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身份尊貴的袁老,居然向一個少年行此大禮。
這一路求醫,他從未如此放下過身段。
可今天,他不得不這麽做了。
他最疼愛的孫女“袁輕衣”,已經病入膏肓了。
若是再拖下去,便會有生命危險。
“小兄弟,還請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孫女。”
袁老面露苦笑,倒是讓人有些心酸。
“也罷,那我就幫忙看看。”
陸争微微點頭。
見死不救有損陰德,這不是他的作風。
況且,這袁老來曆不凡,若是讓他欠下這份恩情,說不定以後有大用。
于情于理,陸争都不能坐視不管。
他走到石床邊,爲袁輕衣把脈。
“情況怎麽樣?”
袁老緊張而又焦急。
“很糟糕,袁小姐幾乎快要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陸争平靜的說道。
“行屍走肉?
什麽意思?”
林雷忍不住問道。
陸争也不解釋,手指輕輕一劃,割破了袁輕衣那雪白的手腕。
“你想幹什麽?”
林雷頓時就急了,以爲陸争在傷害袁輕衣。
可就在這時,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袁輕衣流出的膿血,居然是一團一團的,仿佛蚯蚓糾纏在一起。
陸争随手拿起一盞油燈,焚燒這些血蟲,卻怎麽也燒不死。
“這就是南疆血蠱麽?”
袁老等人紛紛變色。
“不,這隻是蠱卵,袁小姐體内的南疆血蠱,得到了大量的養分,已經進化成蠱王了。”
陸争不緊不慢的解釋着。
蠱王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産卵,繁衍無數蠱蟲,極難對付。
“可有法子滅除蠱王?”
袁老神情不安。
而閣主則是臉色暗淡,内心苦歎:蠱王一但入體,神仙下凡都沒用,這袁家小姐,隻怕時日無多了,又還能有什麽辦法?
“辦法當然是有的。”
陸争的回答卻是很肯定。
“你、你有辦法?
這不可能……”閣主猛然瞪大眼睛。
“我不僅有法子,而且當場就可以讓袁小姐醒過來。”
陸争自信的笑道。
聞言,袁老、林雷俱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袁輕衣已經昏迷兩個月了,生命特征正在慢慢消失,幾乎是一個活死人。
可陸争卻說,能讓袁輕衣當場醒來,這不是亂誇海口吧?
“借我一間房,我要配藥。”
陸争提出要求。
“你真有法子?”
閣主難以置信。
随即,他連忙道:“要配藥是吧?
隔壁就有一間煉藥房,裏面的藥材你随便用。”
他表面認同陸争,可内心卻是懷疑無比。
蠱王入體,怎麽可能有得救?
要真這麽容易,袁老尋遍五湖四海的名醫,早就治好袁輕衣的病了。
待陸争離開房間,閣主目光轉向袁老,一臉關切道:“袁老,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
“畢竟,這煉藥也不是兩三天就可以完成的。”
他随後強調了一句。
“是啊,袁老,不如我先送您回去,屬下守在這裏就好。”
林雷也是點了點頭。
“不,這關系到輕衣的生死,我不能走。”
袁老的态度很堅決。
見狀,林雷也就不再吭聲了。
他追随袁老多年,深知袁老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任何人都難以改變。
“袁老,小人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
閣主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
袁老道。
“據我所知,蠱王生命力極強,一旦侵入血液中,神仙下凡都沒有用。”
“且不論陸争需要多長時間煉藥,這藥能否煉得出來,恐怕都……”說到這裏,閣主搖頭一歎,便不再繼續講下去了。
言外之意,陸争根本不可能煉出藥來。
就算袁老在這裏等着,又有什麽意義呢?
聽到這些話,袁老不由微微皺眉,但随即又神色暗淡了下去。
其實在他内心,也不信任陸争。
隻是他現在束手無策了,陸争就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這跟稻草再脆弱,他也隻能死死抓在手裏。
看着仿佛蒼老了許多的袁老,林雷頓時就怒了,他一把抓起閣主,冷喝道:“你說這些話,到底什麽意思?”
“雷爺,盡管這些話有些刺耳,可我們總不能自欺欺人啊……”閣主一臉苦笑。
“你還說!”
林雷揮起拳頭就要打。
“小林,算了。”
袁老微微搖頭。
“或許他說得對,我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少年身上。”
他不由歎息了一聲。
整個房間,都是死寂了下來。
“既然袁老信不過在下,又何必把袁小姐交給在下?”
可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怎麽回來了?”
看到陸争又返回房間,大家都是一愣。
難道真像閣主所言,陸争煉不出藥來?
“陸公子,你不是去煉藥了嗎?
是差什麽藥材嗎?”
閣主驚疑不定的看着陸争。
陸争沒有回答,而是背負雙手,信步走到了石床邊。
大家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陸公子,若是煉不出藥來,直言便是,我們也不會怪你,你這又是何必?”
閣主搖頭輕歎。
像這樣的年輕人,他見過太多太多。
有點本事,就喜歡炫耀。
一旦事态發展脫離了掌控,爲了面子,也隻好打腫臉充胖子了。
閣主料定,陸争方才說煉藥,完全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事到如今,他演不下去了,這才折返回來的。
“小兄弟……”袁老輕歎一聲,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
可陸争卻打斷了他的話,“切記,此藥需内服。”
言罷,他背後的手掌緩緩伸出,将一個小黑瓶,放在了石床之上。
“這是?”
看到這一幕,三人紛紛一愣。
待大家回過神來,陸争卻已經離開了房間。
很顯然,閣主的态度,以及袁老的質疑,讓陸争有些惱火。
“藥……煉出來了?”
三人面面相觑。
方才他們還笃定,陸争不可能煉出藥來。
可這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陸争就把藥給放在了他們眼前。
“這怎麽可能?”
閣主連忙打開小黑瓶,要驗證真假。
萬一是這小子胡亂煉出來的藥,袁小姐豈不是要被毒死?
林雷也是一臉狐疑,認爲這藥有問題。
“沒什麽可驗的了,事到如今,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袁老一咬牙,卻是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直接将藥灌入了袁輕衣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