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至目前所住的兩居室公寓遠不如濱江公寓寬敞舒适,但他卻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似乎暫且後退一小步是爲了大踏步地前進。
又聊了一會兒近況,還不見昊睿回來。X先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說道:“時間不早了,那麽我們就先告辭。”
韓冬至微笑着點頭:“昊睿的事麻煩您費心啦,有什麽狀況的話我會登門咨詢您的。”
說着他将房門打開,恰好看見昊睿正站在外面,身後還跟着個眉目帶笑的男人。
“怎麽才回來啊,”韓冬至摸了摸昊睿的頭發,話語中似有責備。随即轉向他身後的男人笑道:“秦末,昊睿這孩子又賴上你了吧?”
“沒事沒事,今天我剛好換休。”名叫秦末的男人爽朗一笑,眼神無意間落在了X先生和星璇身上。
與他目光交彙的一瞬,星璇心中突然一凜。漆黑的眼眸,淺棕色的頭發,同昊睿有些神似的五官,這男人的的确确也在她的夢境中出現過。
“冬至哥,他們來家裏幹什麽?”昊睿仰起臉問道。
“哦,李醫生他們是特地來看你的,還記得白警官嗎?”
昊睿低低地笑了一聲,“我有什麽好看的?恐怕是在擔心你被我影響吧。”
“瞎說什麽?人家是關心你。”韓冬至神色尴尬地解釋着,偷眼去瞟X先生,見他面如止水。
“你好,”X先生溫文爾雅地笑着望向秦末,“聽說你在心安醫院工作,不知道是在哪個科室?”
“這位李醫生是精神科的專家,你們會不會恰巧是同行?”韓冬至緊跟着說道。
秦末笑着搖了搖頭:“我在心安醫院隻是一名護士,對于李醫生這樣的專家,望塵莫及。”
秦末的的整張臉都在笑,唯獨眼中沒有笑意。
男護士?星璇覺得有些特别,又向那男人多看了幾眼。
“小朋友,你是來找昊睿玩的?”秦末的視線再次掃了過來,從星璇的角度,可以看見他微垂的眼中幽暗光芒一閃。
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頓時襲來,星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含笑點了點頭。
“隻可惜,昊睿這孩子更喜歡和大人交流,比如韓冬至,比如我。”
星璇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每當秦末在說話的時候,昊睿都會凝視着他,雙目無神地盯着他,着了魔一樣地盯着看。直到男人說完最後一個字,昊睿似乎才會回過神來。
他真的對這小男孩有如此強大的吸引力嗎?星璇不禁也盯着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出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同昊睿的反應根本沒有什麽區别。
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星璇打了個激靈,如夢初醒地回頭望向X先生:“呃…我們該回去了,是嗎?”
“韓先生,秦先生,下次見。”他牽住星璇的小手,向兩人告别,唯獨沒有看昊睿一眼。
星璇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來意,朝着韓冬至招了招手。
“叫我?”韓冬至有點疑惑地俯下身去。
星璇對着他耳語了幾句後,韓冬至疑惑的表情顯得有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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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公寓的樓梯向下走,星璇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她喃喃地說着:“秦末那個人,完全看不透啊。”
“能量鎖對他有反應嗎?”X先生問道。
“這幾次遇見韓冬至,能量鎖都會有輕微的震動,其他兩個人似乎就沒什麽反應。”
“哦?”X先生突然一挑眉毛,“我記得你上次,并不是這麽說的。”
星璇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沒錯,上回是因爲X先生舉止反常,自己才信口胡說了那些關于能量鎖對昊睿産生反應的謊話。
“估計是弄錯了吧…”星璇無從解釋,讪讪地笑了笑。
站在樓下,X先生望向五樓的窗戶,眼神幽光閃耀:“見也見過了,現在有什麽打算?”
星璇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我猜錯了,那孩子并沒有什麽想要傳達給我的信息…”說到此處,能量鎖突然發出了強烈的震動。
一名長發齊肩的女人從樓道裏匆匆走出,她的視線在X先生身上短暫停留後,與他擦肩而過。
星璇卻是看到了她眼中布滿的血絲,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這個女人身上的負能量還真是充足,很久沒遇見這種情況了。”
X先生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去吧,我回公寓等你。”
星璇點頭,開啓了能量鎖的附身功能,轉瞬便附在了女人身上。直覺告訴她,這種強大的負能量或許和那個叫做秦末的男人有關。
女人出了小區的大門後,徑直向着公交車站走去,期間每隔半分鍾便會看一次手機,不知是在看時間還是等别人回複消息。
這個人的内心似乎很焦躁不安,星璇暫時還沒有讀取她的記憶,盤算着先看看她接下來要做做些什麽。
19路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入站台,女人立即上了車,目光似乎透過車窗向外搜尋着什麽。
莫非她的目的地是心安醫院?星璇不禁揣測着,畢竟19路公交車的終點站就在那裏。
然而經過三站路之後,女人下了車。出乎星璇的預料,她的目的地并不是心安醫院,而是一座高檔的酒店式公寓。
電梯停在二十樓,女人走到2021房間門前,按響了門鈴。
房門應聲而開,一張俏麗的容顔映入眼簾,“裴玥老師,您來啦。”
畢竟是半路遇到的陌生人,星璇對此時的附身對象毫無了解,看着房間裏高中生模樣的女孩,猜測着女人的身份--輔導老師。
果然,女人笑着說道:“上次留給你的課後作業,都想明白了嗎?”
女孩微微一怔,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羞怯,手指挽着鬓邊的碎發低聲道:“那…是自然,隻要是裴玥老師布置的,我都會認真完成。”
氣氛變得有些古怪起來,星璇突然感覺到籠罩在兩人之間的一股暧昧的味道,心中不由得好奇起來。
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嘗試着讀取裴玥的記憶。眼前的畫面變成了狂風暴雨中的公交站台,四周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而她的眼簾中倒映着一輛灰色的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