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果然是剛才樓下按鈴的那個女人。
“您好,我叫俞爾雅,很高興認識您,明專家。”女人主動伸出了手,臉上挂着禮貌得體的笑容。
明琛伸出手去與她虛握,“俞小姐您好,明琛。”
“可以進去嗎?”俞爾雅側頭。
“當——”
明琛話還沒說完,屋裏就傳來一道聲音。
“什麽時候你也學會那虛僞客氣的一套了,要說不能進你就不進了麽?”
“呵!”女人聞言一笑,高跟鞋一脫,也不找鞋換,直接光着腳就優雅地走了進去,将手包往餐桌上一方,明明笑着,卻氣勢淩人,“我來看看某人是如何苟延殘喘的,這樣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
“哦?那恐怕讓你失望了。”
“不。眼下烏青、眼内血絲、眼角耷拉、嘴角下拉,皮膚幹燥松弛。孟警官,你像是睡得并不安穩呢?”
“你确定不是因爲看到你感到不愉快?”
“哦?我對你能有這麽大的影響力?”說着,女人拉開餐椅,直接坐了下去,翹起了二郎腿。
從明琛的角度,隻能看到女人的動作。
雖然看不見孟一荻,但光是聽到兩個女人的唇槍舌劍,明琛都覺得心肝兒顫抖。
他連忙從鞋櫃裏拿了雙幹淨拖鞋,迅速關了門走進去,生怕屋子裏的兩個人打起來。
這架勢,明顯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啊!
他立即走到餐廳,然後把拖鞋遞給那個叫俞爾雅的女人,“俞小姐。”
俞爾雅偏過頭來看着他,見他眼裏隐有擔憂,略微挑了下眉,眼睛一瞟,又朝孟一荻看去,似乎在揣測兩人之間的關系。
随後她接下拖鞋,道了聲謝。
明琛立即建議道“要不,您先去沙發上坐着喝杯水?孟警官吃完就過來。”
“不用。”孟一荻和俞爾雅異口同聲,随後兩人四目相對。
俞爾雅勾起了唇,略帶笑意;孟一荻則眸光清冷,眉梢微挑。兩人對視間仿佛有火星噼裏啪啦作響。
明琛“……”
最後,明琛一個人捧着玻璃杯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這無論語氣、神态都有些相近的兩人。
不過俞爾雅人如其名,身上有種知性溫雅的氣質,臉上帶着禮貌得體的笑意,和孟一荻的冷相反,她看上去比較容易親近。
但這也僅僅是看上去而已,眼下這兩人劍拔弩張,身上都自帶氣場,讓人不敢小觑。
總之,都不是好惹的女人。
“明專家,你家飯菜好香啊,可以添雙碗筷嗎?”俞爾雅的聲音突然傳來。
明琛扭頭就看見她客氣的朝自己笑,不過這話語可不怎麽客氣。
哪有客人進門自己要吃的?
孟一荻聽到這話筷子也是一頓,眸光一瞥,冷聲道“你好意思嗎?”
“是怪不好意思的,不過人多吃飯香嘛。看你一個人吃飯孤零零的,都沒有什麽胃口。再說了,關愛戒斷者的身心健康,陪伴也是其中一種,對吧,明專家?”
突然被cue,明琛隻好彎了彎唇角,尴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随後起身鑽進廚房給她拿碗筷去了。
隻是餐桌上的嘴仗依舊繼續,他隐約還能聽到孟一荻的聲音,“沒胃口?你确定我不是因爲見了某些人倒了胃口?”
“當然不,因爲某人曾說過,萬事都沒有胃來得重要,對吧?”
空氣一瞬間靜止。
明琛端着碗筷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孟一荻捏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
他把碗筷遞給俞爾雅,收獲了一聲謝謝,這位俞小姐依舊是禮貌優雅的樣子。
他不禁揣測,她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他的身份,又怎麽知道孟一荻正在戒斷毒瘾?而且看樣子,她和孟一荻還挺熟悉。
陡然間,他想到了當初孟一荻問他要地址時提到的那個朋友,或者說是對手。
難道說,她當時說的就是這個女人?
隻是良好的家教讓他沒有過多探究,他甚至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杯,禮貌地對兩人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去卧室。”然後将這方天地留給了兩人。
盡管關了卧室門後他心癢癢的有着諸多疑問,盡管他可以通過手機上的監控視頻實時看到她們交談的畫面,但他秉承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君子作風,愣是逼着自己在書桌前坐了下來,然後拿過了孟一荻的戒毒計劃表,認真地看了起來。
餐廳裏似乎進入了歇戰期,兩人都默默地吃着東西。
俞爾雅還真沒有客氣,就着菜吃了半碗米飯不說,還喝了一碗湯。
孟一荻早就吃好了,見俞爾雅終于吃完放下筷子,她環抱着胸講道“吃完了,可以走了嗎?”
“走?放心,我晚上還有事,就順道過來瞅瞅你,當然會走。不過這之前,不打算請我參觀一下你的新居嗎?就當是——同事的關心。”
“确定不是同事的嘲笑?”孟一荻背靠在餐椅上,完全沒有動身的意思。
“我能嘲笑當年的警校第一嗎?好像,沒什麽資格呢。”
孟一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警校第一,不是你嗎?”
“我?那是因爲某些人被勒令退學了。可是我現在才知道,當年的勒令退學也不過是一出戲,有人早已走在了我前面,甚至卧底兩年,立下奇功。”
孟一荻眸光微動,“中山區重案組最厲害的警員,即将有可能在年底榮升副組長,你也不賴。”
“我不需要你肯定!”俞爾雅突然有些激動。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立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調整呼吸,臉上又重新挂上了禮貌的笑容,轉身不請自來地打量起這所公寓來。
孟一荻頭疼,這家夥表面上看着成熟了,優雅知性,呵,實際上内心裏還是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小公主,蠻橫而自我。
“跑步機、體感遙控器、書架……哦?還有作息時間表,看來你這一天很滿,并不無聊嘛。”
孟一荻眉頭跳了跳,忍住了。
俞爾雅雙手插在風衣兜裏,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後,繼續擡步,往孟一荻的卧室走去。
那閑庭信步的悠哉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來到了自己家。
還真是不知道什麽叫客氣!
“喲,你卧室不錯。牆漆特意刷了藍色,心理學研究表明,藍色有利于改善心情,提高睡眠質量,對你後期治療有幫助。床也是改裝過的,家具磨過角,地上還有毯子,衛生間門口有防滑墊——”
聽到“衛生間”三個字,孟一荻再也坐不住,急忙起身走進卧室,然後在俞爾雅要進衛生間之前攔住了她。
“怎麽?有什麽秘密,不讓看?”俞爾雅挑眉。
“勸你善良。”孟一荻的話音裏已經透着不悅和威脅。
衛生間的垃圾桶裏全是她剛剪掉的頭發,俞爾雅可是重案組出來的,用垃圾分析一個人是她最愛幹的事情,孟一荻可不想自己淪爲分析對象
“呵!”俞爾雅冷笑一聲,随後撤了一步。就在孟一荻以爲她知趣退讓的時候,沒想到她突然往前側身往裏一鑽,“我就要看怎麽了!”
孟一荻急忙攔住,哪知俞爾雅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衛生間。
她陡然擡手,直接将孟一荻頭上的棒球帽給摘了。
“噗哈哈哈哈哈!”
頓時,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聲在卧室裏響起。
孟一荻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前俯後仰、全無形象的美人,頓時面黑如鐵,有種把她扔出去的沖動。
“俞、爾、雅。”
她克制住内心的暴躁,聲音沉冷地喊了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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