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孟一荻反問,随後用手抓了一把跑到臉頰上的碎發,皺着眉頭回道,“我就是覺得頭發太長了,特别煩躁。”
事實上,她早就想剪頭了,隻是一直沒有時間和機會而已。
今天下午在家裏晃了一圈又一圈,電視裏明琛爲她下載的體感遊戲都快被她全部玩了一遍,後來阿姨送藥膳過來,她突然想到了廚房,想着裏面一定會有刀具,終于忍不住直接撬了廚房門!
明琛怕她戒毒期間控制不住冒出尋死的念頭,不但把窗戶都安了防護欄,還沒收了家裏所有的利器,對于他一直要使用的廚房,他更是一把鎖直接鎖死。防範程度之高,就差在屋内牆上裝海綿了。
孟一荻撬廚房門的時候情緒非常暴躁,雖然撬壞門鎖時有一定的心理負擔,但剪頭發的念頭一旦冒出就不可抑制,何況最後她都已經撬開了,所以就幹脆付諸行動,隻是沒想到會造成這個烏龍事件。
“我實在是找不到趁手的工具才把主意打到了廚房剪的頭上,你别生氣,回頭我重新給你買把剪刀。”她立即道歉道,眼下頭發剪掉了大半,心裏總算是舒服一些了。
明琛聽到她道歉的聲音,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有些悶悶地應了一聲“不用”,然後就松開她的雙臂,轉身朝屋外走去。
那一瞬間,不知道爲什麽,他覺得自己有些傻。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孟一荻的聲音,“但還是很感謝你,放心,我不會尋短見的。”
明琛腳步頓住,轉頭就瞅見她勾了勾唇角,竟是微微笑了。
然而下一瞬,他剛陰轉晴的心情又立馬晴轉陰。
因爲孟一荻指了指他的手說道“這樣的話,可以把剪刀繼續借給我用嗎?”
明琛“……”
最終,他還是将剪刀遞給了孟一荻。
但不知道爲什麽,他心裏就好像堵了一口氣似的,不上不下,難受得緊。
他有氣無力地拎着塑料袋回了客廳,把塑料袋往茶幾上一擱,就去門口關了大門。
回來的時候經過餐廳,他掃了眼桌上的晚餐,看到一隻湯盅,不禁用手摸了摸湯盅,然後想到什麽,立即疾步朝孟一荻卧室走去。
“叩叩叩!”即便卧室門敞着,他也還是禮貌地敲響了門。
孟一荻從衛生間裏探出頭來,問“怎麽了?”
“頭發一會兒再接着剪吧,先吃飯,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好的,馬上。最後一剪子。”孟一荻搖了搖手上的剪刀,又将身子收了回去。
明琛望着空無一人的衛生間門口,臉上強撐起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然後轉身回到客廳,擺弄起他去超市買的那一堆東西來。
隻是這一翻才發現,他準備給她買的平安果竟然不在裏面!
仔細回想了一下,先前在超市付款的記憶如幻燈片在腦海裏閃現最後的時候,他隻付了錢就拎着袋子擡腿走了,蘋果還沒來得及裝進袋子裏呢!
他頓時喪氣地坐在沙發上,有些懊惱。
孟一荻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幅模樣,不過她沒有那麽大的好奇心,就沒問。
更何況她剪頭發的時候被明琛突然出聲吓到,一剪子歪了,右邊剪得實在是太短,醜得一言難盡,最後面的地方手又夠不着,所以頂着個狗啃頭在他面前晃悠,她也不太想說話。
于是,飯桌上,兩人出奇的默契,共同貫徹食不言的規矩。
隻是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擡頭,目光對上,眼裏都有着顯而易見的疑惑。
這段時間除了送中餐和晚餐的阿姨之外,再沒有别的人來訪,這時候按鈴的,會是誰呢?
明琛率先起身,然後去到了門口。
他往門禁顯示器上一看,竟然是個女人。
那女人紮着低馬尾,側對着鏡頭,一擡眸間,仿佛正透着鏡頭朝他看來。
明明知道他不接通對講電話的時候對方看不到自己,可那一瞬間明琛的心卻一緊,因爲這個女人的眼神太過犀利。
明琛很快接通了視頻,不過他卻用手指頭擋住了攝像頭,不讓自己進入畫面,隻發出聲音。
“請問您找誰?”他問。
“您好,明專家。”女人倏地勾起了一邊唇角,眸光一眯,吐出了五個字,“我找孟一荻。”
“您是?”
“她朋友。”
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女人的臉上有着一閃而過的嘲諷。
不知道爲什麽,明琛覺得她像是在咬牙切齒,他頓時有種感覺,她應該說“她敵人”三個字才符合她的情緒。
他不禁扭頭往後看去,果然看到孟一荻一臉複雜地站在走廊和餐廳的連接處。
他挑了下眉,連忙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視頻,意思在說你自己看看,要不要放這個人進來?
孟一荻輕輕皺了下眉頭,眯眼的動作竟然與顯示器裏的那個女人同出一轍。
随後,她歎了口氣,說道“放她進來吧。”
明琛隻好依言解了門禁,随後挂斷了門禁對講。
孟一荻又擡頭朝他問道“你有帽子嗎?”
“什麽?”
“帽子。”孟一荻抿了抿唇角。
不知道爲什麽,明琛竟然從她眉心看出些許煩躁和不耐來。
她是在爲即将見到剛才那個女人而感到局促不安嗎?
局促?不安?
等等!
怎麽可能!
明琛立即将這種猜測甩開。
孟一荻會是這樣的人嗎?這還是他認識的勇猛無敵的孟警官嗎?
不能啊!
暈暈乎乎的想着,他還是趕緊進了卧室給她找了一頂棒球帽,黑色的,倒是男女通用。
孟一荻接過帽子随意地罩在腦袋頂上。
帽子對于她來說有點兒大,但還能将就,就是腦後的短發被帽子一蓋,亂七八糟地戳着她後頸,讓她不适地皺了皺眉。
就這會兒功夫,那個女人已經從一樓坐電梯到了門口,敲響了門。
孟一荻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回到了餐桌旁重新坐好,繼續吃飯。
明琛弄不清楚她心中想法,微微聳了下肩,然後開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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