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皇子!劉威揚的這一句話,猶如龍吼巨炮發射,炸得現場一片焦土,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唯有王景低頭,老淚縱橫。
劉宸英更是震驚到失語。
王佑,竟然成了他的弟弟!随後,他看着劉威揚投向王佑的寵愛目光,才意識到另外一件事。
當他以爲自己的儲位已經沒有了威脅,當一直是他眼中釘肉中刺的二皇子,因爲謀逆而下獄之後,另一個威脅,更大的威脅,忽然就出現了!以王佑的生母荼妃和劉威揚的恩愛,以王佑的才氣能力,還有在軍中的威望,加上他現在手握的兵權和枭衛,其威脅遠比劉宸毅爲大!王佑握緊了拳頭,這麽多年受的委屈全部變爲他骨子中的傲氣,他站在劉威揚身邊,傲視全場衆人,氣勢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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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燕皇右後側的王景百感交集,上前道賀:“恭喜陛下,此番出征之前找回天家苗裔,乃是天大吉兆。
想必荼妃娘娘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在場得各國将領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齊聲恭賀。
這種事惠而不費,何樂而不爲之?
眼見局勢如此,劉宸英也坐不住位置,隻好硬着頭皮向前道賀。
隻是态度上的敷衍,瞎子都看得出來。
各國軍将看在眼裏笑在心頭,燕國自劉破奴立國以來,始終壓在各國頭上。
如今終于鬧出了些許亂子,自然是衆人樂見其成之事,燕國越亂對自己也就越有利。
月亮靜悄悄的爬上天空,燈火通明的保和殿金壁生輝,天上星星點點的星光與之輝映。
宴席已經結束,楊烈已經先行一步走出保和殿,楊陌也正準備離開,就在他剛剛起身的時候,王佑卻上前叫住了他:“楊陌,等我一下,我還有話要和你講。”
紛紛離場的混亂之中,楊陌并沒有聽清王佑的話,反而轉身向外面走去。
這下可讓王佑着急了,匆匆向面前的王景道别:“叔父,侄兒還有些事情,便先行告退了。”
他微微躬身示意後,未等王景回話便跑去追趕楊陌。
保和殿中,太監宮女們忙碌第收拾着殘羹剩飯。
王景一邊監督指揮衆人幹活,一邊偷眼看向王佑。
見他與楊陌并肩離去的場面,心中頗爲擔憂。
眼下對他來說,最不想看到的人莫過于楊陌,自己的兒子非但不和他疏遠,反倒依舊結交,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出宮後,楊陌和王佑漫步于天京城内。
楊陌看看他,“王統領……不,我現在該叫你三殿下了。
你剛剛認祖歸宗,現在應該有的是事情做。
何況出征在即,軍中之事也足夠你忙的,跟我這大閑人待在一起似乎不應該。”
“誰若說墨門子弟是閑人,不是腦子不好用就是眼睛和心一起瞎了。
阿陌我來是想向你說明一點,不管我現在是什麽身份,未來又是什麽身份,你我之間的交情始終不變。
就像我父皇和令尊一樣,大家永遠是朋友。
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和楊家親上加親。
這樣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幫你們。
洗星河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颉颃整個大燕。
如果我們成了親戚,我再向他施加壓力就師出有名……”楊陌打斷他的話:“親上加親什麽的就沒必要了,天道無親。
何況咱們之間也不是一路人,不管怎麽加親也親厚不到哪裏去。
我也不希望你和楊家有怎樣親厚,隻希望你關心一下老百姓。
你看看現在的天京,可遠不如當初熱鬧。
說到底都是打仗鬧得。
希望戰事結束之後,你能讓城内恢複往日的歡聲笑語,讓大家過回歌舞升平的日子。”
王佑并未回答楊陌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楊陌,我想問問你,你的理想是什麽?”
“理想?”
楊陌笑了。
他緊握背後的攬月弓,上面那顆突出的阡陌珠隐約發出黯然的光芒:“王佑,我和你說過,我是墨門武者,我宣誓過,要将生命,獻給墨門的理念。
這就是我的理想。
你呢?”
王佑說道:“我是燕國皇子,我的理想早已注定,就是踏平神狸振興大燕!”
他轉向楊陌:“楊陌,年輕一代中,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若能一路同行,就像我父親和你父親一樣,豈不是好?”
楊陌聽聞,心下黯然。
他看着面前的王佑,已然變成了他所陌生的模樣,盡在咫尺間卻相隔遙遠,此刻王佑的心中盡是權謀。
這等人不爲他所喜,更不是他的朋友。
因此搖頭一笑:“我們最好别像他們一樣,别忘了,他們兩人可是十八年沒有往來,你不會希望我們也是如此吧?”
說完這句話,他不管王佑作何回應,自顧揚長而去。
墨門子弟與天家貴胄之間,似乎注定走不到一起。
太陽初升,大霧尚未消散,集結多日的南曜諸國大軍終于出動了。
大戰在即,各國的軍隊浩浩蕩蕩彙合于天京城郊的閱軍處。
各色的旗幟飄蕩在軍隊前方,便于識别所屬。
各國軍隊中,尤其以齊國的軍隊吸引眼球。
齊國派來的青州軍乃是齊國第一強軍精銳,軍中上下皆着寒光鱗甲,胸口配青銅護心鏡,腳蹬長靴。
人手一把尖槍,腰間還配有短刀,身上斜挂短弩箭。
其衣甲之華麗,與燕國的神策軍不相伯仲。
其餘各國軍隊在裝備上不及這兩支隊伍,但亦是盔明甲亮劍戟生光,看上去威風八面。
一陣嘹亮勁急的号角,各個軍隊彙集在一起。
金盔金甲杏黃戰袍的站在閱兵台上檢閱諸軍,志得意滿意氣風發,高聲道:“神狸犯我南曜,意圖重演當年慘劇。
我南曜男兒豈能甘爲胡人豬狗?
此番一戰,事關南曜生死,百姓安危,我等有進無退!”
這一番話點燃了士兵們的激情,他們紛紛舉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回應着燕皇。
劉威揚回頭看向王佑,小聲問:“宸瑞!即将上戰場了,你現在心情如何?”
王佑看着風沙之中的衆士兵,回答:“兒臣願爲南曜死戰!”
劉威揚又看向另一邊,那裏站的是楊陌。
這是他向楊烈提出的請求,王佑手持烈陽劍輔佐在龍辇右側,楊陌背着攬月弓在其左側,兩人并肩保護龍辇。
其中原因他沒說,别人也不好多問。
隻是隐約覺得,墨門子弟守護龍辇不倫不類。
不過大戰在即,人們已經顧不上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