做這些事,就是因爲掌握了自己的把柄,确定自己不敢反叛,就算反叛也能制得住。
積威之下,自己也确實不敢生出反叛念頭,最終隻剩下束手待斃這一個結果。
王景似乎從沒考慮過暗衛反抗,或是對自己出手又該如何。
隻是把瓷瓶遞到暗衛面前:“來,喝了這酒,我王景會永遠永遠,記得你立下的汗馬功勞。
你全家老少我都定會好好安排妥當,保你一家下半輩子吃喝不愁平平安安。
你自個兒算計算計,你就算活着,幹一輩子,又能帶給你那一家子什麽呢?”
暗衛長歎一聲,咬牙道:“王總管,我信你!”
随後擰開蓋子,将酒一飲而盡。
盧龍鎮内,鐵無環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四處煙火彌漫,小鎮已經化作一片廢墟十八年前這小鎮已經毀滅了一次,至今傷痕猶在,這一次舊事重演,這個鎮子怕是會徹底消失?
雖然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但任務在身,鐵無環還是謹慎地朝着老婦家中而去。
房屋已經垮塌,可是老婦人的屍體還在。
鐵無環蹲下身子檢查,發現老婦人是被人一刀刺死,顯然是行家裏手爲之。
屋内一片狼藉,鐵無環來到唯一一件像樣的家具——鬥櫥旁,他發現裏面已經都被洗劫一空,翻的亂七八糟各種狼藉。
他拿起其中一個裝銅錢的盒子,在半空中抖落了一下,卻驚訝的發現裏面竟然還有幾百枚銅錢。
顯然,兇手隻爲索命不爲圖财,這房内的一切精心布置,都隻是爲了僞裝此次行兇的目的!天京城,枭衛府。
王佑正在等待着鐵無環帶來的消息,遇事從不慌張的他,竟然也生平第一次有些緊張,他握緊自己微微出汗的手心,眉頭也緊鎖了起來。
鐵無環的臉色凝重,說話的語氣也非常嚴肅:“統領,您讓我查的事,屬下已經盡力去查,不過查出的東西隻能您自己看,我沒法說。
。”
“看?
看什麽?”
“請統領移步。”
王佑跟着鐵無環,來到停屍房,這裏也被鐵無環清空了。
木闆上放着一具老婦人的屍體,屍體剛清洗過,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腐爛。
“屬下這次去盧龍鎮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上次那個老婦人……已經死了。”
鐵無環将這個消息告訴王佑的時候,王佑有些吃驚:“死了,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